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咖啡馆》爱恩

1、序章 第一章 占领电视台

　　在戈勒克布尔城，那美丽的希拉尼耶底河边，长着一片十分高大茂盛的娑罗双树林……
　　佛陀在那里作出可怕的预言，那预言已不完整，我听说是这样的：佛陀涅槃前三个月，那时有很多菩萨，和尚以及无数信众来到佛的居所，向佛寻求开示。

　　佛陀沉默不语，他身上的光芒也没有出现。弟子阿难向佛行礼后，请示佛陀：“世尊以往说法的时候，您的身体会发出光芒。可是今天您身体的光芒却不出现，这是为什么啊？这其中必有某种原因，弟子请求世尊指点其中的意义。”

　　佛陀却默然不作回应，娑罗双树在风中摇曳，阿难贤者见佛陀不言语，再次请示佛陀，如此这般一共三次，佛陀这才对大众说：“我将涅槃，我涅槃之后，佛法将要灭尽，行魔道的人将加入佛门，以佛门弟子身份坏乱我的正法。他们穿着俗世间的华丽衣物，畅饮美酒、杀生吃肉、贪婪愚昧，忘记了慈悲心，互相憎恨嫉妒。”

　　“一些人加入佛门却不守戒律，厌倦诵经持戒，抄写经文省前略后，不肯严格照经文所说抄录传承。”

　　“一些解读经文的弟子，不知道佛经真意，强加自己的言说思想，用华而不实的语言进行炫耀。”

　　“正法将灭之时，男子懈慢，看待佛门如粪土，对佛门失去信心，而女人却会认真修行，捍卫佛法。”

　　“那时候菩萨，辟支佛，阿罗汉认真修行，怜惜穷人老人，帮助人们克服困难。供奉佛像，作各种善行。他们性情友善，不侵害人们，用身心与财物济救众生，忍辱负重，仁慈和善。“

　　“这样的善人，将被行魔道的佛门中人妒忌、诽谤，故意编造谣言伤害他们的声望，令他们无法在当地生活，遭到乌合之众驱赶。”

　　“从那以后人们不再讲道德，寺庙空置荒芜，得不到修缮，慢慢就毁坏了。他们只顾聚集财物，不施舍给穷人。没有慈悲心思，没有道德修养，佛教戒律日渐衰亡。”

　　“人们不再顺从道德正法，为了舒适的生活而不顾一切后果。恶人越来越多，数目如恒河沙数，善良的人却越来越少，只一个二个。”

　　“正法将灭绝，诸天天人掉眼泪，气候不调，农作物减产，流行病横行，病死的人很多，人民辛勤劳作却受尽贪官的盘剥，生活很困苦。”

　　“洪水忽然发起，众生不分种类、不分贵贱，皆沉溺在大水中，被鱼吞食。”

　　“那时菩萨、辟支佛、阿罗汉，被行魔道的众人驱逐，不让他们与大众会合，唯有逃入偏僻的山中，在适合生存的地方，坚守信仰，过着简单宁静的生活，他们的寿命因此得以延长。佛教坚定的信仰者们，会与月光菩萨相遇，大家一起再次振兴佛法五十二年。”

　　“五十二年后，首楞严经，般舟三昧经，先后消失不见，十二部佛经不久后也全部消失，不见文字流传。无人再穿佛门袈裟。佛法灭亡就像是油灯一样，将熄灭之时光明更亮，然后就熄灭。”

　　“之后发生的事，很难用语言描述。漫长的岁月过去，弥勒佛将来到世间，天下泰平，毒气消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树木高大，人的身高达到八丈，寿命有八万四千岁。得到佛法度化的众生数量不可计算。“

　　贤者阿难向佛行礼，然后请示佛陀，如何命名这部经书，同时要如何去对待这部经。

　　佛陀说：“阿难，这部经命名为《法灭尽经》。向大众传颂这部经，最好让大众了解这部经书，这其中的功德，多得无法计算。”

　　佛陀的弟子们，听闻佛陀将要涅槃，佛法将要灭尽之后，都感到满心的悲痛惆怅，他们发无上求真之心，向佛陀行礼后离去。

　　我听到的往事已经不完整，听说是这样的缘由：上古的语言已经消失，写就佛法的原始文字已无人认识，在漫长的时光中，在一次又一次的翻译中，在一年又一年的抄录中，佛经的文字已变得不再清楚。

　　在戈勒克布尔城，那美丽的希拉尼耶底河边，长着一片高大茂盛的娑罗双树林……

　　第1章电视台-文雅

　　起初，新闻节目主持人以为自己被疯狂的粉丝暴力劫持了，文雅趴在地上，努力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其实不用装，她本来就害怕得要死，浑身无力呼吸急促，因为手掌在脑后，手肘撑着地面，鼻子就离地面很近，可以闻到地毯里边一股尘土的味道，而且从这个角度，居然可以看到她的桌子下，有一只蓝色的签字笔，她傻乎乎地有一种伸手拿回的冲动，只是因为有三支枪对着大家，谁也不敢做出突兀的举动。
　　迷人的文雅，就这样动作极为不雅地趴在地上，由于害怕她涨红了脸，她身穿着米色的小西服套装，脚上穿着一只棉拖鞋，另外一只不见了踪影。因为新闻节目总是坐着播报，不会像综艺节目或者天气预报那样站着，不会露出他们的双脚，所以大家都喜欢在工作的时候穿短裤，拖鞋，或者干脆就只穿袜子，其实穿平时的鞋工作，并不会很热，毕竟空调系统那么发达，这似乎是主播圈内的默契，目的就是为了突出自己身为高级传媒人员的身份 ，这是一种职业的骄傲吧。
　　文雅是因为胸部丰满的缘故，捂着头趴着的姿势很奇怪，胸部为了寻找合适的空间往身体的两侧鼓出来，这不仅让她狼狈不堪，而且还呼吸不畅，演播室里边的人都安静地趴在地上，没人敢说话。
　　三个手持短武器的黑衣人，突然冲进电视直播室，控制住了直播室里边的10来个人。命令所有人都捂着头趴在地上，正在这时，楼下夜间节目耍嘴皮子的主持黄安安来串门，看见歹徒拿着枪，不禁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壮着胆子厉声质问了一句：“你们干什么，干什么？”作为半夜节目的主持，具有不同一般人的口才，还有压倒一般人的气势，只要他出现，在他周围的人会不由自主的以他为中心，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只是这次他运气不好，三个黑衣人中的一个，毫不犹豫的挥动手里的匕首，在黄安安肚子上划了一刀，鲜血立刻流出来，他瞪大眼睛，仿佛不太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想用手压迫伤口止血，结果手上也沾满鲜血，卖狗皮膏药的主持人的下场警醒了所有在场的人，看着他面色惨白的样子，其他人如果有反抗的打算，也会明智地放弃了，都乖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文雅眨眨眼睛，努力的看着朝她走过来的歹徒的鞋子，努力想看清楚鞋底的花纹，同时也明白，看清了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因为三个歹徒连面罩都没戴，一个清瘦漂亮而神色严峻的家伙，一个长相温和的男子，很有艺术家气质，还有一个岁数年轻，身形弱小，长相秀气的男子，不，也许她是女子，虽然留着短发，女人气还是掩盖不住的。黑色的教士服，黑色裤子，他们不带面罩，意味着他们不在乎保密，应该不会为了保密而杀人灭口，但是这些神经病搞同归于尽也是可能的，作为一个媒体从业者，文雅对自己的观察力相当自信，歹徒头发修得很短，嘴唇边泛着剃须后的青色，腮帮边有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刮胡刀伤到了皮肤，看得出来距离理发的时间很短，说不定是为了到这里来办事，才特地去发廊修整一番，把形象搞得这样齐整，这么郑重其事实在令人担忧，事情办完了，目的达到了，这些人不会真的搞个自杀吧？眼角的余光看见另外两个歹徒毫不懈怠，各自盯着目标，看守着自己的同事。文雅的思绪飘来荡去，很乱很乱，这些可恶的神经病，神经病。
　　冷峻瘦削的歹徒走到导播的旁边，停住了。用脚尖轻轻碰碰导播的小腿，示意他站起来。然后用枪顶着导播的腮帮子，把枪口慢慢移到他的眼皮上，枪口停在眼皮这种柔弱的地方，吓得导播都快窒息了。
　　长相瘦削的歹徒右手拿枪顶着导播，左手从裤袋拿出一张卡，勉强笑着说：“帮个忙，我要播出这个视频。”他的声音也微微有些发抖，应该也很紧张，能够感觉出来他在用力控制自己的恐惧，他的年纪大约25-30岁左右。
　　导播抬起头来，举着双手说：“好的，好的。”
　　瘦削的男子说：“听我说，要不了几天，世界末日就要到了，我呢，要马上播出这个视频警告大家，这个视频是为了救大家的命，视频播出去，大家看到了，可以少死很多人，你明白吧？”
　　导播说:“好的，明白，我明白。”这男子面容瘦削，眉毛整齐对称，眼窝比较深，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散发出一种迷人感。
　　男子仍然盯着导播的眼睛说：“我知道，你会假装播出视频，你会故意拖延时间，还会制造各种技术障碍来拖延，对不对？”导播说：“ 不会的，不会。”他的声音在发抖，记得很久以前台里曾经专门开会，讨论过这种状况，如果遇到有人冲进电视台，强行要求播出某种视频，该如何应对，因为这种事情真的发生过，所以请了一个刑侦专家给大家作了详细的讲解，记得那个专家准备了有好多有趣的ppt，甚至有别的电视台出事的录像，记得他说最主要的是，一定不要激怒歹徒，要和歹徒慢慢周旋，什么都答应。
　　“我威胁你，你借故拖延，我再威胁你，你再找借口，最后我杀人了，你才播出，总之，你不会轻易地播出，是不是？你这样拖延实在不好，真的会给大众带来极大的危险，这样吧，我预先杀一个人，大家就不要拖延，直截了当把事情处理好。”歹徒说话文绉绉的，仿佛是部门经理们在公司开早间碰头会。他吞了下口水，喉头动了一下，慢慢把导播按在一个电脑椅上坐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然后走到旁边的隔间，把一个打扮时尚的文案从地上拉起来，文案的头发很有性格，染成翠绿色，衣着倒是很素净，戴着一个没有玻璃镜片的眼镜框，男子拉着她的手臂，把她带到新闻主播文雅的旁边，让两个女人并排趴在一起。
　　然后他又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回头对导播说：“我要杀一个人，你选杀哪个，给你三秒钟，如果你不选，我就把她们两个都杀了。”
　　“1，2，3，”他数得不快也不慢，导播没有选择，这似乎不出短发男子的意料，走到两个女人身边，小心翼翼地半跪在文雅身边，枪声响了。他对着绿头发文案开了一枪，文雅吓得拼命闭上眼睛，背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仿佛可以抵挡子弹，然后感觉背上像被锤子重重一击，又是一声枪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硝烟味道，和着铁锈的味道，枪声并不是特别响，因为演播室的墙壁都做过吸音处理，文雅身体失去了运动能力，歪着头趴在地上，血蔓延出来，感觉后背冰凉冰凉的，她的眼睛还能转动，导播坐在椅子里，吓得不能动，文案咳嗽着，嘴里流出一些血液，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看不到伤，她眼睛直直地把右手伸到背后，一边试图去摸索后背的伤口，一边往她自己的隔间蹒跚走去，走到她的椅子边，就一头载到在地板上，文雅感觉她可能死了。
　　“她们两个人，都是因为你拖延而死，你故意拖延时间，害死了两个女人，现在给我播出视频，不然我会再杀两个。”
　　如此急于找理由杀人，不按程序出牌的歹徒，让导播的心理防线崩溃掉，他接过U盘，走到工位插入接口，100%执行了歹徒的命令。他的职责是在出现直播事故时，立刻中断节目，插入事先录好的广告，所谓直播也是有10秒钟的滞后，据说台里私下告诉导播，他自己拥有自由裁量权，只要他觉得有问题，无需任何请示汇报，就可以即刻中断直播。这肯定是直播事故，他不能中断，反倒是他亲自播出的，或许这个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导播木然地坐在工位上，他的面前就是监视器，他的桌面就是可以终止视频播放的控制系统，不过现在他是不会用这个的，他怕再有人员伤亡。文雅平静地趴在自己血泊上，后背隐隐约约有些痛，看到显示器中出现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淡淡的一字眉，眼睛比较大，眼圈就像是中邪一样发黑，有明显的眼袋，虽然衣着整洁，面容干净，却掩盖不住浑身上下的憔悴。他也穿着神职人员的服装，罗马领中间的长方形白色很醒目，胸前挂着一个银色十字架，坐在一个简单的木椅子上，看样子应该是个神父。
　　没有开场白，似乎是为了抓紧时间，那个神父很直接的说：“同胞们，教友们，灾难将要来临，时间在七天之内，整个大夏帝国，整个星球，一种前所未有的致命的病毒将要大规模传播，人类感染病毒之后，会有约一个小时潜伏期，然后人会变成可以行走的尸体，对的，就是那种末世小说里的丧尸，他们会攻击正常人类，会有吃人肉的行为，正常人被丧尸咬伤，通过唾液和血液的传染，会感染病毒，一个小时后变成僵尸，这也和电视剧或者小说里一样，只有打烂丧尸的头部，才能彻底消灭它。
　　我们攻占了电视台，就是为了播出这个警告，对于使用武力造成恐慌这种事情，我们深表歉意。请大家储存水，和食物，准备好武器。如果预感自己要变成僵尸，请用绳索捆住自己的双脚，以防伤害自己家人。愿上帝保佑你们，擦去你们所有的眼泪，让悲伤不再有，痛苦不再有，让所有不幸随风而逝，阿门。”
　　神父说得很快，仿佛是在做一个信心不足的祈祷，期望赶紧做完，然后可以脱身离开。
　　文雅奇怪自己为什么还没昏迷，还傻乎乎地看着神父的演说，神父的电视演讲既无激情，也无重点，纯粹是一个无聊神棍的胡言乱语，为了这种神叨叨的末日传说，为了这种吓唬退休的老头，老太太的菜市场故事，就动手杀人，算上夜间节目卖假药的黄安安，就伤了三个人，真是叫人不知从何说起。牧师的演说用了很好的拾音器，是很贵的拾音器，文稿精简过，没有多少废话，甚至自我介绍也略过了，牧师那种语音平淡的演说，透着疲惫，怠倦，应该是重复录制节目很多次的原因。有老演员为了打压新手，在录制节目时，前几次总是心不在焉，故意出错，一次次的重新录制中，新手的激情慢慢消耗殆尽，眼看工作人员了都露出不满的神情，老江湖们才忽然振作精神，露出应该有的魅力，一举吸引所有关注，把精疲力尽的新手比下去。牧师的表情就像是个被反复录制磨去耐心的新人，他一定反复录制了很多次吧。
　　短发男子眉头紧锁，从背包里拿着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电视机观看电视节目，电视机有书本大小，同时他又打开电话免提，保持和外面某处的通话，从免提的声音里边，听到一个冷静的声音说：“嗯，看到了。”看来外边某处也有这三人的同伙在收看节目播出情况。

　　终于文雅隐约地听到副台长在门外大声说：“你们好，我是台长，我来谈判，我可以进来吗？”
　　直播室的门无声无息的打开，那个长发男子口气温和地说：“你去叫人来，把伤员抬走，一次只能来两个人抬。”
　　副台长说：“那我再去叫一个人来一齐抬，行不行？算上我就两个人可以吧。”歹徒没有拒绝的意思，痛快地答应说：“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