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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有了 好吧,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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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这次跟三子他们的喝酒使我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喝完酒以后,长毛送我回到了住处,我就跟死猪似的躺在了床上,我觉得浑身燥热,脑袋重的要命,嗓子眼儿疼得几乎要冒烟,我想喝口水,可是我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手脚软的像是先天性的小儿麻痹。
我的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个苗条的影子,她正在端着一杯水,边用嘴吹边向我走来,我高兴的伸出手去,却什么也没摸不到......后来我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从敲门的声音听来,这个人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一下,一下,一下,接着又一下,一下,一下。
我使劲地揉了揉沾满眼屎的眼睛,才慢吞吞地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是花子。
“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去上课?今天请假了吗?”花子一连串的问号。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里?”我很奇怪,花子怎么知道我今天没有上班?
“我刚下班,正往回赶呢,碰到了这个小姑娘,一个劲地问我知不知道你家在哪儿,我就把她领过来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花子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姑娘,就是那个带头喊“老师好”的女孩子。
“你有什么事吗?”我问。
“嗯......没什么事......就是......今天你没来上课,我以为你生病了,所以就......”她吞吞吐吐地说道。
“现在我没什么事了,你们聊,我还有事。”花子说完就转身走了。
“老师,那我也走了。”
“进来坐会儿吧。”我随口招呼道。
她有点迟疑地慢慢走了进来。
(19)
我的屋子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猪窝,里面一片狼藉,桌子上放着好几天前泡吃剩下的方便面,还有东倒西歪的酒瓶,满地的烟头,脏衣服,脏袜子扔得满地都是。
我觉得花子不够意思,因为他让我觉得不好意思。
她对眼前的这片景象也显得有点吃惊。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问了好几个人,最后问到了刚才那个人,他带我来的。”她说到。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老师,我帮你收拾一下房间吧。”她忽然说到。
“不用不用,我呆会儿自己收拾就行了。”我赶紧摇头。
“没事的,我很快的。”她说着就开始挽起袖子了。
“真的不用。”可是这是徒劳的。
她干起家务活来干净利索,一会儿的功夫,我的猪窝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模样了,我看着她忙来忙去的单薄身影,忽然觉得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儿该多好。
这个突然冒上来的念头让我吓了一跳。
“咦?老师,上次给你的药你还没吃?”那盒药我的确没有吃,我一直把它放在我的床边的桌几上。
“呵,看着它效果更好呢。”我微笑着说道,其实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觉得看着它比吃了它更好一些。
“啊?”她神色茫然。
她哪儿知道,每次看到那个小盒子的时候,我的心里都能荡起一阵的温情,我就靠着这点温情来温暖我孤单的灵魂。
(20)
“好了,老师,现在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给你洗衣服。”
她把脏衣服全收拾在一个塑料袋子里,拿着塑料袋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很小心地塞在床下,这样就不至于影响屋子的整洁美观了,然后她转来转去的在屋子里四处瞅了瞅,最后显出满意的神情来。
她光洁的额头上粘着一两根散乱的发丝,小巧的鼻尖上沁出微微的一点汗意,她看起来心情不坏,似乎还挺高兴,清秀的脸庞上带着一种少女的幸福表情。
“不用了,真不用了,这就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连连摇手,有点失措的样子。
“没事,我不麻烦的。”她略带点羞涩地微笑道,“那我走了阿,老师再见。”
然后她就轻轻巧巧地地闪出了门,她的步子是那样的轻盈,我真怀疑她是不是一不小心落到人间的精灵。
现在这个屋子一下子豁然开朗了,整齐的让我不忍心动一下桌子上的书,干净得让我舍不得抽一根烟。我小心翼翼地躺在平整的床上,头靠在枕头上,我开始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场景:
一个小小的孩子平抬着右胳膊,用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捏着一双黑乎乎的脏袜子,小小的鼻子皱着,一脸不情愿的表情。
“你长大了,要自己洗自己的袜子。”妈妈温和地对他说。
他磨磨蹭蹭地把袜子放进了水里,然后他盯着水里的袜子望了半天,最后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方崭新的手帕,他小心翼翼地把袜子包在手帕里,然后他带着一幅满意的神情开始揉起被手帕包着的袜子来。
正好路过的妈妈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通红的,像极了红富士苹果。
很久以前,我其实是个很爱干净的孩子。
(21)
校长又一次找我谈了话,这次谈话的主体精神是组织纪律性。
我饶有兴趣地盯着校长肉嘟嘟的肥脸上那一张一合的两片厚嘴唇,还有他那频频作势要砍的右手,我知道他现在恨不得把我立即当只鸡一样宰了。
可惜我不是鸡,所以他只能气急败坏地在脑子里意淫一下那种快感。
上课的时候,她依然带头喊:“老师好。”声音依然清脆,我用满怀感激地眼神望了她一眼,我看到她深黑的眸子闪闪发光,白皙的脸上神采飞扬,她实在是个很美的女孩子,美得让人心疼。
那节课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看她,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我的眼睛总是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这给了学生们一个错觉,他们的历史老师总是喜欢在上课的时候神游天外,其实那只是我养成已久的一个习惯而已。
手机铃声响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里呆坐着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对面的那个更年期的胖女人对我简直是切齿的痛恨,因为据权威的科学研究,她是被动吸烟的受害者。
我对自己的生命不珍惜,她却珍惜得很呢,所以她把眼睛当刀子似的狠狠地剜我,偏偏碰上了我这么一个不识相的家伙。她坐卧不宁,欲动未动的嘴唇把她内心那种受挫感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拿起手机,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你是?”
“你猜猜。”那边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你打错了。”我想肯定是哪个女孩子打错了电话,还浑然不觉呢。
这肯定是一个沉浸在热恋的幸福感觉中的女孩子,不然她不会这么热衷于玩猜名字的弱智游戏。
热恋中的人一般都是很弱智的。
(22)
“没打错,你再想想?”那边依然不屈不挠。
“对不起,你真打错了。”说完我就挂掉了,对于这种固执的人除了挂断电话之外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想到她又打过来了,我只好又一次摁了接听键,我的耐心一向是很好的。
“哎呀,你这个人真没劲,我是静淑。”
原来是她。
“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阿?我之前并没告诉你。”我有点奇怪。
“我不会跟人问呀?”
“也是。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那边笑嘻嘻地说。
“能,怎么不能呢?那你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我总觉得找我应该是有事的。
“你这个人怎么......怎么这么......一点也不好玩。”她听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好吧,我有了,你看着办吧。”
“有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咱两上次那样,我有了。”
“哦。”我明白了。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原来是这样啊,让我想想。”
我真的开始凝神思考了,我记得我上次是采取了安全措施的阿,难道那些安全套是假冒伪劣产品吗?
可是不管怎么样,现在她有了,我不能不管。
我虽然无耻,但是还没无耻到那种提了裤子就问:“你好,请问你是哪位?”的地步。
那边忽然哈哈哈的笑起来了,笑得那样肆无忌惮,直到这时候,我才能完全确定电话那段的人了。
“逗你玩呢,瞧你吓的跟什么似的?”
其实她说的不对,我并不怕,我只是考虑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