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首传》浮生暂歇

2、第 2 章 一个年

　　一个年约四十的女子向她走来，手持红娟，脚踩木屐，只一眼便能叫人知晓她已浸淫风月场所多年。
　　见她离得近了，芳草自觉地错错身，让了让位。可谁知，她竟是冲芳草来的。
　　只听得她尖锐嘲讽道，“呵，你个小蹄子倒是命硬，经此一番竟还能活下来，就是不知道再有下次你可还能撑得过。”
　　芳草皱眉，很想出声反驳，却晓得，这般烟花之地冲动行事并无好处，只得忍气吞声道，“我0自是刚清醒，脑中一片空荡荡。蓦然听你这般讲话，也不知所谓何事。你可否将此中缘由说与我听听？若是我的不是，我自会赔礼道歉。若是彼此间有所误会，那早日解开也好不是？”
　　那老鸨闻言一脸狐疑，只听得她低声问，“你是真记不得了？可是连你爹爹娘亲也记不得了？”
　　芳草低声答道，“是的，都记不得了，可否请你将我的名字告知于我？”
　　老鸨心想，也是，若非这丫头忘了，有怎会这般和气的与我讲话？只怕恨死我都来不及。既是她忘了，那便更好了，亏的我早先还百般纠结，该如何叫她接客，这会儿倒是不用担心了。
　　只听得她道，“你名为芳草，乃是我迎春楼的艺妓。从今日起，你便要听我的话，好好接客，莫要再违背了。”
　　“这是自然，但我只卖艺，不卖身，你可同意？”
　　“我迎春楼本就只卖艺不卖身。若是有姑娘愿卖身，我亦不阻拦。”
　　“那我便知晓了，先前许有得罪您的地方，还望妈妈别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言语间满是无所谓。
　　芳草心中很是感叹，原来这妓院竟不似污秽之地，道德底线也还是有的。也幸亏她先前曾学过几年的古筝，若非如此，只怕得去卖身了罢。
　　不多时，那老鸨叫人送上了些许饭食。她已数天未曾好好吃饭，自是饿得慌，一时也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起来。心中仍记得小哑巴前两日的喂食之恩，便将食盒底层的糕点和一个烧鸡腿一道留给了他。
　　正当她吃个半饱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小哑巴回来了，手厉害揣着两个包子。他脸上的泥污又增多了些，手臂上还平添了些许伤痕，青青紫紫，叫人看了好不心疼。
　　见着芳草面前丰盛的食盒，他的目光不由得低沉了些，许是在感叹自己的无能。
　　芳草见了急忙将他拉至身旁，按在座椅上，分出了些许饭食与他一道食用。
　　他见了连忙摆手，眼中满是拒绝的神色。芳草亦是不肯放弃，大有他不吃自己也不吃的架势。小哑巴无法，只得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酒饱饭足后芳草欲向他请教些事情，却苦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交流。
　　忽然，那小哑巴找处分笔墨，竟写起字来。芳草不由震惊，原来他，还会写字啊。
　　就见得那纸上写着，小姐你可还安好，怪我无能，不能护你安好。
　　短短数字，芳草见了，居然觉得有些许心酸。究竟是何种的情感才能叫他这般忠诚？
　　而后，她轻声道，“我身上自是好了许多的，不过这记忆倒是忘了差不多。你可否说与我听听？”
　　小哑巴眼中自怨之色又浓了些，只见他提笔轻写，小姐本是杨家千金，苏州杨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户，以买卖丝绸为生。奈何前些时日，城里来了位贪官，四处敛财。老爷不愿与这等小人同流合污，便被他以莫须有的罪名诬陷了。家中男子皆施以斩首之刑，女子则被卖入妓院。我本是家中侍从，负责小姐安全的。本想带小姐中途逃走，可谁知。。。怪我太天真，还小姐凭空受这刑罚之苦。
　　芳草见他这般自责，心中有些不忍，便轻生安慰，“你无需介怀，以你一人之力，如何与这天下抗衡？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莫名的，有股占人壳子的惭愧。。。
　　听着她的话，小哑巴顿时霎红了脸。小姐为何。。为何醒来后会变得这般温柔，这倒是。。倒是先前不曾有的。
　　正当他纠结时，便听得小姐道，“你可是，在杨府时便如现在这般？”他急忙写道，不是的小姐，这是近几日被处以拔舌之刑，方这样的。
　　芳草被吓得掩了掩嘴，惊呼，“他们怎能这般残忍？”
　　便见小哑巴低头苦笑。
　　芳草又问，“你可否将你我名讳告知于我？”便见小哑巴低头簌簌写道，小姐名为杨芳草，我的名讳，是牧远道。
　　便见芳草面露微笑的揉了揉他的头发，他自是红了红脸。

作者有话说

　　初次写文，各方面都有许多不足，还望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