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为妹妹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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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体温极具下降，就像是瞬间掉入了冰窟窿一样，浑身痉挛，剧烈的疼痛从脑部神经一直顺着脊柱传到手心、脚心，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她咬着牙，连嘴唇都咬破了皮，但她却拼尽全力也不让自己陷入昏迷，嘴角还带着惨然的笑，“萨卡斯基，我发病了，至少现在你不能丢下我……”
发现她刚才干了些什么，他气得眼眶发红，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想要她把东西吐出来，但显然这已经是徒劳的了。她身体里渗透出的冰冷让他感到了无限的恐惧，那股子寒意自外向内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开来，残忍地吞噬着他的五感，冰冻着他胸腔里的心跳，令他呼吸困难。看到她嘴角的血迹，他眼里的猩红肆虐失控，恶狠狠地声音训斥道，“疼也别咬自己啊。”他将袖子撸起，将胳膊伸到她嘴边。
但是，她却抱着他的脖子，将头凑到他耳边，惨白的嘴唇颤动着，喃喃道，
“哥哥，我知道你讨厌那个家族，也不喜欢那个贵族爵位。尽管父亲并不同意，但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出海从军。我还知道你这次自己完全可以脱身，根本不需要我去救；也知道你只是想要将计就计，借这次海贼的事情逃离家族强加的命运，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救你……”
“因为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你，更害怕你要离开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没有自保能力，但是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我能用三天的时间杀掉一个悬赏金超过的一亿的海贼，也绝对不会成为你的拖累，而且我还可以保护你——”
“我从有记忆起就只能感觉到疼痛，尤其每次发病，都像是从地狱里打滚回来一样，听说地狱有十八层，我每天就好像从一层一直熬到第十八层，然后又从第十八层回到第一层，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日子我一共过了四千零七十四天……”
“最开始我以为所有人都会疼，但后来我才发现其他人并不会疼。这个世界只对我一个人这么残忍，我很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做。后来莫塔拉告诉我，只要死了就不会再有疼痛了。”
“但是，当我真的下定决心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舍不得死了，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你，更舍不得你难过。每次我喊疼，你都会皱眉；每次我笑，你的眼睛都也会跟着笑；每次我发病的时候，其他人都不管我的死活，只要你会心疼得把我抱在怀里。我发现自己变得很坏很贪心了，舍不得你身上温暖的味道。”
“我不要离开你，也不要你心疼。所以我就拼命地锻炼自己，拼命地忍受痛苦，不管再痛，我也要笑出来，只是为了告诉你：我一点都不痛了，然后就能看到你的眼睛里的笑。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就像是吃了十个章鱼丸子一样的幸福……”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他，一层朦胧透明的水雾已经遮住了她的瞳孔，但因为眼眶边上满是黑色的长睫毛，泪水因此受到阻碍而没有流下来，“我虽然怕疼，但是我更怕一个人。你说过，我是你萨卡斯基的妹妹。无论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如果你这次非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赫斯特岛，那等你一走，我就会偷偷溜出海找你……”
萨卡斯基垂着眼，棱角刚硬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阴影遮蔽下的眼瞳里却深不可测，就像是表面平静的黑色深海里涌动着凶险致命的暗流，又像是以生命起誓在心底郑重许下某种承诺，许久，他才沙哑着声音道，“嗯，一起走。”
小莎柯拉的脸上立刻笑得绽开了花，身体依旧发寒，但已经停止痉挛了。
“还疼吗？”他的大手动作轻柔地抚向她的眼睛，笨拙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长又柔软的眼睫毛不安分地扑扇着，让他手心有一点痒。
“不疼了。”小莎柯拉敏锐地感觉到了他声音里的柔软，她的大眼睛发出熠熠的光芒，心里成就感十足，让这么一个固执死板的人转变态度真是太不容易了。
“嗯？”萨卡斯基这才察觉到了她这次“发病”的异样，嘴角扬起一抹笑，嘴唇几乎贴在了她的鼻尖上，“这是表演的‘苦肉计’吗？”
而她像是中了蛊惑似的，瞬间被哪黑色瞳仁攥住了目光，双目失神地点了点头。
萨卡斯基被她此刻蠢萌的表情逗乐了，自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很少看到他笑的莎柯拉突然看呆了。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嘲笑了，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叉腰撇嘴道，“你不许反悔。”
“嗯。”萨卡斯基低低应了一声，伸手将她的小帽子摘了下来，又将她头发上橡皮筋解了下来，略显粗笨的大手为她梳理着头发，动作轻得有些僵硬，似乎深怕弄疼了她。但是这丫头对疼痛的忍耐程度，只怕是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及得上她。她的头发又长又卷，黑亮又柔软。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将要跟他一起出海，让他本来无畏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的害怕。
小莎柯拉彻底放松了，萨卡斯基的性子她很清楚，这就是个死心眼，不会转弯，也不屑于阴谋诡异，对人对事从不轻易承诺，但只要承诺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想到这里，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乖乖地任他摆弄，半眯着眼似在享受着。
而萨卡斯基却没有这么轻松，每次为妹妹梳头都像是如临大敌。他笔直挺着躯体，颈部的肌腱都绷紧了，忙活了好久，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才将她的长卷发编成了一个粗大的黑辫子，辫子松松散散，零星的短发从辫子里散出来，看起来并不那么好看。他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皱起了眉，愈发凌厉的目光盯着那个辫子，那眼神锐利得就像是盯着宿敌一样。
他刚要动手将橡皮筋扯下，小莎柯拉却抢先将辫子攥在了手里，唇角上扬，真心地笑了起来，“哥哥梳的辫子真好看。”不同于以往故作坚强的笑，那笑意直达眼底，充满了满足的快乐和幸福，恍惚似已褪尽了所有的疼痛。
“嗯。”萨卡斯基暗自松了一口气，全身僵硬的肌肉也全都放松下来，胸腔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喜欢就好。”
萨卡斯基为她戴好帽子、整理完衣服，小莎柯拉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刚要说话，就被他的敏锐警惕的眼神制止了。对上他如黑洞般噬人的深瞳，她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竖着耳朵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萨卡斯基做了一个手势，让她自己藏好。小莎柯拉点了点头，目光担忧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本来想给他一点自己炼制的毒，但想到自己哥哥固执的性子，就算留下了也不会用，最后也只能作罢。她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奇怪的符号划来划去，但计算的结果让她很不满意，她的神色越来越沉重，眉头越拧越难看。
她站起身，从废弃的楼梯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