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风起》南左

89、少年已走远 88

　　“我是，你是谁？”
　　反问过去，那边却沉了几秒，似乎是在犹豫，回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恳求，
　　“林然，我是林婷，能出来见一见么？”
　　林然眉头一周，几乎没想的就拒绝道，
　　“我在S市，见不了。”
　　“不，你回来了，就在昨天，对吧。”
　　他听得脸色一凌，声音禁不住地更沉冷下去，
　　“你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我有话要跟你说，出来一趟好么？”
　　“我不想。”
　　“求你了。”
　　即使林婷很是哀求，林然就是不松口，无奈之下，对方也只能不和他客气了，
　　“我知道你在哪，要不要我过来找你。”
　　而后报了一个地址，林然几乎是听了狠咬后牙根。
　　被人威胁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尝到。
　　冉玉清楚身前人所有的举措，知道林然遇到了更难堪的事，所以抬手轻抚后背安慰他。
　　那头的林婷也静了静，大概不想把他逼得太紧。
　　好一会儿后，林然才缓过一口气，
　　“好，哪里见！”
　　每一个字，仿佛都是咬着牙龈出声的。
　　一股浓浓的怒意，怎么也淡不下去。
　　“城南公园。八点见。”
　　听林婷报过地址和时间，他直接挂掉了。
　　可终有一股气很难平复下来，涨在心口处，疼得难受。
　　冉玉刚才一直都在听，等林然放下手机后，上去柔柔地问，
　　“你要出去了么？”
　　她说着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林然却摇了摇头，
　　“还早着。”
　　“不是八点么？”
　　城南公园有些远，即便是乘车过去，也得要几十分钟。
　　“晚一点吧。”
　　讲完这一句后，转身又躺进了床上。
　　只是，闭了眼后，脸色更暗了。

　　林然本想着让对方多等一段时间，让他也出掉一口气，可最终在冉玉的劝说下，自己还是八点之前就到了。
　　他来了，林婷却还没来，林然火又是更大了。
　　自己站了一会儿，外头又冷得厉害，索性便进了公园一旁开着的咖啡馆，林然脱了羽绒服披在椅子背上，叫了一杯，喝着等。
　　当人来的时候，不知是续了有多少杯了。
　　甜味的感觉倒是没品味出来，已是涨满了一肚子的火气。
　　林婷刚一坐下，林然忍不住地讥讽道，
　　“这天一冷，连汽车都抛锚了吧。”
　　“抱歉，我有事情耽搁了。”
　　这个时候服务生过来了，林然憋着继续要说下去的话，表情有些僵地看着面前的林婷和服务生对话。
　　她也要了一杯咖啡，只不过不加糖。
　　待人走后，又把空间留给两个人时，他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这一次，是林婷问了，
　　“你知道那个事了吧。”
　　对方点了点头，
　　“你想让我帮忙？”
　　林婷摇头了，林然眉间一皱，
　　“那你叫我出来干嘛？”
　　“有事啊。”
　　像是吊着他的胃口，回答完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
　　然后，嘴一闭，仿佛被苦味苦到了。
　　林然毫无情绪地瞧着对方的动作，也不去问，安静地等着她再开口。
　　大概觉得没惹怒到林然，林婷也感到没意思，放下了杯子后，才一字一句地道来，
　　“我爸那破事我也懒得管，上回要不是我妈求我，我才不愿意去你家。”
　　话里苦哈哈的，更有一股被挟持的烦躁。
　　可那都是题外话，她的这一回的目的在哪里？
　　林婷给了林然更多的反问。
　　“喂，林然，你不止一个女人吧。”
　　说着笑了，笑得很隐晦，也很暧昧。
　　林然不回应，脸色冷冷地盯着她。
　　只是对面都忽视掉了，又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我对你那些破事没有兴趣，可直到某个人告诉我。”
　　她把声音卡在句尾的几个字中，加重了语气，然后抬头观察林然的神色。但失望的，没有任何变化。
　　“你难道不好奇么？”
　　“好奇什么？好奇那个偷窥狂？还是因为好奇而掉进你的陷阱？你可是比偷窥狂更可恶多了。”
　　“我可以理解为夸奖么？”
　　“当然可以，反正你也不曾要脸过。”
　　之前早早地告诉自己周浩回来的消息，他总觉得当时林婷的举动并不单纯，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也只是对方规划着的棋子。
　　一步一步，都在顺着她的方向走。
　　“其实你压根就没有求得过周的原谅，对吧。”
　　“是。”
　　“所以你让我去见他，是想看看，周浩还有多念旧。所以你成功了，他果真是怀念的很，之后你又通过别人把你告诉我的消息让周浩知道，你再示弱一点，他也就原谅你了。”
　　林然嘲弄般地勾唇继续着，
　　“你一直都在观察他。让他也做你的垫脚石，因为你又知道，周浩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
　　他指了指自己，
　　“我也一样，所以一直都没有看出来。”
　　“然后呢？说啊。都说出来。”
　　“我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求得他的原谅，但我想，跟周浩的父亲有关系吧。”
　　“他爸爸跟你父亲和李雪的父亲都共事过，应该知道他们的不少内幕。而你要的，也就是这些。”
　　“你说错了，即使我跟他关系和好了，我照样也拿不倒，大人是不会把那些重要的事让孩子知道。”
　　“不难，就像你对我一样，给你继父搭个桥而已。至于成功不成功，你也不需要考虑。”
　　“那你猜猜我最后成功了么？”
　　“呵呵，我以为我不清楚，李雪的父亲也曾参与过和你父亲竞争么，就为了那个职位。”
　　李雪没瞒过自己，自从她的父亲，和林婷的父亲所工作过的地方，被林父就职的集团收购后，几个人的暗战又换了一个场合。
　　不过如今看来，明显是林婷地继父成功了。
　　那个时候李雪很长一段日子里都不怎么快乐，林然甚至想过要帮她，可对方不愿意。

　　林然讲着，想着，而林婷则听着，勾着汤匙搅动眼底下的咖啡，浑浊得画出一个漩涡，把这一切的秘密，都被吞噬进无边无际的黑色中。
　　仿佛气氛开始凝结了，所有的之前都成了阴谋。
　　如此复杂，又却是那么真实。
　　或许，这才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