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少爷，少 ...
-
“少爷，少爷您慢点！竹衣赶不上您了少爷！”泰州大街上，一个样貌清秀的小厮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气喘吁吁地追赶着一个华衣少年；前方的华衣少年却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说，“快快，我刚听说逍遥津新到了一只蓝皮花尾的鹦鹉，这会子应该还没人去，我们得赶快，不然又像上次那样，被张□□给抢了！”
“少爷，”这名名叫竹衣的小厮赶了上来，却刚好听见了这句话，便哭丧着脸道，“您上个月不是才买了猫儿眼么，怎么又要买鹦鹉啊！再说了，咱们身上剩的银子，也不够了啊！”
“什么？！怎么又不够了？！我不是才给了你二百两么！”前面的少年停下脚来，转身用扇子狠狠敲了敲竹衣的头，“怎么这么败家呢你！”
竹衣扁着嘴，委屈地想揉揉头，奈何手里拿满了包裹，只得小声地说：“我劝过您了呀，就在买银须将军的时候。我跟您说了，柳掌柜的车队昨天回城了，今天逍遥津肯定有新货，咱得留着银子，结果您还不是火气冲冲地买下来了……”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没有啊！算了！算是便宜张□□那小子了！我们回府！”华衣少年有些羞恼，将扇子往腰襟里一插，背着手气呼呼地就要往回走。
“对了，我昨天让你买的胭脂，你买了么？”似是想起了什么，华衣少年略住了脚，侧脸看一旁的竹衣。
竹衣愣了愣神，随后心里的小人捂住脸：少爷好可爱啊！真是太好看了！
“喂！问你话呢！傻什么呢！”赵文安对竹衣走神感到有些不满，怎么老走神呢！这小子是不是傻？
“哦哦，买了买了，寻秋露和凝艳两种是吧？嘿嘿，少爷您不知道铺子上有多少人，幸亏我灵活又机巧……”竹衣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述他买胭脂的经历。
赵文安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赵文安开始向城北的钗环铺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合计，倚红妆的那几件钗子是指望不上了，但精心挑几件寻常的首饰送给娘和妹妹，说不定她们还高兴些，娘亲一高兴，自己这月的零用，就又有着落了……
赵文安喜滋滋地想着。
……
“启禀殿下，这州里原先是没有王府的，只有一处前朝的旧址，不知怎地一直留存至今，前几个月臣下已经召人修缮，可时间实在是紧迫了些，因而前几日才修建完毕，怕是还有些湿气。臣下命人早早地布置了一处别院，请殿下屈尊暂住，明日泰州各部将为殿下摆上宴席为殿下接风，还请殿下恕臣怠慢之罪。”跪在地上的中年书生身材瘦削，五官端正，很有些清流世家的风范，正是泰州知州赵遣。
“赵知州不必多礼。圣上送我来此正是让我修身养性，安神定心。实在是不必过度铺张，正应该以俭为上，以修心为正。如此正好，赵知州有心了。本王多日行车，实感疲惫，便免去接风之宴，请赵知州告知各位大人，本王会择日摆宴，以酬谢众位盛情。”
“多谢殿下,如此臣先告退，殿下金安。”赵遣又行了个大礼。
“且去吧。”闵钰不甚在意地挥挥手，便抬起了头，似是打量这座在五个月内伫立起来的珩王府。
碧落看着赵知州离去的背影，转首笑着说：“这个赵知州，看起来还挺有趣的。我依稀记得，他跟宫里的那位惠贵妃还是同族一脉的吧？”
闵钰笑了笑，抬手示意其他人去收拾细软，对一直站在一旁默而不语的黑衣护卫招了招手：“还不止呢。来，墨影，过来把你知道的和碧落好好说一说。”
那位名叫墨影的护卫并未作出太大的反应，他甚至没看向碧落，只躬身对闵钰行了个礼，轻声道：“回禀主子，泰州知州赵遣乃建元二年的恩科进士，建元三年外放山都县县令，建元五年领泰州同知，建元九年晋泰州知州。“
“呀，才七年就从正七品升到了从四品，真是看不出来呢。”碧落似乎很惊讶，用帕子捂着嘴说道，但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闵钰用食指点了点紫檀木椅子的扶手，示意墨影继续。
“他确是与惠贵妃同族，且为一脉。赵家先祖也曾追随太祖，立下军功。建朝后论功行赏，封的是正三品的郡伯，到了赵遣父辈一代已经剩不下什么了，幸而赵遣算是有出息的，十六岁中的贡生，今上登基开恩科时便中了进士。”
“等等，你刚才说到了赵遣父辈一代已经剩不下什么了。难道说赵遣这一支才是赵氏的嫡系不成？”碧落这下子可真有些惊讶了，正房嫡系混的倒不如旁支，这可也真够少见的。
“惠贵妃的祖父赵老将军是跟过太宗皇帝征战西南的，还救过太宗的命。”闵钰拿起桌上的白毫银针，轻轻吹了吹，轻笑着说道，“你倒是不记得了。”
“那倒是，如此算是对皇家有恩了。怪不得呢，这也是惠贵妃一脉的造化了。”
闵钰尝了一口刚泡开的茶，看着碧落转身忙活的背影，心里叹了一口气，就说么，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作什么苦大仇深的样子，都愁了一路了，可算是开怀了。
此时我们的珩王爷仍旧不知，以后也会有人撇着嘴这么吐槽他：年纪轻轻的，天天装什么老夫子的样子，别扭不别扭。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此时的他们，还没见过面呢。
……
这边赵府里，赵文安献宝一样把竹衣抢到的两盒胭脂，以及自己精心挑选的几件首饰奉到赵夫人面前，一脸谄媚地说：“娘，你看看，您和妹妹前几天念的胭脂是不是这两种？儿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买到的！还有这些，都是儿子挑了好半天的首饰，您看，这个蝴蝶多灵动，多漂亮！妹妹一定好喜欢的！”
赵夫人年纪不大，刚过三十，保养的如二十多岁的少妇一般，脸上尽是遮不住的喜意。抬手拿起一盒胭脂看了看，笑呵呵地说：“不错不错，正是这两种。安儿有心了，娘很开心。不过再过几天就是夏汐节了，娘这里的银子都给了你妹妹去置办头面了，匀不出多的来给你你喽。”
“娘，看你说的，儿子怎么就是为了那二分银子才孝敬娘的，儿子是为了让娘开心呐～”赵文安心里的小人一瞬间倒地，怎么忘了这茬！
赵夫人也不知听没听见赵文安的辩白，仍旧笑眯眯地拿着一个镶玉琉璃花金钗，细细地看起来。
母子二人又嬉闹了一会儿，赵文安就脚底抹油了。你问他去哪儿？当然是去他妹妹那里了。
“妹妹，”赵文安笑嘻嘻地接过丫鬟手里的描笔，帮面前的少女细细地描起指甲来，“哥哥最近手里有些紧，你看你最近手里有没有闲钱，借哥哥耍耍呗～”
“你手里什么时候松过？”少女抬起左手来，看了看指甲上精致的兰花丹蔻，似乎并未被这番言辞打动，“没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夏汐节要到了，张家那小妮子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暗地里和我较劲，我怎么能输给她！”
“那是那是。”听了这个，赵文安才算是消停了，自己的妹妹，当然不能被比下去。
眼看着自己的哥哥瞬间萎靡下去，蔫哒哒的，好像一只失落的小狗，尾巴都耷拉着，赵文婉瞄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你也别伤心，我告诉你个好东西。”
“什么。”赵文安还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后门的老钱，你知道么？我听云翠说，他家的小子昨天在南笙别院后院，看到了一只须长半寸的金头蛐蛐儿！”
“什么？真的啊？！”赵文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骗你不成，”赵文婉将手抽回来，细细看了看赵文安描的指甲，“不错不错，技术见长。不过我可不能跟你保证，谁知道现在跑哪儿去了，它又不是死的。”
“好妹妹！哥哥谢谢你！”赵文安一跳三丈高，兴冲冲地就奔出了门。
“没出息。”赵文婉撇着嘴嘟囔了一声，好像十分嫌弃，但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赵文安带着竹衣一路直奔南笙别院，跑的差点连鞋子都掉了，可临近了一看，别院四周全是黑衣的护卫，被围的水泄不通。
“少爷，这……”竹衣有些不知所措，挠了挠头。
“不怕，你跟我来！”赵文安眼睛转了一圈，瞬间有了主意。
“主子，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试图接近别院。”那一边赵文安刚跑近别院，这一边墨影就向闵钰汇报了。
“哦？什么样的人？”闵钰饶有兴致地问。
“一个身着华服，似乎是个富家子弟。另一个样貌年幼，身形瘦小，应是那少爷的小厮；两人形迹鬼祟，正向后院靠近。”墨影仍保持着他那能简就简的说话风格，三言两语将情况汇报完毕。
“后院……”闵钰抚了抚袖子，“我们去瞧瞧。”
“少爷……使劲……往这里，对，就这里，使劲儿……”竹衣因为身形瘦小，很容易就钻进了院子，现在正在里面使劲地拽赵文安。
“我靠，我记得原来这个洞，是……哎呀……头，头……是很容易钻的呀……怎么……我的天……”
没错！我们的赵小少爷，就是这么全能！上哄得高堂，下钻得狗洞！
“呼……终于进来了……”赵小少爷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阁下何人？为何不清自来，且以小门而入？”正当赵文安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始找蛐蛐儿时，一道清冽好听的声音便从右后方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