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会走吗？ 不会，余生，我会等你回来。 明明才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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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 苏辞的眼泪，真是凉呢。
至始至终我都没有告诉过楚央，关于苏辞的事情，尽管他是我的好哥们。
但是在那一战之后，半个小镇的小孩子都知道我有个哥哥，长得好看，很会打架的哥哥。
直到有天，我和苏辞，还有楚央在后山上捉蚂蚱，楚央的死对头李晓宇带了一群小孩子围住我们。
楚辞活得散淡随意，天不怕地不怕，李晓宇就煽风点火，合着身后的小跟班向长得好看的苏辞发起攻击。
“余生，苏辞是你亲哥，我怎么没见过啊？”李晓宇一副没脸没皮的样子，他身后的狗腿儿们也跟着附和起来。
“对呀！你们家不久余生一个吗？怎么突然间冒出个苏辞来？”
“啧啧，余生，不会是你爸在外面留的野种吧？”
“才不是呐，就算是私生子，也得姓余不是？可他姓苏啊。”
最后李晓宇来了个总结发言：“哟，余生，莫不是……你捡来的吧？”
苏辞拉着我的手倏然一紧，我忙抬头看他，他低了头，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楚央的叫喊声很快被他们七嘴八舌的声音淹没，我想冲进去猛揍李晓宇一顿，却被苏辞拉住了胳膊。
他晃了晃我的手，说：“余生，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我叫上和那群狗腿快打起来的楚央，三人往回走。转身走了几步，身后的声音愈发洪亮起来，笑声一片。
苏辞的手把我捏的生疼，可是，他拉着我，执拗的往前走，头也不回。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回跑，风风火火闯进李晓宇那堆狗腿儿们的包围圈里，手里握着挑蚂蚱的长竹竿。我就站在李晓宇的面前，用那根竹竿指着他，一字一顿的朝他吼。
“就算苏辞是我捡来的，那也是我哥，比亲哥还亲，我不许你们这样说他！”
李晓宇当时张了口，声音还没从喉咙里送出来，就被我咬了。那一刻，我就像是一个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疯子，拼了命的咬着他的胳膊。周围的狗腿们好像是被我的气势吓到，居然没有一个人跑上来帮他。
苏辞闻声扒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向我跑来，我瞧着他惊慌失措地表情，没由来的心疼起来，愈是心疼，我咬得愈是起劲。
苏辞和楚央合力拉开我，才让我的牙齿离开他的胳膊，明明我用尽了全力，却也只在李晓宇胳膊上留下了牙印，有点深，却没破皮。
楚央在旁边啐了一声：丫的，皮真厚。
就当我张牙舞爪还想扑上去补一口的时候，苏辞在那一刻抱住了我。
明明才十岁的少年，肩膀却那么宽，那么暖。
他伸手摸我的头，指尖抵在我发旋的位置，像是安抚。他轻声开口：“余生，不要这样，我没事。”
他就那样抱着我，头埋在我的肩窝里，有液体滴落在我衣服上，慢慢侵入我的颈窝。我不会安慰人的话，只能默默的伸出胳膊抱紧他。
我想，苏辞的眼泪，真是凉呢。
2 苏辞，你会是个好哥哥
看见李晓宇负伤后，狗腿儿们都四下散开，楚央目送李晓宇下山后在我和苏辞的身旁坐下。
“我说余生啊。”楚央开口，将后面那一个拟声词拖得老长，末了，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小爷当年帮你浴血奋战，被他们欺负的时候，也没见你为我那么拼命啊。”之后，他一秒换了画风，表情语气极其严肃，他问我：“余生，你和苏辞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趴在苏辞背上没回头，嘴快的回了句：“捡与被捡的关系。”
楚央一脸不罢休的样子，我指了指自己的嘴，我说：“我要回家漱口。”
回到家，我在小院的井边狂漱口，苏辞就靠在合欢树下看着我。母亲在村头的纺织厂又找了一份工，拿着月结的工资回来。
一进门就将我和苏辞叫过来，她的眼睛是那样的困倦，却是笑意盈盈：“余生啊，妈妈挣来了你和哥哥这半年的学费。”
我仰头看着她手里零散的钱，傻愣愣地转头看向苏辞，我说：“哥，我们可以一起上学啦！”
苏辞低着头朝我笑，他说：“余生，我小学已经读完了，哥哥不能陪你啦。”
母亲似乎是不能相信，她蹲下来，以一个母亲的姿态，温柔地摸着苏辞的头：“苏辞，我会对待你和余生一样，也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真正的母亲。我能供得起余生上学一天，就也能供得上你一天。”
十岁的苏辞小脑袋垂了好久才抬起来。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抓着衣角，悄无声息地紧握。
苏辞撒了人生中第一个谎。
他说，他已经读完了小学，之前是家教，他学完了小学的教程。
那时候，能请的起家教的家庭，非富即贵。在我第一次遇见苏辞的时候，他的衣着，一举一动，都不像是镇上小孩子会有的。
母亲静默了一会儿，终于起身。
她对苏辞说，你会是个好哥哥。
我失望的去牵苏辞的手，他对我笑，说：“余生，好好读书，哥哥等你回家。”
3 我见过的最荒凉的风景，是那少年瘦弱的身影，和他身后的红日和远山。
我住的是寄宿学校，离家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在去学校报到的前天晚上我就收拾好了行李。
夜晚，我和苏辞靠在院里的合欢树下聊天，身旁知了正欢腾。我像交代后事一样嘱咐他在我和楚央上学后守好村头的桑树，还有我家唯一能下蛋的那只老母鸡。我以视吃如命的表情将这一番话说的唾沫横飞，苏辞听后淡淡的嗯了一声说：“好。”
之后，我们没再说话。互相听着蝉鸣和对方清浅的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光从云从里移出来，月光如水，静静的泻在我身旁的少年的脸上，安静又明朗。
苏辞就闭着眼睛靠着树干睡着了，我将肥肥的手掌轻轻搭在他瘦弱的肩膀上。
我说：“哥，我会想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楚央就过来敲我家的院门，他把书包挂在木桩上喊：“余生啊，快出来，走了！”
我迷糊着眼睛不想起，苏辞那边传来响声，他下了床，走了两步，轻拉我的被子：“余生，起床了。你今天要上学。”
我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我问他：“苏辞，一个星期后我回家，你还在对吧？”
他在清晨的光晕里微微点头，笑得明朗又温柔。
“余生，我会等你的。”他说。
送我上车的时候，我们还拉了勾，我走了没两步，回头时看见他和楚辞侧头说着什么。
司机叔叔按了喇叭催促楚央快上车，苏辞就静静地站在路边看着我，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窗外的景色开始慢慢移动起来，我移到窗边探头向外看，少年单薄的身影就立在原地，身后只有红日和远山，我看了心里莫名的难过起来。
直到苏辞的身影成为我视线里的黑点，我才回到座位，我侧头问楚央：“刚才苏辞跟你说了什么？”
楚央抱着书包一脸倦意：“他说让我好好看着你，别让你在学校闯祸。”
我气极的狠狠掐了他一下，疼的他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好啦，我说实话，他说要我好好照顾你，别让你受欺负。”
我心满意足的缩回座位上，旁边的楚央小声嘟囔：“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会走吗？ 不会，余生，我会等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