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简单》飞花词令兮

32、终章 下

　　32 终章（下）
　　“陈羽，好久不见了，你除了没有当初的气度，连人都不像人了，真是可怜。三十多年前，你已经背上那么多的人命，如今，你还要再造孽吗？”吴三省站在里齐羽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齐羽一笑，好似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问候吴三省，“哦，原来是吴三哥啊，确实好久不见。你腿上的伤，好全了吗？”
　　吴三省眉头一皱，不明白他的意思，并没有搭话，齐羽见状，哈哈一笑，“你果然不知道。那三十年前的事，你更不会知道了。”
　　“三叔，不要听他的。”吴邪知道齐羽的意思，眼下情况不利于齐羽，所以他要激怒吴三省，好让自己可以脱身，“三叔，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吴三省不是不顾全大局的人，他看着身受重伤的解家父子，对吴邪点点头。
　　但齐羽哪里肯善罢甘休，他对着吴三省一笑，“我告诉你，三十年前，陈文锦的死，还有你腿上的伤，可都是因为我啊。”
　　“什么？文锦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说清楚。”果然，齐羽一提陈文锦，吴三省就上当了。
　　“三叔，不要听他的，我们先离开这里。”吴邪赶紧拉着吴三省，不让他和齐羽理论。
　　吴三省推开吴邪，他要知道当年的事，“吴邪，你们先走，我还有话要问他。”
　　齐羽见自己的激将法奏效，对着一旁站着的阿宁使个眼色，让她找机会出去。阿宁微微点头示意。
　　“哦，难道你不知道，当年其实文锦是不必死的吗？啧啧啧，她知道了他父亲所做的一切，她愧疚，所以她就替她父亲去死了。但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陈皮阿四溜的快让他逃了，只是可怜了文锦，死的冤屈。”
　　“你，文锦是的堂姐，你居然这样对她，你，我要杀了你，替文锦报仇。”吴三省听完齐羽的话，已经被文锦死亡的真相所打倒，他现在恨不得立马杀了齐羽。
　　见吴三省这副模样，齐羽知道时机来了，示意阿宁可以动手了。阿宁刚想往外冲，就被张起灵拦了下来，他刚刚一直在注意齐羽，以防他们趁机逃脱。所以在阿宁动作的瞬间，就把她给拦住。
　　齐羽阴骘的看着张起灵，“小子，你又坏我计划，我也留你不得。动手。”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都动了起来，吴三省这边的人也都不弱，立刻回击，两帮人打在一起。
　　吴邪几人赶紧护着受伤的解老爷子往外走。齐羽见场面混乱起来，趁乱往外走，刚走几步就被吴三省拦住了。
　　“陈羽，你坏事做尽，连自己的姐姐都不放过，我今天，就要为文锦报仇，也为大嫂出口气。“说着，捏着拳头朝齐羽挥去。
　　动手齐羽不怕，他不惧吴三省，他现在只想赶紧脱身，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对。这里动静这么大，K并没出现，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这个包藏祸心的人，或许真如阿宁所言，应该解决了，现在，他却成了最大的变数。
　　不想和吴三省过多纠缠，齐羽看准时机就往外跑，但还没到门口，就被破空而来的子弹逼了回来。
　　往外一看，原来是K，他的身后还跟这着之前与吴邪几人动手的黑衣人，而且各个手里拿着枪。
　　“K，你做什么，想造反不成？”
　　K一笑，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齐羽，一句话不说，直接抬手打了第二枪，避无可避，齐羽被枪打中膝盖。齐羽吃痛，单膝跪在地面。
　　“先生！”阿宁见齐羽受伤，不再和张起灵过招，晃过张起灵跑了过去，扶起齐羽。见齐羽腿上正在往外流血，阿宁怒瞪着K，“K，你敢伤先生！”
　　“我有什么不敢，你们现在都是我猎物，一个都别想跑。”K望着齐羽和阿宁，又看了看吴邪，哈哈一笑，“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你们这些人，之前处处和我作对。今天，都落我手里的吧。齐羽，我告诉你，虽然你给了我生命，但我一点也不感激你。很久以前，我就想你死，然后却而代之了。你们没有一个人，把我当人看，我已经受够了。今天真好，都在这，那我们就做个了断。今天在这里的人，都必须死。”
　　“吴邪，其实我不恨你，我倒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原来我是那么卑贱的存在。不过，我虽然感谢你，但你也要死。因为你的存在，让我受了多少屈辱，你不记得，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知道被塞进一个大瓮里，身上爬满独虫子是什么滋味吗，这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
　　“K，你本可以不卷入这些的，但当初是你自己非要顶替我来这里，先生才会让你来的。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怪不得别人。”阿宁扶着齐羽向后退，“而且，如果你不是对先生有二心，当初你也不必受那份罪。”
　　“呵，真是好笑，事到如今，就算你再怎么撇清关系，也无济于事。你们都得死。”许是阿宁的话刺激到K，一言不合，竟下令身后的黑衣人朝众人开枪。
　　一时间，枪声四起，房间内遮蔽物很少，不少人中枪，躺在地上，不知道死活。
　　阿宁挡在齐羽的前面，顿时中了好几枪，黑色的紧身衣已经被血染红，但她硬是把齐羽推到暂时安全的地方。
　　而黑瞎子护着解雨臣的爷爷，也中了一枪。
　　混乱中，吴邪突然发现张起灵不见了。
　　去哪了？刚刚没有发现，现在突然不知所踪，让吴邪倒是安心些，张起灵的本事他知道，这些人奈何不了他，他肯定已经躲起来了。
　　不消片刻，原本几十人的房间，完好的人已经不出十个，这K和齐羽一样，已经被自己的心魔控制，也已经疯了。
　　“哼，别以为你们躲起来就行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的，给我全部杀了。”话音未落，就听K闷哼一声，吴邪利用死角看过去，原来是K也中枪了。
　　是被误伤的吗？显然不是，原来是张起灵。只见他如天神一般站在K的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了K。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时，抢过几步，一把提起K ，将他提起了，然后一脚踢开他手里的枪，把手里的枪抵在他的脑袋上，“让他们住手。”
　　K没有开口，张起灵把枪又往他的脑袋上压了压，枪的保险还开着，枪口还发烫。受制于人，只好不甘心的开口，“住手。”
　　没了集中的火力压制，吴邪几人都从走了出来。
　　“吴邪，有没有受伤？”见吴邪出来，张起灵赶紧询问。
　　吴邪摇摇头，“没有，你受伤了？”眼尖的瞥见张起灵手臂上的血迹。
　　张起灵看都没看手臂的伤，对吴邪道，“不要紧，只是擦伤。此地不宜久留，先带他们离开。”
　　吴邪点头，他们现在伤员众多，得先出去救治，尤其是解老爷子，本就年纪大了，又受了伤，要不是黑瞎子扶着，已经倒下了。
　　“你们谁也不可以走！”齐羽抱着阿宁走了出来，那阿宁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去，眼看活不成了。她的胸口还在往外冒血，嘴角也渗出血渍，嘴巴一张一合，好似要说些什么。
　　齐羽把阿宁放在地上，脸贴近她的嘴边，“先。。先生。。。阿。。宁。。不。。不后。。后悔。。我。。。喜。。欢。。”
　　一直以来，齐羽都早知道阿宁的心思，但他却不予理会，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人喜欢。他一直利用阿宁，但阿宁明知如此，还是甘心情愿的被他利用，而且没有一丝怨怼。
　　他承认，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喜欢自己，他是很开心的，但他不能。如果动心，就会被人抓到把柄，然后受制于人。他不会给自己埋下这样的隐患。
　　但，就在刚才，阿宁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飞来的子弹时，他的心，不可抑止的疼了起来。他不想失去阿宁。
　　眼见着阿宁在他怀里死去，他忽然发现，他所做的事，是多么的可笑。
　　“阿宁！”在已经逐渐失去温度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等我！”齐羽放下已经死去的阿宁，踉跄地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对着他们晃了几下，“我没有骗你们，这里已经埋下了炸药，阿宁已经先走一步了，你们都来陪我们吧。”
　　“啪！”在齐羽抱着阿宁走出来的时候，吴邪就一直留心齐羽的动作，在齐羽按下遥控器的瞬间，脚尖一挑，勾起地上的枪，一把抓在手里，没有犹豫，扣动扳机，一枪打在齐羽的手上。
　　齐羽一个没拿稳，遥控器掉在地上，趁这个机会，黑瞎子和解雨臣已经带着人出了房间，吴邪松口气，这样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望着张起灵，张起灵也望着他，两人无声地笑了笑，明白对方的心意。如果不能活在，死在一起也可以。
　　吴邪心道，我还想死，刚刚和张起灵互通心意，老子还没过够呢，绝对不能陪在你们死。
　　就在这时，K一下撞开张起灵，一个飞扑，一把抓住起地上的遥控器。见状，吴邪和张起灵迅速靠近，同时把枪口对准他。
　　“哈哈哈，到最后，还是我赢。”K形若癫狂，他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你，你们，都要死。哈哈哈哈，我才是最后的赢家，你们都得给我陪葬。哈哈哈哈。”
　　正当他发疯时，齐羽趁他不注意，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两人疯狂的撕扯起来。
　　“吴邪，快走！”齐羽制着K，扭头对着吴邪道。
　　“舅舅！”知道他要做什么，吴邪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张起灵拉住，带着他往外跑。
　　“吴邪，跟你妈妈说声对不。。。”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爆炸声炸开来，一股巨大的气流冲着两人袭来，瞬间将两人冲出十几米远，把他们掀翻在地，内脏肯定受到冲击，两人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烟尘淹没了两人，不能停下，停下的话，会被这些有毒的烟尘呛死，而且爆炸声还在持续，他们还不能停下。
　　吴邪之前就受了伤，此刻已经撑不住了，“小哥，你走吧，我不能拖累你，你。。。唔。。。”话没说完，嘴就被张起灵堵住了，然后惩罚性地咬了一口，“不许胡说，就是背，我也要把你背出去。”
　　说着，张起灵拉过吴邪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一身劲，把吴邪背在背上。他的伤也不轻，其实，他不止只有胳膊中了枪，腹部也中了一枪。会让K逃脱，也是因为伤口失血过多，让他有一瞬间的晕眩，不然怎么会让他挣脱。只是他掩饰的好，吴邪没有发现。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支撑他的信念就在他的背上，吴邪，就是他走下去的全部信仰和力量。
　　吴邪趴在张起灵的背上，他伤的很重，刚刚吐血的时候，他分明看见有破碎的内脏。三年前的那件事后，他的身体就不算太好，之前有催眠带来的副作用，他一直靠药物来维持。这次被爆炸的冲击波及到，他觉得自己好像快不行了。这和三年前的感觉不一样，那时他知道对方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去。但这次，死亡的感觉离他很近很近。只是，只是不甘心，如果他死了，张起灵该怎么办？
　　不想再放开他，只是，不行了。
　　吴邪的思绪渐渐模糊，只来得及在张起灵的耳边唤声，“小哥。。。”就彻底沉入了黑暗中。
　　再次睁开眼睛，吴邪是被痛醒的。浑身上下都痛，好像全身跟散架似得，骨头里都透着疼。
　　还疼，说明他没死。
　　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有死掉，他一定是属蟑螂的。
　　小哥呢，他怎么样？
　　刚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而且身上插满了管子，大概是躺的太久了，关节都有些僵硬了。一动就疼。
　　好在他的动作惊动了一旁的解雨臣，扔下手机，解雨臣赶忙走过来。
　　“吴邪，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说着，解雨臣已经跑了出去。其实吴邪很想说，这里是医院，床头有呼叫铃的。但解雨臣已经跑远了。
　　不一会，解雨臣带来好几个医生，对着吴邪一通检查，拔掉一些身上插的管子，然后得出结果是，病人的身体机能正在稳步的回升，大概还有半个月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解雨臣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那些医生又说了很多，不可吃的东西，要注意些什么，然后就被解雨臣请出去了。
　　医生走后，病房里有点安静，解雨臣看着被裹成木乃伊的吴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开口，“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要不是看在你刚醒，我真想揍你一顿。”
　　解雨臣永远记得张起灵和吴邪从解家走出来的样子，浑身是血的张起灵和他背上同样鲜血淋漓的吴邪，两人就像被血染红的一样。
　　吴邪在张起灵的背上已经昏死过去了，张起灵一出来，也昏了过去，人事不知，只是还紧紧牵着吴邪的手。
　　众人赶忙把两人送到医院，只是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吴三省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脸色铁青，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吴邪对他笑了笑，他现在不想知道自己的状况，没死，已经很好了，他现在只想知道张起灵怎么样了。
　　“小。。”不知道躺了多久，他竟发不出声音来，只好对着解雨臣动动嘴唇。
　　“他，没事，只是伤的比较重，没有办法下床，他就在你隔壁病房里，你不要担心，先养好自己的伤。”
　　吴邪感觉解雨臣没有说实话，只是他说的对，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伤。
　　一个礼拜后，吴邪身上的绷带已经全部拆了，他也可以勉强下去走路了，医生都惊叹他的恢复能力。对此，吴邪只是一笑。他能这么快下床，完全是因为张起灵，没有人和他说张起灵到底怎么样了，他要亲自去找他。
　　解雨臣拗不过他，只好搀扶着他找张起灵。
　　解雨臣没有骗他，张起灵确实在他的隔壁，但是，却是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靠着呼吸机呼吸，靠着营养液续命。
　　原本坚毅的脸，此刻异常消瘦，眼眶有些凹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吴邪心口一滞，他没有想到张起灵会伤的那么重。
　　“他跟你一样，内脏也被爆炸震碎了，而且他腹部中枪，伤口很深，他是硬撑着把你背出来的。他失血过多，导致脑部缺氧，医生说，有可能在也醒不过来了。”
　　吴邪听完，全身发抖，他整个人都趴在玻璃窗上，贪婪的看着躺在病房里的张起灵，心如刀绞。
　　“小哥。。”无声地喊了一声，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下来。他已经伤的那么重，居然把他背了出来，太傻了，太傻了。
　　吴邪深深地看了一眼张起灵，然后，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他要尽快好起来，张起灵还在等着他，等着他唤他醒来。

　　半年后

　　吴邪坐在病床边，一边为张起灵按摩身上的关节，以防关节粘连，一边和张起灵说话，“小哥，你知道吗？齐羽把海事集团划到了我的名下，我现在可比你还有钱哦。”张起灵安静的沉睡，没有反应。

　　“小哥，你知道吗？小花和黑瞎子终于在一起，虽然还是吵吵闹闹的，但我好羡慕他们。至少，他们还可以吵架。”张起灵依然没有反应。

　　一年后

　　“小哥，我今天和家里坦白了我们的关系，我以为他们会反对，但没有，这大概是史上最平静的出柜了，只是你没看到。”吴邪趴在张起灵的胸口，听着他微弱的心跳声。

　　两年后

　　“小哥，你已经睡了两年了，你还要睡多久啊！我的睡美人，赶快醒来吧。”

　　“小哥，你看这是什么？我们的婚戒哦。是我亲自动手做的呢。来，我帮你戴上，我的自己先戴，你要赶紧醒来为我再戴一次哦。小哥。。”

　　“张起灵，你那个手下黄谦，我都快被他唠叨死了，什么都要管我，你是怎么受得了他的啊。你赶紧醒来帮我治他。”

　　三年后

　　“小哥，瞎子今天说，让我学童话故事里，王子吻醒睡美人，也给你一个吻，你说怎么样。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那我来喽。”
　　吴邪摘下氧气罩，闭上眼睛吻住了张起灵的唇，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他缓缓睁开眼睛，这并不是童话故事，他吻不醒他的睡美人。
　　他不禁掩面，已经三年了，张起灵已经在这躺了三年了，他用尽了所有办法，依然唤不醒沉睡的张起灵。
　　吴邪。
　　忽然，原本双眼紧闭的张起灵，微微睁开眼睛，嘴唇微动，无声地叫他的名字。
　　吴邪好似听见了，他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就见张起灵真的醒了过来，嘴唇动了动，吴邪。
　　忽然眼泪就流了出来，三年了，他终于醒了。
　　张起灵看着吴邪，眼角也流下眼泪，他嘴唇又动了动。
　　对不起。
　　吴邪一笑，伸手握住张起灵略微有些僵直的手。
　　倾身在他的额头留下一吻。
　　“小哥，我好想你。”
　　说完把脸埋在张起灵消瘦的胸口，无声的哭泣，这次幸福的眼泪。
　　在昏睡了三年一个月零七天后，张起灵，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