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负如来不负卿》棠姬

2、第二章 太师府。

　　太师府。
　　小六子一行人呈着给太师的寿礼跟在月卿人后面，刚踏进大门，就迎面撞见了同来祝寿的死对头。
　　“卿人见过八王爷。”月卿人礼节性的揖了个礼。
　　“呦，月大人今儿这么有空啊，我还以为月丞相会琢磨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来不了呢！”
　　八王爷身边人开始窃笑。
　　这八王爷摆明了是让月卿人难堪。
　　身旁的下人们听了替主子觉得打脸，却见月卿人依旧镇定自若，不慌不乱口吐莲花。
　　“王爷多虑，您让我教你的那些把戏卿人早就准备好了，卿人不才，只会些斩妖除魔的把戏保我朝安定，不及八王爷一身口若悬河的本事。”
　　眉间一丝轻佻，你以为当朝丞相是吃素的？
　　得了好处的魏集忙道：“丞相说的对！我朝泱泱大国，百年安定正是靠的丞相的修为！”
　　这话听着明显是奉承，不然要君主何用！月卿人并未理睬。
　　只是八王爷顿时下不来台，像是肺要气炸了：“月卿人！你竟敢侮辱本王！”
　　“卿人不敢，只是王爷脸怎么绿了，莫非身体有恙？”
　　“你--”
　　八王爷话未说完，庞太师就赶来了：“院子里如此热闹，原来是二位大人来了，老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二位大人里面请！”
　　见有人解围，又是自己挑起的事，八王爷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又暗暗记了月卿人一仇。
　　到了晚宴时分，太师府到处张灯结彩，伴着琴声，歌伎们翩翩起舞，众官员济济一堂你一言我一语违心的寒暄着。
　　晚宴结束，众人喝的前仰后合，意兴阑珊，月卿人把玩着手中的酒樽，依旧面无表情，烛火映照下脸颊有些模糊，昏暗中神情里恍若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忧伤。
　　离开太师府，月卿人立刻前往寻香坊。
　　夜晚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更夫打着红红的灯笼在黑暗中来上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听上去难免有些诡异。
　　“啊！”轿夫突然一声，一个急停，月卿人差点撞出去。
　　卿人有些恼怒：“怎么回事？”
　　“大，大，大人，妖！”
　　一听有妖，卿人立马跃下轿。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环抱双腿坐在墙角，嘴角的血迹在黑暗中是那么刺眼，旁边躺着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人，颈间全部是血。
　　他是妖。
　　可自己怎么会一丝妖气都没有嗅到。
　　月卿人走到少年跟前，才发现少年在发抖。
　　见有人来，少年仰起头，眸子里泛着泪光，蓦地，月卿人的心好像被什么抓了一下，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美的让一向恨妖的月卿人一下子乱了方寸。
　　竟有些舍不得。

　　俯下身，拦腰将少年抱起走向轿中，怀中人儿蹭着月卿人的胸一动一动的啜泣着。
　　你忘了在师父面前发过的有妖必除的毒誓了么？
　　轿夫们见此忙拦住月卿人：“大人不可，他是妖啊！他是吃人的妖啊！”
　　月卿人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轿子。
　　“大人，万万不可！”
　　“闪开。”语气里毫无商量的余地。
　　“都闪开闪开，大人可是继续前往寻香坊还是回府？”小六子怕月卿人怪罪见状赶紧递上一句话。
　　“回府。”
　　“大人上轿。”
　　月卿人坐在轿中，怀里冰冷的小身体一颤一颤的，月卿人忍不住抱紧少年。
　　“人不是你杀的吧。”
　　月卿人捋开挡在少年眼前的长发，一双含泪的眸子显现出来。
　　“怎么哭了。”
　　少年看了一眼月卿人，又将头埋在月卿人臂弯里。
　　“别怕。”
　　少年依旧不语，月卿人竟没有动怒。
　　月卿人自己也吃了一惊，不过是只小妖，一只没有功力的妖，自己怎么突然这般耐心。这小妖怕是和人类呆的太久，妖气竟淡的要自己细嗅才能察觉。
　　见小妖仍在抖动，月卿人赶紧扣紧侧面的帘子，不让一丝风进来。
　　怀里的人儿依旧没有声响，微弱的气息隔着衣衫将月卿人的胸膛吹得有些温热。
　　月卿人丝毫没有了断这只小妖的意思，兴许是这容颜太美，兴许是这妖太让人怜惜，月卿人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就是舍不得。
　　哪怕在师父面前发过有妖必除的毒誓。
　　“你不会害人的，对吧。”月卿人望着怀里的人儿心中喃喃。
　　回府时，小妖已经在怀中睡着了，月卿人小心翼翼的将他抱回自己的房中，生怕将他吵醒。
　　轻轻的为他盖上被子，像是做着噩梦，
　　小妖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还带着一丝惶恐。
　　月卿人轻轻地拍了拍他，“别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走出房门，月卿人叫来了小六子：“告诉其他人，今天的事谁也不许传出去。”
　　小六子虽不敢还嘴但想到那个妖怪还是没忍住：“可是大人，他是妖啊。”
　　“他不是！”
　　月卿人立刻掐住小六子的喉咙。
　　“呸呸呸，小的不长眼睛，小的胡说，大人放过小的吧。”小六子求饶。
　　月卿人吃惊自己竟然如此激动，赶紧松开小六子。
　　“谁要敢讲出去，别怪我毫不留情。”
　　小六子望着月卿人远去的背影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吹得月卿人的衣袂乱舞，月华流瓦，亭子里到处是洒下的月光，不免有些清冷。
　　一个人在回廊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上几步就饮一口手里的美酒，晚上在太师府喝的酒还没有完全醒过来，本想散步来醒醒酒，现在醉意更浓了。
　　“啪”月卿人将酒壶扔在地上，晃晃悠悠的指着一园的海棠花：“什么破花，怎么一丁点香味都没有！”
　　走了没多远，见着亭子里的桌子立刻倒了下去，酣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