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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幼稚王 路展望着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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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展望着白峰回的背影,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陈竹道:“路哥……人家从头到尾也没说自己是心脏科医生啊。”
路展伸手照着陈竹的脑门就是一下,“靠,差点搬石头砸自己脚了。谁叫他一张死鱼脸看起来这么专业。哎,算了,看哪不是看,全身上下都是贯通的嘛。”
陈竹:“……”
“路哥!陈哥!这边儿!”出了航站楼,一个头上顶着个阿迪帽子的年轻男孩隔着老远就嚷嚷着,一只手举得老高生怕两个人看不见一样。
陈竹一瞧,乐颠颠地就跑过去将手里提着的行李直接塞到人怀里。
“乔盼盼同学,怎么又是你来接啊,不是说不用了嘛。哎,还是盼盼懂事儿,知道心疼路哥。”路展顺手勾走了乔盼的帽子扣在自个儿脑袋上,一只胳膊重重地就压了过去。乔盼怪叫一声,乐呵呵地提着陈竹的东西架着路展的大粗胳膊就开始往外挪,“这不是他们今儿都聚餐去了嘛,领导特意吩咐我留下来接路大记者,我就过来了。怎么这么晚啊,我都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别逗我了,还领导特意吩咐,李老头肯定屁都没放一个,你肯定自己溜出来的。”路展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不用猜,又是李柏图大才子拿了什么奖,李老头一高兴又腐败去了。真不怕人给丫弄牢里去。”
乔盼嘻嘻笑着没说话。
乔盼是大四的实习生,分配到他们台里做实习,家里后台硬,直接就给塞他们记者部来了,刚开始谁都不愿意要这个烫手的山芋,没办法,做领导的骂不好骂,辞不好辞,而路展一看别人都不愿意要,自己就主动把乔盼调到他部门里了,也没说别的,就让陈竹带着他到处跑跑新闻什么的。谁知道这个富二代一点架子没有,每天乐呵呵地别人有求必应,天天跟着路展和陈竹打下手,开着他那辆宝马接接送送。
三人说着进了地下停车库,陈竹一声爆炸性地哇塞把路展差点吓趴下。
“盼盼,你又换车了啊!奥迪吗!哪一款?我靠……”
乔盼打开车的后备箱把东西扔进去,看着陈竹脑袋贴着车的挡风玻璃陶醉一般地摸来摸去,笑得十分无害“恩,我爸给我的生日礼物。陈哥喜欢吗?你带驾驶证了的话那就你开吧。”说着就把钥匙扔了过去,陈竹一个健步双手接着钥匙,扭身就进了驾驶座,这边摸摸那边摸摸,嘴里还嘀咕着什么,一副车迷的样儿。
路展十分无语地看了看乔盼:“如果你还记得上次他差点开着你的宝马刮到地桩的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拿新车给他练手了,他就是一开自行车的料。”
乔盼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儿,刮坏了就拿去修,我们家有金卡。”路展低头钻进车里头,闻言一噎“你们家宠物搓个澡都有金卡。”
乔盼嘿嘿乐开了。
“路哥,回台里吗?还是你要回家啊。”陈竹先是调了调后视镜的高度,又扭了扭座位,捣鼓了半天这才一脚油门踩到底冲了出去,兴奋地两眼冒光。
“回台里干啥?回台里看李王八金光闪闪的奖杯吗?这不是给自个儿找罪受,我的妈,真不懂为啥李王八只要参加个比赛就能得奖,我都要开始怀疑这个奖的含金量了,要不我忙着搞这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报道,我也去露两手了,第一还轮得着他李柏图!……”路展大手狠狠一拍乔盼的大腿,唾沫横飞地开始继续抒发的怀才不遇之情,“想当年,我俩一起毕业的时候答辩明明我更胜一筹,接过论文成绩出来那王八不知道怎么又得了高分,我就奇了怪了,你说是不是……”
听过一百遍这个故事的乔盼忙不迭地点头捧场,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手机屏幕。
听过一千遍这个故事的陈竹双手紧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好像路展没有在跟他讲话一样。
路展:“……”
李柏图是路展心中的一根大牙签儿。时不时就要出来刺痛他一下。
他俩是高中同学,又考了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系,毕业的时候又聚在了一个单位工作——虽然路展是应聘进来的,而李柏图是直接进来的。唯一区别就在于,台长是姓李,不姓路。
路展觉得李柏图生来就是压他一头的。在学校的时候李柏图成绩总比他好,人缘总比他旺,就连路展一心操办的校辩论队,李柏图都是正队长,他是副队长。进了公司之后为了摆脱李柏图的手掌心,路展毅然决然地进了新闻部当起了宣扬社会主义的人民记者,而李柏图当了主持人,顺风顺水地做起了w地方电视台新闻播报员。近两年更是参加了无数国内外主持人的比赛,大小奖项挂满了台长的办公室,成功地成为了台里人人敬仰的前辈。
路展安慰自己,至少他现在是陈竹和乔盼的前辈不是嘛。虽然他常常被派出去报道一些可有可无宣扬社会正能量的“指标”型报道,出现在新闻里的频率平均每月二十秒,说的话基本上都是废话。
路展翻出自个儿的小本本,哗啦哗啦地翻到最新的那一页,上面写着几个龙飞凤舞地大字儿“心脏病医生飞机上紧急救人,之前曾在机场见义勇为指认小偷”。他眉毛抽了抽,咬开笔盖儿把心脏病三个字儿划掉了。
“路哥,您的宅子到了,要小盼子送您回宫吗?”陈竹将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路展利索地收拾了自个儿的东西下了车,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了跪安吧你们,陈小猪别忘了把你的片子剪好明天一早放我桌上听见没?”
“我尽量记得。”陈小猪委婉地说了一句,回身就跟乔盼兴奋地说,“走吧小盼盼,咱喝酒泡吧去!不醉不归啊!
路展一脚踢在车尾,陈竹猛踩油门儿十分嚣张地就跑远了。
路展住的是个标准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一卫,迷你的小厨房,带个还算宽敞的阳台。路展进了门一脚胡乱蹬了鞋子就扑倒在沙发上,伸开了两个胳膊两条腿十分惬意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他单臂压在脑袋底下躺了会儿,目光扫到茶几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儿,伸手拿过来轻轻吹了吹上边儿的灰尘。
“妈,我觉得我可能真不适合当记者这一行。”路展怔怔地冲着照片低喃道,“天天拍这些个,真没意思。”
半晌他悠悠地叹了口气,自我开解一般地嘀咕了一句,“但是作为一个话唠,不做记者真浪费了。”说完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进浴室去洗澡去了。
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猛地一震,来电的铃声嗡嗡地响了好几声,屏幕上李王八三个大字一亮一灭。路展正在浴室里欣赏自己美妙的歌喉,自然是什么都没听见。
“路展!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种题材不要自己发挥,按照套路走!懂不懂!”秃顶儿老头将一叠纸狠狠地摔在地上,气得胡子都一颤一颤的,“你的主题是社会主义和谐!你少说两句就是社会主义和谐了你知道吗!”
路展态度十分良好地站在桌子边上,连老头儿的口水都没伸手去抹掉,说出来的话却让老头快心肌梗塞了,“我觉得我说的挺符合主题的啊,老年人跳广场舞丰富退休后的生活,而其中有百分之二十的老年人参加这项活动是因为孤独,子女不能常来陪伴,在家无人照料,像我提到的李奶奶……”
“路展!你的重点是社会和谐!不是社会问题!那个不是你的任务!”老头儿一拍桌子吼声贯穿整个新闻部,“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你再找不好你自己的定位!就别再给我交报道上来!直接给我走人!”
陈竹哆哆嗦嗦地站在路展身后,被路展挡住的物理攻击没有波及到他身上,魔法攻击却照样威力不小。路展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附身捡起地上的纸,然后一手揪着腿软的陈竹走出了新闻部主任办公室。
门口有几个伸长了耳朵去听的,看见路展出来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头做事,路展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拎着陈竹往自个儿办公室去。
迎面正好李柏图走过来,身上还穿着刚从演播厅出来的深色西装,想必也是听到了主任那边儿的动静,一个伸手拦住了路展。“路展,不是我说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一定要想清楚,主任也不是针对你。你的目的和你的报道要符合才行。”
路展眼神跟扫描机一样上下看了一眼李柏图,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牢李大才子费心了,我这一小小报道,不足三十秒,不足挂齿。听说你又得奖了啊?艾玛,现在签名多少钱一份?我当年的能拿出来卖了吗?”
李柏图有些无奈地看着一碰上自己就开始浑身冒刺儿的路展,“路展,你说你幼不幼稚……”
“我当然幼稚!我世界第一幼稚!我还在幼稚园里拿过大奖!世界级的!”路展鼻孔都要翘上天了,“告诉你,我幼稚起来我都害怕!这是精神伤害。”
李柏图:“……”
路展施施然地朝人做了一个谢幕致谢的手势。
“总之你好好把这个报道做好。赶紧交了。主任就不会拿你开刀了。”李柏图抽了抽嘴角,伸手弹了一下路展拿在手里的纸。
“幼稚王要回宫了,闲等杂人赶紧跪安吧。”路展大力地拍了一下李柏图的后背,然后伸手抓着陈竹的领子雄赳赳地走了,临走前还朝李柏图指了指陈竹,“这是我的侍寝。”
李柏图:“……”
陈竹:“……”
进了办公室,路展才放开了陈竹,将纸随手扔进垃圾桶,一句话没说地栽倒在沙发上。
陈竹在门口站了片刻,犹豫地看了看路展此时此刻看起来如此悲伤的身影,“路哥……你别泄气。咱可以再改嘛是不是。路哥……你别哭啊。”
半晌肩膀颤抖的路展从沙发上抬起头来。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在李柏图背后贴了个小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内裤是豹纹的哈哈哈哈,”路展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知道今天一定会碰见李王八招摇过市,果然!”
陈竹:“……”
幼稚王这个名号自封得十分恰当。陈竹深沉地想。
与此同时穿过这个新闻部去演播厅的李柏图觉得今天有点怪怪的。感觉好像大家总在后背笑着什么,难道自己拉链没拉好?
李柏图脸色一黑,也不敢低头去看,急急忙忙地进了厕所。
“李男神后背的小纸条真的好可爱啊哈哈哈也不知道谁这么大胆敢这么戏弄男神”
“豹纹的内裤真的好性感哦哈哈哈”
“等等,男神刚才从厕所出来是进了直播间吗?”
“我靠坏了!万一直播间的人没发现……”
直播间的门砰得一声关上了,绿色的live亮了起来。
全体新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