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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三年前。1 ...

  •   三年前。1945年8月。

      从这座城市还被叫做北京开始,农历七月十五的中元节,就是家家户户都要重视一番的“盂兰盛会”,而今年的盂兰节,又是如此的不同,甚至是将被载入史册,因为在七天前的农历七月初八即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

      整个北平城掀起沸腾,整个中国掀起沸腾,全世界的中华儿女都掀起了群情激越的沸腾!

      永定河畔月再起,卢沟桥上狮重生!

      这个古老的城市在忍受了8年的屈辱之后,终于在鲜血与牺牲中迎来了伟大的胜利!

      这样的胜利让在侵略者铁蹄下憋屈了8年的北平市民终于扬眉吐气,迫不及待的要走上街头,共庆胜利。盂兰节上的花灯,个个写着“共庆和平”、“同悼英灵”、“庆祝胜利”。东单大街、中山公园、北海公园,甚至是故宫的太和殿前的广场都挤满了庆祝的人群。

      方邸。

      谢木兰从街上回到家中,客厅里的座钟正好撞到第九下。

      “这么晚!你再不回来,我就得让小李去满大街找人了!”是方孟韦,此刻正坐在客厅里,似乎一直在这里这么坐着、等着。

      “不晚!大家都在街上呢,因为孝钰住燕园那边,怕太晚了没人陪她回,我们才早早出来的。小哥,你今天没去参加胜利游行吗?”谢木兰提着一个盂兰花灯,边说边找地方安置它,这个画着飞机的花灯,她非常喜欢,这让她想起了驾驶飞机无数次飞跃驼峰的、她最尊敬的大哥。

      “今天刚去局里报到。”上个月,方孟韦就接到调令,关系从中央党部调到北平警察局。胜利后百废待兴,各项秩序都需要警察的力量来维系。

      “我们中国人的事终于要由中国人的警察来管了!”谢木兰放好花灯,回头看着她这位总是习惯坐得笔直的小表哥,像一只愉快的小绵羊一样拱了过来,懒懒的在他身边坐下来。

      “你喝酒了?”方孟韦滴酒不沾,敏锐的问到她身边飘过来的淡淡的酒味。

      “恩!是胜利的酒!是庆功的酒”,谢木兰窃窃笑着说。

      “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什么酒!”方孟韦扭过头,盯着脸微红的谢木兰大声道。

      “同学们都喝了,而且,我只喝了一点点”,谢木兰嘟着嘴巴。

      “你就趁爹和姑父都不在,瞎胡闹。真要是喝醉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方孟韦越说越声严色厉。

      “大爸他们也是去喝酒啊,而且还是总统请客的庆功酒呢!”

      “他们这次去重庆是商议从重庆迁都回南京之后,各分行的分工安排。再说他们走之前可是交代过,你要听话,不准疯跑胡闹。”

      “听谁的话?听你的吗?”谢木兰像抽了筋的小蛇一样,软软的瘫在方孟韦身上,手围圈着他脖子,腿斜搭在他的膝头,下巴搁在他瘦削的肩头,抬眼看着他笑。

      1928年,谢培东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女婴来到这个家,从此,方孟韦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个妹妹,看着她牙牙学语、看着她读书识字、看着她从青梅长到豆蔻。失去了母亲、妹妹,又失去了大哥,在方孟韦20年的人生中,陪伴自己时间最长的就是这个小表妹。

      在无数次父亲和姑父彻夜加班的日子里,是他哄她入睡,安慰怕雷声的她,听她讲同学的趣事,听她讲她最喜爱的女作家是被封禁的左联作家丁玲,这事她可不敢跟大爸讲。方孟韦也不敢。

      方孟韦抽出手,从谢木兰的后背绕过,将她轻轻揽住,免得她坐不稳,就像多年间他一直做的那样。

      “都是为你好,9月开学你就升大学了,你又选了要住校,可能有很多事情要学着自己处理,你又从来没离开过家,怕你会照顾不好自己。”

      “小哥你从16岁就进三青团自己照顾自己了,我都17了,比你当年还大一岁呢!”谢木兰晃着腿,不无得意的道,转眼就好像明白了什么,头靠在方孟韦的肩头,猛然紧紧的搂住了他。

      方孟韦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毕竟心头上的这片伤,父亲不知也不关心,而大哥又远在天边,只有这个表妹知道自己内心这片鲜血淋漓。

      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告诉她自己没事,

      “小哥,一切都过去了,抗战胜利,我们都会有新的未来!你说,未来的新世界是什么样子?”

      方孟韦望着她因兴奋而闪烁的眼睛,心里好像有大片的乌云压境而来,“未来是什么样子,于我们而言,都只能承受”。

      “不管是什么样子,小哥都会跟我在一起,对吧?”谢木兰歪过头在方孟韦耳边喃喃自语。

      温热的气息吹呼在方孟韦的耳边萦绕,而谢木兰无心喃喃的这句话竟让他的心底怦然一荡,眼头发热,“会的,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他在心里轻声却又坚定地说。

      (提示:微肉,选择性观看,偏离原著八万里……)

      “小哥将来会有自己的家,又怎么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呢?”,谢木兰闭着眼,继续喃喃着呓语。“可我不想这样啊”。

      也不知酒精在发挥着作用,还是这几天的庆祝狂欢让她精疲力尽。

      面对新的时代,每个人都在兴奋中有掩不住的彷徨,当打败敌人这一共同目标完成之后,每个人的人生又该往哪里走?

      “小哥”,谢木兰用手扳过方孟韦的脸,“不要离开我,你能帮我确认这件事吗?”

      方孟韦忽然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人。

      他想说千千万万遍,却觉得那不足以说明一切。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七月的盛夏,谢木兰的心跳透过薄衣服击打着方孟韦的每一根神经。谢木兰的手心的温度几乎要烫伤他的脸颊。

      谢木兰的唇珠蹭过他耳垂,悠忽间,她含住了他的耳垂。沿着耳垂、腮边、带着青胡茬的下颌。

      心跳声击破了方孟韦的心弦,他狠狠的搂住怀中滚烫的身体,吻着她的唇腭、她的齿舌。在他亲手布置的、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孩子房间里,是爱与依赖的纠缠。

      客厅的钟声敲了12下。

      谢木兰侧躺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月光倾泻在床边,她的眼睛大大的睁着,望着床边的墙壁,像是上面刻着过去的时光里全部的故事。

      “木兰”,方孟韦也一直躺着,盯着她的背影,终于鼓了又鼓的勇气,在她背后轻轻唤着心爱的名字,想伸手将这个名字的主人揽入怀中。

      “小哥,住口,你不要说!”

      “我会跟……”

      “我不想喝下烈性的毒酒”,谢木兰蹦出这么一句。

      方孟韦伸出的手僵在那里。

      他忽然不敢再看到谢木兰的眼睛,从此只能望着她的背影。

      谢木兰之前笑着给他读过这句话,这句话是来自她喜欢的女作家丁玲,而追求自由的丁玲,在18岁那年遇到了一位爱人,毅然地解除了她与表哥之间多年的婚约。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
      不知还有谁能依靠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
      得到的爱越来越少
      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中燃烧
      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
      我像是一个
      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冷冷的看着你说谎的样子
      这撩乱的城市
      容不下我的痴
      是什么让你这样
      迷恋这样的放肆
      我像是一个
      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
      对爱无计可施
      这无味的日子
      眼泪是唯一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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