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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九銆盟主 “你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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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夜,天地舒飒,除却万家灯火,千里之地皆是萧然,树木松悴,叶落水底,星斗如斯,却不知何处临风一唱逍遥旧曲。
晚宴散后,秦溯抱着酒壶坐在屋顶,秋风瑟瑟,飘荡在秦溯耳边,犹如鲛人夜泣,明明如此凄凉,而秦溯却舍不下这份痛入肝胆的声音。秦溯从来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因为太过寂寞,因为思绪永远不会停止,他会发疯似的回忆起所有的片段,明明想要忘记,却又如此清晰。
少年也曾自负身出名门,也曾有意功名,然如今只能忘叹。
“还好,明天就出发了。爹,娘,孩儿定要为你们报仇。”
酒入愁肠,亦是更愁。
“秦溯,入秋了,不要在屋顶吹冷风了,下来吧。”屰雪捧着一壶醒酒茶。
秦溯一跃,稳稳落地。
“别摆着脸了,我知道你有难言的心事,不用担心,我爹爹会带你们去见柯盟主的,希望能解你心结。来,喝茶醒醒酒。”屰雪将茶倒入茶杯,递给秦溯。
“多谢。”秦溯感激的接过茶杯。
“不早了,快去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嗯。”
秦逸程趴在窗口,见秦溯过来了,笑道:“屰姑娘看着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心倒是挺细的。对你蛮不错。娶回家怎么样?”
秦溯尴尬的摸摸脸,道:“哥,你别闹!”
秦溯被秦逸程盯的头皮发麻,小声道:“哥,你操心我作甚,我肯定得等你娶亲了我再娶,所以哥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你说我啊,我记得本来爹给我说了一门亲事,结果被人搅黄了。无疾而终了。”秦逸程露出遗憾的表情。
“什么!”秦溯不自觉的抬高了声音,“谁这么大的胆子?哎?我怎么不知道爹给你说了门亲事?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瞒着我呢?” 秦溯道。
秦逸程意味深长的看了秦溯一眼。
“如果你知道了是谁把我未来娘子赶跑了,你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我打断他的腿!打的他不能下地为止!”
“噗。”秦逸程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不说了,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说完,秦逸程‘嘭’的一声关上了窗。
“哎!还没,还没告诉我是谁干的呢?哥!你开门!不带你这样的!干什么吊我胃口!”
郁闷地回房,秦溯怎么也想不起来大哥有定过亲,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不知是那杯茶有宁神的功效,还是因为马上能到九銆盟,这一夜,秦溯睡得格外安心。
一觉醒来,阳光已有丝丝透过门缝,苦笑一声,秦溯拍拍脸颊,梳洗一番,便准备上路。
秦溯翻身上马时,发现身旁还有一匹白马。
“哥,这匹白马是谁的?”
“是我的。”话语刚落,一道粉色从秦溯眼前掠过,待回过神来,粉衣少女已经在马背上,盯着秦溯嗤嗤的笑,小小的酒窝甚是可爱。
“本姑娘自己要去拜访柯盟主,可不是跟着你们!你们别想太多!”
谁问你了?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大小姐,秦溯在心里想道。
五个人,加上五匹马,一路上屰雪的嘴就没停过,东扯西扯扒拉扒拉的讲了大半天。
屰烙和秦逸程在最前面,屰烙早就习惯了自家女儿话多,秦逸程则是从昨天开始就一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也根本没有在意屰雪说了什么。
护卫阿炳大概平日里受够了这位大小姐的叨扰,远远的落在最后面,不敢靠近,秦溯有意把他拉进来受苦,可阿炳早有防备,借口自己要保护四位,所以跟在最后,气的秦溯想揍他。
“秦溯,我告诉你哦,在我大概七八岁的时候,一个人偷偷在夜里走这条道被我爹抓到了,然后啊他就讲故事吓唬我,吓的我都不敢一个人晚上走道。”
秦溯好奇道:“什么故事这么吓人?”
“你知道‘断舌树’吗?”屰雪故意凑近秦溯,“就是挂满舌头的树。”
秦溯自小爱打听各种奇闻异事,却从来没听过断舌树,当下也有些好奇,
“从未听过。”
“这是爹爹遇到的真事儿,大约是十年前,那时九銆盟跟你们秦王谷还在联手对付凤岚教,你也知道,凤岚教异常难敌,盟主他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无法打败凤岚教,有一日晚上,凤岚教主凤飞羽一纸飞信把爹爹,赵钰伯伯还有纣宏伯伯约在一处树林里相见。”
“为什么是你爹,纣宏和赵钰?”秦溯疑惑。
“这个我也不知道。”屰雪有些不悦秦溯打断了她的话,“但是如果凤飞羽让柯盟主或者你爹去赴约了,那岂不是要打起来吗?而且他的目的好像也不是为了开战,爹爹他们到了以后,凤飞羽正站在一棵大树下,我爹说当时月光暗淡,他们看不清凤飞羽的脸,只听他说了一句什么‘即使说不出话,真相也不会被掩盖’”
“即使说不出话,真相也不会被掩盖?”秦溯细细琢磨道,“什么真相,为什么说不了?这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爹爹他们当时就只是远远的站着,凤飞羽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爹爹他们等了许久,直觉没有陷阱才敢有所靠近,一靠近那棵树,扑鼻而来的血腥味,抬头一看,整棵树挂满了舌头,密密麻麻的,别提多恶心了,爹爹一开始远远的看不清楚还以为是树叶,谁能想到树上挂满了舌头,干涸的血迹顺着树枝的痕迹,在昏暗的月色里显得诡异无比。”
“那些都是人的舌头?是凤飞羽杀的?”
“额,可能是吧,不然还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爹爹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还故意指着一棵树问我那树叶像不像人的舌头,吓得我好几天没吃下饭,一做梦就梦到舌头没了,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自己的舌头还在不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亲爹,这么吓唬我,不过他吓的甚有成效,反正我是再不敢晚上独自走夜路了。”
“你爹吓你也是为了你好,谁让你小小年纪就敢一个人走夜路。”
屰雪撅起嘴巴,闷哼了一声。
一路上和屰雪聊天,虽然大部分时间秦溯只是作为一个听众,但是屰雪身上开朗的气息感染了秦溯,连日来的愁闷渐渐散去,整个人的心境也逐渐开阔。
当天傍晚,他们到了九銆盟。
与九联府一样,九銆盟的大殿低调而不失庄严,墨色琉璃瓦在余晖的笼罩下分外华丽,却不会让人炫目,黑色大理石铺设在整条道路上,三层台阶上,一位五十几岁的高大男子正负手而立,霸气凛然。
那人便是九銆盟主柯庄,九銆大陆最大势力的首领。
“几位辛苦了,里边请。”浑厚的嗓音里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屰雪第一次见到盟主柯庄,一直偷偷打量着柯庄的背影,被屰烙用眼神警告几次后,吐了吐舌头,把头低了下去。
在九銆盟主面前,谁都不能造次。
进入殿内,柯庄转身对他们和蔼微笑道:“几位远道而来,屰烙在信中已提及两位贤侄有要事相商,但一路辛苦,先请落座。”
坐下后,秦溯与秦逸程对视一番,由秦逸程开口,将当日在秦王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从秦王谷如何混进刺客奸细,到秦寞离当众叛乱,勾结万锋谷与秦俞宗对峙。
在座的所有人越听越心惊,听到秦寞离砍下秦俞宗头颅那一段时,柯庄突然狠狠一掌拍向檀木桌,灵力暴动而出,桌面如瞬间如龟裂一般,显然是怒上心头,道:“那混账东西!”柯庄威严的面庞此时有些扭曲。
身旁的大总管徐安被吓了一大跳,他多少年没有见盟主如此恼怒了,立即道:“盟主息怒。”
恢宏的大殿依旧如往日一般明亮,可是殿内所有人的心都仿佛被黑暗所笼罩,谁能想到偌大的秦王谷竟被这样卑劣的手段攻陷,堂堂一代枭雄竟然被自己的亲兄弟杀害!
屰雪悄悄看向秦溯,只见秦溯紧紧咬着牙,手掌不知觉的紧握成拳,指尖掐进了掌心,已然流出了鲜血,但秦溯似乎毫无感觉掌心传来的痛楚。双目泛红,用尽了全部力气克制自己。
柯庄念了几句心经让自己平复,“逸程,你继续说。”
“后来我们兄弟都使用了妖刀‘秦歌’对抗秦寞离和秦傲,可惜我们实力远不如他们。”
“哦?那后来你们怎么逃脱的?”
秦逸程略微一顿,道:“是一位姑娘救了我们。”
“姑娘?”柯庄问道。
“恩,是的,一位穿红衣的姑娘救了我们,看她样子可能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柯庄把自己脑中知晓的灵力强大的女子都排查了一遍,却想不出谁会去秦王谷,只能问道:“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这······”
看秦逸程的表情,柯庄安慰道:“逸程,你放心,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我们知道你怕给那姑娘惹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你也要明白,只有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明白,我们才能帮助你们。”
秦逸程心中歉意,道“那位姑娘叫夏清棠。”
“姓夏?在九銆大陆姓夏的不少,但是有这个能力救人的并不多,大概有四家,不过这第一家恐怕不可能,因为那是木灵族,木灵族的王族姓夏,但是木灵族的人几乎不会踏出魔域,而且就算王族中人要出来执行任务,也一定有族中长老与侍卫高手一同亲自护送,不可能孤身一人上秦王谷,而且传闻冥王夏景风的两个小女儿灵力均在三阶后期左右,和逸程差不多,大女儿已经年近三十,所以应该不会是她们,那么只剩下三家,分别是鹭鹫派掌门夏志权,司阁阁主夏赏,合翔派掌门夏阿勒,可是那三位实力据我所知都在四阶左右,也没有听说他们有灵力这么高强的女儿。奇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