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眸，我看见你》陶阿花

6、第六章 第六章

　　只过了一个晚上，公司里的人似乎格外的忙碌。
　　刚上班没有多久，财务部的部长就带着文件亲自上来了，孟清浅赶紧拨通了内线跟杜睿衡请示了一下。
　　杜睿衡极其冷淡的声音传来，“让他进来。”
　　挂断电话，孟清浅站起身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示意他进去，然后很快就关上了门。
　　过了一段时间里面并没有传来什么大的动静，孟清浅舒了口气，今天应该不会看到像昨天那样的情形了。
　　没过多久里面的人出来了，离开的步伐并没有多么的轻松。
　　目送着财务部长离开，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老板。”
　　“让李清雅十分钟后带着我要的资料上来。”
　　挂断电话后孟清浅拨通了秘书处的电话传达了杜睿衡的命令，李清雅哀嚎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很快孟清浅就听到了楼道里高跟鞋的噔噔声，接着就是一张似乎快要哭了的脸出现在楼梯口。
　　孟清浅被她的黑眼圈吓了一跳，关心的问道：“怎么了，黑眼圈这么重。”
　　李清雅现在并不关心自己的黑眼圈，她可怜兮兮的拉住孟清浅的手说：“孟美人，你告诉我老板今天心情好吗？”
　　“应该不错吧。”刚才财务部长都安然无恙的出了办公室，这应该证明里面的人心情算是好的。
　　听了她的话李清雅算是有些小小的放心，她大概感觉到了老板要资料要的很急，所以昨天晚上加班到了凌晨，可这些东西实在是太零散了，她还没有完全整理好，雪上加霜的是没想到大老板居然今天就要成果。
　　她拉着孟清浅的手紧了紧，很认真的说道：“等我进去五分钟后你一定要进去救我啊。”
　　她的脸上神情很是悲壮，感觉像是要哭了，孟清浅愣愣的点了点头。见到她点头，李清雅放了一半的心，然后拿起资料一脸慷概赴死的表情进了办公室。
　　杜睿衡工作时是没有一点仁慈之心的，宇扬从来不养没有用的人，在成立之初人不知道换了多少拨，就连李清雅都不知道是第几个接替秘书职务的人，还好她有的是耐力还有周静的陪伴才能坚持下来。
　　“A市的政府招标几乎每次都是内定的萧氏集团，明面上有几次与他抗衡成功的是冷振洋，可那些几乎全是油水不大的工程。”
　　李清雅一边说一边偷觑着杜睿衡，果然见他脸色越来越沉。
　　“这就是你整理的？”
　　他的声音不大，李清雅的心脏却颤了颤，不敢接话，就怕他下一秒直接将文件夹甩过来。
　　“这些......”
　　她刚要说话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五分钟过去了，进来的是莫名其妙被要求救场的孟清浅。
　　看到是她，杜睿衡将手中的文件夹合上。
　　“什么事情？”他看着她。
　　“呃......”哪里有什么事情，她敲了门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还没有想好措辞。
　　那边李清雅看到孟清浅进来，就一直用感激不尽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看得她实在是恶寒。
　　“要不要喝杯咖啡。”
　　她话一出，办公室内一片安静。李清雅简直想要抚额，这什么啊，孟美人平常是清冷了些，可怎么就连救场都这么冷啊。
　　杜睿衡看出了些苗头，他将文件夹扔到桌子上，对着李清雅说：“最晚后天准备好，你先下去吧。”
　　李清雅简直是如临大赦，赶紧收拾了东西出了办公室。
　　“你也出去吧。”
　　杜睿衡看都没看孟清浅，低着头处理公务。
　　孟清浅出了办公室，李清雅正等在外面。
　　“孟美人，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大好人。”
　　她说的夸张反倒让孟清浅不好意思了，她也没做什么，救场还那么冷场，辛亏杜睿衡没有追究。
　　“我先下去了。”说完，李清雅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孟清浅坐回位子上，最终还是没忍住去冲泡了一杯咖啡给杜睿衡送了进去，然后当做没有看到他询问的眼神慌忙出了办公室。
　　没有事情做的一天过得漫长，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点，孟清浅收拾好东西后准备走，经过电梯的时候她顿了顿。杜睿衡喜静，整个顶层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员工电梯只到秘书处那一层，想上顶层就要爬三层楼梯。
　　就在她怔愣间，身后有人缓缓走来，经过她，停在电梯前。
　　“叮。”
　　电梯开了，里面有柔柔的光亮照出来。
　　杜睿衡走了进去，一双眼睛看着她，问：“不进来吗？”
　　孟清浅回神，尴尬的上了电梯站在他的身后。
　　直视全镜面的电梯，杜睿衡的眼睛紧锁从镜中倒映出的身影，从上电梯后她的视线一直停在电梯按钮方向，动都没有动过。
　　“你总是喜欢发呆。”他说。
　　啊？
　　孟清浅抬头，视线跟倒映在电梯里的他的视线相接，或许是这电梯里的灯光实在是太过柔和，她竟然觉得杜睿衡看着她的眼神比这灯光还要柔。
　　安静的空间响起两声低笑，杜睿衡单薄的嘴唇弯出浅弧，“又在发呆。”
　　他的语气十分的亲昵，就好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冲他发脾气而他很是无奈却又宠溺。电梯里的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他的脸在一片阴影里暧昧不明的看不清楚，孟清浅看向电梯倒影，那里面的他是在笑的。
　　那一瞬间，就好像是被风沙侵蚀太久的荒漠突然迎来了甘露。
　　回到家里孟清浅没有开灯直接倒在沙发上，她睁着眼睛出神的看着天花板，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萧景辰的时候。
　　那年她才四岁，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只知道那一天她过得很开心，因为有一个小哥哥一直在陪着她玩。
　　后花园的草地上她被妈妈牵着小手迎接爸爸的朋友，萧景辰跟着他的家人一起走来，那时已经七岁的小小少年就像是一个天使，弯弯的笑眼看着她，喊了声妹妹。
　　原来萧景辰也有对着她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
　　黑暗的客厅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紧接着是一记响雷，然后就是雨滴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孟清浅闭上眼睛，轻轻呢喃了一句：“真的下雨了。”

　　过了几天的时间，孟清浅终于知道了这些天公司的一半人都在忙什么事情。
　　坐在秘书处，孟清浅手里握着杯子听陈瑜和周静讨论，她静静无语的听着，没有人注意到握着杯子的指尖越来越白。
　　“说实话，关于这个决定我真的想不明白老板是怎么想的。”周静说。
　　陈瑜点了点头，出口一声叹息，“毕竟咱们鞭长莫及，而且A市还有那么多竞争对手，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萧氏集团。”
　　A市政府招标，怎么想都跟他们是没有关系的事情。
　　孟清浅还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脑袋里却一片嗡嗡声响，周围的声音前都听不真切。
　　A市，那是有他的城市。
　　在办公桌打电话的李清雅刚挂断电话就大步走进了茶水间。
　　她刚一进来，陈瑜便问她：“那边怎么样。”
　　李清雅摇了摇头，说道：“别提了，胜算很小。我看，这次李景亮要没好日子过了，招标还没有开始咱们财力人力就都开始投入了，要是老板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哎......”叹了口气，陈瑜一脸的生无可恋，“大概又要出差了。”
　　听到出差两个字孟清浅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杯子一个没拿稳落了下去，半杯的热水洒在她的身上。
　　周静慌忙抽出一边的纸巾给她擦着衣服上的水迹，“有没有烫到？”
　　孟清浅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她甚至没有感受到滚荡的热水洒在肌肤上的痛感，推开周静快步走出了茶水间。
　　楼道内有杂乱的脚步声，她这才想起楼上原本是在开会的，大概是会议散了人都下来了。她站在一边等着果然见于向东和公司高层人员走下了楼梯。
　　原本像她这样的小人物该不会有人注意的，可谁让她不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呢，公司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杜睿衡让一个小小秘书上了顶层，在他自己独有的空间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所以，大家走过她的时候都浅浅低头打了个招呼，最后一个走来的是于向东。
　　他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孟清浅，微皱了皱眉，“老板找你，快点上去吧。”
　　上了顶层孟清浅先去了洗手间，捧起水往脸上泼，看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突然就生起了厌恶。她用纸巾擦去了鬓角发丝上的水珠，抹去脸上的水珠，擦干了手便走了。
　　敲了敲暗红色华贵的门，听到里面的响应她推门走了进去。
　　杜睿衡抬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了她微红的眼角然后什么都没有说，继续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文件。
　　他没有发话孟清浅就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一直等到他看完了文件。
　　“你准备准备，两天后跟着我去一趟A市，相关的其他事情你去问李清雅。”
　　果然，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她领命转身要出办公室。
　　“等等。”
　　杜睿衡出声叫住了她，然后向她走了过来，停在她的前面。
　　孟清浅现在极不适应他和她靠得如此近，她刚想往后退一步却没想到杜睿衡伸手拉起了她的胳膊，将她的连衣裙衣袖翻了上去，露出了里面烫得一片红肿的皮肤。
　　他看着那片红肿，声音没有起伏的问道：“怎么回事。”
　　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惨状，孟清浅这才感觉到了疼痛，她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可杜睿衡却握得紧，让她的手丝毫动弹不了。
　　既然抽不回来她就放弃了，小声说道：“刚才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她的模样有些小心翼翼，只低着头视线也不知道落在哪里，看到她这个样子杜睿衡放下了她的手，薄唇抿了抿。
　　“你出去吧。”
　　孟清浅领命走了，在关上门之前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坐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对着电脑屏幕不知在看些什么，而她，竟然觉得他是生气了。
　　去楼下找李清雅看到了这次出差的文件后她才知道这次行程的重要性，顿时理解了为什么这几天秘书处会忙的昏头转向。
　　“我们还好，已经习惯了，就是苦了刚上来的润润。”
　　陈瑜说的润润是上来接替了孟清浅职位的李润润，杜睿衡现在全身心的投入在A市招标的事情上，公司里其他的事情全都交给了于向东，而作为于向东唯一的秘书，李润润自然是一个当三个的忙活，每天的状态就是脚不沾地的跑来跑去。
　　周静和李清雅极其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些天看到李润润就仿佛看到了她们刚进公司时的状态。
　　晚上回到了家发现顾萌竟然在家里。
　　“回来了。”她朝孟清浅打了个招呼。
　　换上拖鞋，去房间换上家居服，孟清浅这才注意到顾萌今天竟然不是女强人的装扮。
　　“没有上班？”她问。
　　顾萌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上，右手夹着一只烟却没有点燃，大概是怕她不喜欢。
　　听到了孟清浅的问话她淡淡哼了声，“不想去。”
　　自从回国进了家族企业工作后，顾萌说话的速度变得很快，干什么都干净利落，很久没有听到她这么任性又软萌的语气了，孟清浅发现自己竟然很是怀念这个样子的顾萌。
　　点了点头，孟清浅进了厨房准备晚饭，顾萌打开了电视随便找了一个台看了起来。
　　过了没多久，外面放起了歌，孟清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顾萌一直有一个习惯，每次她伤心难过或者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听歌。
　　晚饭吃的沉默，顾萌没有吃多少便进了房间，再没有出来。孟清浅也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菜就把餐桌收拾干净然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一个压抑沉闷的晚上很快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