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薄凉糕

4、第 3 章

　　十一一路念着参童的最后一句话，一路在山间慢走，直至月上柳梢头，她才回到了白灵洞中。
　　“十一！你可回来了！”十一刚踏入洞中，就听见一声熟悉的话响起，她循声望过去，嘴角微微一笑：“爹。”
　　狐父白辛是一只修炼了近三千年的白狐，却因无心成仙又或者是仙资不足仅仅只是道行高深幻化为人形的狐妖而已，只是狐狸一族向来最重视自己的外貌，白辛也不例外，甚至是更甚，在他幻化为人形时一心只想着成为一个貌倾天下的美男子，因此，这几千年来也一直如他所愿美得不可方物，始终保持着双十年华的样子未曾变过。
　　白辛嗔怒地瞪了十一两眼：“都叫你别叫我爹了，我这么年轻俊俏，哪有福气有你这么大的姑娘呢！”
　　十一暗叹了一口气，今日实在有些疲了，不欲与他理论，兀自走到了石床上盘腿闭目休息。
　　白辛得了个没趣也不气恼，闪身到石床边坐下，凤眸看着她，心疼道：“傻女儿，今日伤得不轻吧！”
　　十一闭目道：“不碍事。”
　　“胡说！”白辛见她眉目间秀眉轻皱，便知她依旧在硬撑，强行拉了她的手切脉，片刻道，“唉！我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中，也就你最让我操心。你日日盼着成仙也是没错的，但只一点，切不可反伤了自己，懂得吗？”
　　十一道：“我盼着成仙只会让功力大增，用自己修炼千年的法术去济世救人，又怎会反伤了自己呢？爹，你多虑了。”
　　白辛哼了一声，嗔道：“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你怎么说？”
　　十一收回手，下床来回踱了几步，方回头对狐父道：“爹……”见白辛又用幽怨的眼光看着她，她方讪讪改口，“白大哥。”见他满意了心底里唉了一声方继续道，“今日我倒有一事不解。”
　　白辛来了兴趣，笑道：“哦？还有事难倒了我家小十一？”
　　十一认真问道：“白大哥……何为‘情’？”
　　白辛愣了愣，十一以为他没听清，又上前两步道：“究竟何谓‘情’这一字呢？”
　　白辛有些哭笑不得，十一空有八百年的修为，直到如今竟然还傻傻来问自己何谓“情”，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究竟是怎样在单调绝情的日子里熬过的。
　　十一正经道：“今日参童点我一句‘独缺了一分‘情’字’，参童与我们狐族不同，他们修炼成仙自然更甚于我们，可我想了许久，依旧参不透‘情’之一字，想来若是我想要得道，须得勘破‘情’才是。”
　　白辛想了想，点头：“你说的不错。想我们狐族仙人花骨妖仙也曾说过，‘勘破世间情爱，方能成就自己’……”说到这里，白辛眸光暗了下去。
　　“那花骨妖仙可曾说过何谓‘情爱’？”
　　白辛苦笑：“傻姑娘，‘情爱’二字可是言语间便能说透的，这得你去亲身体验才行啊。”
　　十一见他脸色异常，问道：“爹，你怎么了？”
　　白辛收拾自己心内的疼痛，笑道：“没事啊，白大哥很好。”他一把拉过十一坐在自己身边，“十一啊，若你一定要参透‘情爱’，这就注定了你日后定会经受如锥心蚀骨般的难受，那份伤痛恐怕是你无法承受的，你可还要继续？”
　　十一点头：“若无法参透，我便无法成仙。”
　　“可当你有朝一日必须舍情弃爱的时候，你会痛不欲生的。”
　　“我不怕。”十一道，“这千百年来，大劫小劫我也经历过，再重的伤我也受过，我也挺过了。”
　　白辛摇头：“这不一样。包括今日你的伤都是伤在身，可情爱会让你伤在心。”
　　十一将白辛的手接过来握住，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白辛的，“爹，我不怕。”
　　白辛看着她一脸决绝的样子，心知已是劝不过来了。罢了，想来十一若不历经一番痛苦必不肯罢休，自己到时候只暗暗助她几回就是了。想到此，白辛叹了一口气，不欲再劝，只对她道：“若要体验情爱，需至人间走一遭。”
　　十一道：“这并不难，我每每采药到青城镇上施针赠药，可也不曾见过情爱。”
　　白辛道：“那只是你在做功德而已，你平心而论，当你为他们诊治时，可曾还有其他心思？”
　　十一想了想，摇头：“我只把救他们当成我应该做的事……另外有一点可怜他们罢了。”
　　白辛道：“这是你的同情心，只是还远远不够。”
　　十一问：“那便如何？”
　　白辛道：“你去人间寻有缘人吧，有缘的话……他必会教你懂的一切……”
　　十一微笑：“好。那我明日便去。”
　　白辛摇头：“不可。一来你伤势未愈，二来你身上虽不同其他姐妹没有妖气，可你与凡间的人待久了终会伤了他们。我需得到狐庙走一趟才行，为你向花骨妖仙讨要一颗‘之欲丸’。”
　　十一点头：“我也不愿害到他们。便听爹的吧。”
　　白辛点头，又瞪了他两眼，怒笑：“是白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