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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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一个人的成长过程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虽说胜允只比太铉长了一岁，但看着一个人紧紧跟着自己步伐，做自己做过的事情，犯自己犯过的错，感受着自己原有的感受，既心疼，但又感到温暖。当然有时候，胜允会觉得太铉会把事情处理的聪明漂亮，但他也渐渐发现，太铉和自己最大的不同，在于他随着年纪增长而越发的内敛和忍耐。
这很奇妙。
把即将冲出口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收回迫切想要迈出去的脚步，仍然呆呆站在一边看别人嬉闹。
过分礼貌也是生分，拒绝别人的好心，即使是出自不想麻烦别人的本意，久而久之也会被理解为不需要任何人的傲慢。
这些细节，胜允都很清楚，但他不知道如何让太铉理解。太铉的交友观似乎是由时间决定的，谁陪在他身边最长，最不容易离去，那他就会越容易和他交心。
因此，对于胜允而言，宋闵浩的出现着实是个意外，尤其，他的分量还不轻。
在几天没有好好和太铉吃一顿饭后，胜允终于产生了一丝不满的情绪。难道我变成了弟控？他忍不住自我反省。
可是那天晚上，当他推开寝室门的时候，正看见太铉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戴着耳机听歌。走近了，才发现他一脸不开心。
“怎么了？不是说晚上和闵浩去看比赛吗？”
“……”
“游泳比赛取消了？外面好像是有点下雨。”
“……”
“饿了吗，去吃饭？”
“……”
终于太铉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态度让胜允失去了耐心。
“到底怎么了？和哥说说。”
“哥……”
“在呢。”
“Mino……今天都没有联系我，说好了去吃火锅看比赛的。”太铉一脸委屈地噘着嘴，发泄不满似的又切了一首歌。那副模样连胜允看了都有些心疼。
“大概是被爷爷叫走了吧。”
“他……”
不会就这样消失了吧……
是不是，我让他厌烦了？
太铉把最后两句话咽下去，并不想让胜允再为他担心。
“不过，太铉，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提到闵浩的次数有些太多了”胜允小心选择措辞，避免误会。
“可是哥，你不是说要想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就要经常保持联系吗？”太铉一脸认真。
“这是当然。不过，我是说，有些太多了。”
太铉沉默了，像是在认真数着自己说起宋闵浩的次数。
似乎，真的是这样。
大概如此，闵浩才会反倒感到束缚吧。
“我明白了。”他对关心他的哥哥说。
他下定决心减少和宋闵浩的联系。
于是，那晚他正在看书的时候，闵浩的电话拨进来，稍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按下了红色的拒听键。
电话另一头的宋闵浩正一脸茫然得看着自己的手机。
那小子，现在这么忙的吗？
“太铉啊，换完衣服想吃什么？寿司还是火锅？”男生更衣室里宋闵浩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
“不用啦。”
宋闵浩闻言诧异地回头望着太铉，但是太铉却是背对着他，快速套上自己的T恤，背起包，补充说道：“今晚……已经有约了……”
语气似乎是带笑的。
“这样啊。”宋闵浩盯着太铉的后背，若有所思，“太铉最近好像有点忙。”
“啊啊，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是要写些论文，哈哈。”
“可是……这才刚开学不是吗？”
“哈哈，我的课老师似乎都比较奇怪……早点准备起来总不是坏事吧。”
“这样啊……那就下次吧。”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可宋闵浩的善解人意反而又被太铉理解成了抓住自己不再身边的机会喘口气。倒是令太铉更为沮丧了。
时间就在宋闵浩的不解，以及南太铉对自己产生的情感的怀疑中一点点逝去。
一周以后，宋闵浩终于受不了南太铉一而再再而三地躲着，即使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也应该享有知情权不是吗？
想了想，他觉得这件事还是先找胜允比较好。
当晚，胜允站在隔了学校两条街的那家咖啡馆门口时，正看到宋闵浩在玻璃窗的另一边捧着马克杯暖手，双眉紧锁，抿着嘴，这是一个人在骨鲠在喉时露出的无助而紧张的表情。
他知道宋闵浩为什么会单独找自己。于是深吸一口气后推门进去。
“Mino，久等了。”
“先生看看需要什么。”服务员递上菜单。
“热可可就好。”
“请稍等。”
随意寒暄了早春依旧寒冷的天气之后。宋闵浩切入正题。
“胜允啊，太铉最近很忙吗？见他好像越来越难了。”宋闵浩装作漫不经心地晃着咖啡，但他低垂的双眼出卖了他的不安。
“没有呢，他还是老样子。上课，游泳，最多再看点书。”胜允并没有打算绕弯子，“只是……”姜胜允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孩是否足以值得信赖去了解南太铉的故事。他知道，南太铉在宋闵浩心里就如同白纸一般的纯洁，任何一个和太铉吃过饭，说过话的人都会有这种感受。
“是因为我的出现……打扰了他的生活……”宋闵浩问得小心翼翼。但他在心里猜想不是这样。
“当然不。”胜允打断了他的话，“太铉的朋友很少，或许是性格原因。但你也知道，太铉不是那种厌恶与别人交往的人。可有时候顾虑太多也是……”
“顾虑？”
“Mino，你处境优渥，身边从来都不缺少陪伴。即使不是真心相交，但是你不寂寞。”
“可是太铉不是的。太铉的父母只是本分地经营一家蛋糕店，只是一家普通的店，毫无特点。太铉小的时候非常活泼，喜欢带着弟弟跟一大帮孩子一起玩，我比他大，关系又是那么密切，我总是努力看着他，但是难免有疏漏的一面。”
“记得太铉的升初中的那一年暑假特别炎热。等到学校和成绩全都确定，他也就和别的孩子一起去疯了。太铉那时候小小的，就那么点大，又那么白，脸上胖嘟嘟的，眼睛很黑很细长。”胜允比了比桌子的高度，视线有些飘远。
“他们去河里摸鱼。河水不深，对他们也不过刚过大腿。他们抓了很多鱼，最后玩厌了，不知道是谁说要去爬镇子上那座石崖。”
“大家都很兴奋，太铉也一样，他从来没有攀过岩。石崖其实说不上高，说白了只是一个不长草的陡坡。上面凹凹凸凸的有很多土块和石头，看上去很适合攀岩。”
“那些孩子手脚都灵活，猴子似的就爬到了顶。太铉个矮，力气也小，一步一步爬的很吃力。很多土块和石头都有些松动了，踩上去摇摇晃晃特别吓人。最后所有都上去了，只有太铉还挂在岩壁上。他很怕，使劲喊人来帮它，但那些孩子都说他一定得上来，不然就是胆小鬼。见太铉哆哆嗦嗦的模样，最后也就懒得等他了，纷纷跑开玩去了。”
“只有一个孩子，在其他人都跑掉后还记得来看看太铉。他看到太铉挂在石头上，汗涔涔的，十分可怜。于是他想爬下去帮他。可是就像我刚才说的，很多石头和土块都是松动的。那个孩子就是太得意了，一脚踩在已经几乎全部裸露的岩石上然后跟着土和石头一起滚下去。”
“说高不高，说矮也得有两三层楼。那个孩子直接摔下去了，太铉还没来得及喊，就看到那个孩子头上渗出得血。躺在地上，失去意识。太铉吓得直哭，抓紧自己的石头。直到其他的孩子围过来。”
“后来的故事都和别的事故都差不多，警察和家长都到了。孩子被送到医院，太铉最后是被警察抱下来的。”
“但还没有结束。对于太铉而言，麻烦才刚刚开始。学校里，几乎所有男孩子都知道了太铉是个胆小鬼，自己不会怕石墙，还害得别人摔下去，是个麻烦精。那个受伤的孩子，直接被转到另一所学校，据说后脑上缝了好几十针。”
“因为这件事，当时一起去玩的孩子们都被家长带回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并且明确告诉他们不能去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于是那些孩子就更加记恨太铉了。”
“你好，您的可可。”故事的后续被服务员打断。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姜胜允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微微抿了一口还有些烫的饮料。见宋闵浩一动不动地捂着马克杯发呆，一言不发。心想宋闵浩可能还不明白这件事到底和太铉躲着自己有什么关联。
“太铉不是天生的交友迟钝，只是……”他想要开口解释。
“那些孩子后来都不理他了吗？”宋闵浩抬起头打断了胜允的话。
“恩。”
谁愿意和胆小鬼在一起呢？
胆小是会传染的。
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是胆小鬼呢？宋闵浩纳闷。
“那可以请你帮我给太铉带一句话吗？”
姜胜允有些吃惊，但看到闵浩一脸坚定还是说了“好。”
“你帮我告诉他，如果一定要有人都背他而去，那些人里也永远不会有我。他一点都不像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