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眼神柔软的 ...
-
小男孩抬头看向桅顶，正好对上少年凌厉眼神里的愕然。少年不悦地皱着眉，充满警告意味地望了过去，沙哑而又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认识你，赶紧离开！”
男孩委屈地咬了咬唇，移开视线，转头看向了众海贼，声音饶是刻意压低，也透着一股子的灵动清澈，“按照先前与母亲约定好的，兄长的赎金我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各位海贼先生高抬贵手。”说完他还像模像样地作了一揖，但因为他年龄小，这动作看着却有些不伦不类。
印第戈疲倦的眼皮耸搭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百无聊赖道，“按照原先约定好的，可是三天。可现在已经过了五天了，怎么说这五十亿贝利也该涨一倍了——”
少年眼底泛冷，深不可测黑色眼眸里陡然迸发出一丝的杀意，明明不具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力，却让印第戈感受到了如芒在背的森冷。
男孩似是早已预料到此番变故，他神色未变，不卑不亢地解释道，“海贼先生，我为您准备的赎金价值要远高于五十亿贝利，甚至一百亿贝利。”
印第戈倒是饶有兴趣地挑挑眉，他没有想到这个小男孩，不，是小女孩，竟然如此淡定从容、毫不露怯。假冒奥古斯特·莫塔拉前来救人，这份气魄胆识就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他第一眼因为被这小孩所患的罕见病症吸引而没有特别留意，而到现在，他才注意到眼前这小孩的骨架，摸清楚她的性别。
扮作男装的小女孩从怀里掏出一张通缉令和一张旧报纸，递到了印第戈眼前。
他扫了一眼就随手将通缉令丢到了甲板上，“啧啧，给我看这张通缉令有什么用，我又不——”待看到那张旧报纸的时候，瞳孔骤缩，眼里尽是猩红的怒意。
女孩微低着下巴，柔声道，“这是臭名昭著的海贼阿斯伯德的通缉令，悬赏金一亿三千万贝利。在三个月前，阿斯伯德放火屠杀了西海奥布里村的村民。”
奥布里村是印第戈的故乡。再凶狠残忍的海贼，也都是些在大海上四处漂泊的人，其实骨子里最是眷恋着故乡。
看到印第戈此时的神色，小女孩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她知道她赌对了。她示意了一下离她最近的奴仆，那两人会意后悄然离开了甲板。
似是感应到了印第戈浑身散发出的悲伤，她垂着脑袋静默了半晌，才开口，“半个月前海贼阿斯伯德来到了赫斯特岛。海贼先生，对于您的故乡奥布里村的事情我很难过，我已经将这个穷凶恶极的罪犯绑来了，这是我的诚意。”
女孩清澈的声音悄然浇灭着他心底躁动着的怒火，印第戈想到了奥布里村的美酒，想到了酒吧里心爱的姑娘，更想到了自己注定愧疚要一生的老母亲。他微闭着眼，装着困倦的样子打了一个轻微的哈欠，用粗糙的手掌在脸上搓了一把，顺势将眼角不体面的液体揩去。
而此时，刚才离开的两人扛着一个大.麻袋也已经赶了回来。麻袋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印第戈突然发狂似的大笑了起来，拔起刀将麻袋砍成碎片，阴狠的眼神盯着露出来的那个海贼。
他蹲下身试了试一下鼻息，又仔细察看了脸色，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复又朝着一众水手高声嚷道，“都TM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把吊桅杆的主儿给换了，把他的衣服扒了，身上涂上醋，‘猫九尾’小心伺候着，千万别伤着脸，不然可领不到悬赏金。”然后重重地朝着那个人踢了一脚。
“猫九尾”是一种狠毒得令人不忍直视的刑罚，最初是海贼船长为了提高船长的威严、保证海贼战斗力的砝码，也是惩一儆百的招数，即用九股涂过骷髅毒的绳子制成的绳鞭抽打受刑者。最初的“猫九尾”鞭子上涂的还只是柏油，一鞭子下去，会让受刑者如猫的九条尖利的爪子在背上狠狠划过，血肉模糊，这才有了“猫九尾”之名。而到后来，有人还在鞭子的末梢装上鱼钩或者火.枪的弹丸，更阴狠的就是在上面涂上骷髅毒，这种毒倒不致命，甚至可以止血，刺激末梢神经，令人保持清醒，可同时将受刑时钻心的痛苦放大数千倍。
在主桅顶上吊挂了五天的少年终于被放到了甲板上，小女孩在他身边蹲下，眼神里尽是担忧和心疼，她接过身旁奴仆递过来的淡水，有些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解暑药丸，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他板着张冷脸避开了她微颤着的小手，一抬眸看到那黑色的大眼睛此刻已蒙上了一层雾气，说不清的楚楚动人，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委屈根本让他说不出任何拒绝或是苛责的话。最终还是就着她的手将那颗药丸吞了下去，又将那满瓶的淡水全部喝光了。
小女孩这才舒了一口气，像做错事了一样垂着小脑袋，两只小手讨好似的拽了拽他的右手小拇指。
手指传来的凉意让他有些不舍，他从地上站了起来，顺势牵起了她的左手，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
小女孩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被大手裹住的小手有些不安分地挠了挠。
“喂，小丫头，”印第戈叫住了准备离去的两人，如蛇一般阴毒的眼神盯着她，“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下的毒？”
女孩的身体霎时僵住了，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而此时，少年也正扭头望向她的方向，视线里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他脸上的表情神鬼莫测，甚至显得有些狰狞可怕，眼里涌动的情绪完全隐藏在帽檐遮蔽下的黑色阴影之下。
“是香烟。”她缩了缩脖子，认错似的垂下脑袋，避重就轻道，“我盯了那个海贼三天，最后在他的香烟里下了毒。”
其实，事实远没有她述说的那样简单。她最初是准备在酒里下毒的，但是她暗中观察后发现，那个叫阿斯伯德的海贼的警觉度并不低，心性多疑，而且对酒的气味极其敏感。根据收集到的各种数据，她最终决定扮成一个卖香烟的小女孩，按照她事先计算好的路线，耐着性子在街上卖了三天香烟，最终才等来了她的猎物……
印第戈轻轻眯起了双眼，看向女孩，唇角间划过一抹诡异的笑，“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船上，我可以教你医术。”这个小女孩聪明伶俐、坚毅乐观、又有天赋，倒真是个好苗子。只是可惜，患了那样的病症。
女孩本能地想要拒绝，半点都不想和他们扯上联系，她完全了解哥哥是多么厌恶海贼这种生物。
“你能治好她？”少年刚硬坚毅的面容有了一丝异色，眼底的黑色仍然是深不见底。
印第戈上下打量着女孩，思忖了片刻，本想直接摇头，但话到了嘴边还是说道，“虽然还要多受些折磨，但应该可以保她不那么早死。”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残忍，但他更不忍毁灭一个小女孩的希望。这种病是从母胎带来的，若不是胎死腹中，大多也很难活过三岁。疼痛点落在全身的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最痛苦时，从大脑神经到脊柱一直到四肢的神经末梢，她遭受的折磨比起“猫九尾”都要恐怖数千万倍……
“那不必了。”少年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待看到身旁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一脸孺慕地看着自己，如黑夜般静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软。
他慢慢蹲下身，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小女孩的大眼睛瞬间亮了，一脸幸福地将小胳膊套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双手托着她的大腿，重心前倾着站起身，背上传来冰玉般的凉意抚平了烈日炙烤所带来的燥热，让他有些眷恋，又有些不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