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轻拾柠檬香》小二羊

6、我爱你 一个人的恐

　　第二天小姑娘再出现时，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一直不敢看我，眼睛一直徘徊在各色蛋糕上。
　　“还是要那个口味的蛋糕吗？”
　　小姑娘笑着点点头，掏完钱，又坐在她的“专属位置”上了。
　　“给你，还有一杯柠檬水，一杯温开水。一会儿如果觉得凉了，我们给你换。”我担心她一会儿又要吃药，就直接把白水给她倒好，因为每次等水的时候，她看起来十分不舒服，甚至把药提前塞进嘴里，努力往下咽。
　　“谢谢你。”
　　她今天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你是，生病了吗？我看你状态不太好啊，要不去医院看一下吧。”
　　我又再次没忍住管闲事的毛病。
　　“没事，我没事，不用去医院。”她的眼神一直在闪躲。
　　“你是在等饶易吗？要不，我明天让他来吧，他明天休息呢。”
　　“啊？不用，不用了。我就是想在这坐坐，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明天不来就行，您别叫他。”
　　小姑娘突然变得神情慌张起来，感觉我嘴里说出来的饶易就像什么怪物一样，吓得她直摆手表示千万不要让他出现。
　　“好，好，我不叫他，不叫。”
　　说完，我转身离开，当我再回头看她时，她又像之前那样，眼睛不眨地看着窗外。
　　实在想不明白，这姑娘到底在想什么？那么不想见饶易又为什么送那封信呢？
　　算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随她吧。
　　可就当我盘帐的时候，“啪！”的一声响，我吓得噌的跳了起来。
　　小姑娘把杯子打翻了，一地碎玻璃，药也撒了一地，她很是惊慌的满地捡药，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你没事吧？”我和几名店员迅速冲了上去。
　　她不停摇头，说话也含糊不清，“没事……我没事。”
　　“你要是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你脸都白了。”
　　她一愣，突然惊慌失措，猛地站起身便往外跑，结果腿一软，撞在门上摔了下去！之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停抽搐。
　　我大步走上前，“妹妹，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她用尽全力将我推到一边，我天！怎么喜欢饶易的，性格都这么像！但我不能见死不救。
　　“不行啊！一定要去！”
　　她抽搐的越发厉害，嘴里不停念叨，“药，药，给我药！”
　　“什么药啊？”我把她的包翻个底朝天，也没见一粒药，好不容易找了个药瓶子，还是空的。
　　这时，饶易的车来了。他看见后，赶忙下车进来。
　　“怎么回事这是？”
　　“别问了，送医院！”
　　饶易一把抱起小姑娘，这小姑娘很抗拒去医院，一个劲儿的挣扎，饶易费了好大力气才给她弄上车。
　　一路上这小姑奶奶就没消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大白天绑架呢！
　　一番周折，终于赶到医院。
　　“您好，家属外面等。”我们被拦在急救室外。
　　饶易大口喘着气，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
　　“你看她手机在吗？给她家里打个电话吧。”
　　“哦，哦，我看看。”
　　打开包，这一眼看完整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小钱包。
　　“没有啊，没有手机啊。”
　　“什么？不可能吧？”饶易拿过包，仔细看了个遍。
　　“这小姑娘……”我话还没说完，急诊室门就打开了。
　　“你们俩是家属？”
　　饶易在我开口前先行挡在了我前面。
　　“不是，他就是来我们店里吃东西，突然就这样了。”
　　“你们快联系家属。”
　　“没找到手机。”
　　护士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情况不太好！是个吸毒的病患！你们必须赶紧想办法联系，不然我们就直接移交戒毒所了啊！”
　　说完护士转身再次进了急诊室。
　　我彻底惊住了，吸毒？！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16、7，怎么会吸毒？
　　“饶易，怎么办？我害怕。”
　　我走到饶易身边，双手拽住他的胳膊。
　　饶易此时很是镇定。
　　“别怕，有我呢，我在。”
　　“那她，我们怎么联系？”
　　饶易轻轻揽我在怀里。
　　“没关系，不着急，先等她出来，再决定，我来处理。”
　　果然，在这种事情面前，我只能依附眼前这个男人。
　　坐在等候区，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墙上的表，10分钟，15分钟，20分钟……直至表盘上的指针转了一圈，小姑娘才被推了出来，她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地颤抖着，吓的我躲在了饶易身后。
　　“先送病房，你们抓紧联系她的家属。”
　　病房里，小姑娘一言不发。
　　“那个，小妹妹，你家里人在哪？告诉我们，我们好联系他们接你回家。”见外面天色已晚，总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医院，况且吸毒不是小事，所以我想必须先要联系到她的家人才可以。
　　但她依然没有开口，只是满眼泪光的望着天花板。
　　“小姑娘，我们也不能一直陪着你，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也行。”饶易说话的语气是我从没听见过的，生硬，冷淡。
　　“你们走吧。”
　　“不是，妹妹，我们不是那个……”就在我想要解释我们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时，她再次开口打断了我的话。
　　“我没有家。”
　　我和饶易对视一眼，饶易将我挡在身后。
　　“那你总要有个去处吧，既然我们帮了你，就帮到底啊。”
　　“对不起，我没有家，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你们不用管我，我有力气了，就会离开，不会给你们惹上麻烦的。”小姑娘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无助感。
　　饶易被她说的有些不耐烦了，“你这样说，你觉得合适吗？我们要是没看见你，你就是死外面都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们就是不为你，为了我们自己也要把你安全送到一个地方。”
　　“那就让我去死吧，谢谢。”
　　惊愕是我目前唯一的表情，这和平时那个温婉动人她判若两人。
　　“好啊，随便你。”
　　说完饶易牵起我就往外走，转身一瞬间，小姑娘哭了起来。我挣脱饶易，走到病床前。
　　“妹妹，你别哭，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在，你别怕，跟我们说。你饿吗？要不，我给你买点饭去。”
　　我转头示意饶易。
　　“可以你去吗？我想和他说说话。”小姑娘略带祈求的说道。
　　“啊？”
　　“可以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
　　在这个时候，我想饶易是可以让她一吐为快的不二人选了。
　　我拿起包转身出了病房，在便利超市挑好东西后我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独自坐在医院楼下，我想给他们一些时间交谈，也想给自己一些时间冷静。
　　脑子里一团乱，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吸毒？她到底是谁？怎么可能没有家人呢？是在刻意逃避什么吗？
　　想着想着，电话响了，是饶易。
　　“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饶易有些着急。
　　“哦，我在楼下，想着你们要说话，我就……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快速上了楼。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大哭过，哭一哭也好，心里的事情发泄出来会舒服些。
　　“给你买了奶，水果，还有面包。你快吃点吧。”
　　“谢谢你。”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直视我的眼睛。
　　这时饶易拉起我的手，附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你出来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拉出去了，一路上饶易表情凝重，我也没敢开口，直到上了天台，饶易忽的一把抱住了我。
　　“你怎么了？她给你说什么了？”饶易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气氛忽的一下紧张起来。
　　“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啊，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你到底怎么了？”饶易说话的语气很奇怪，说实话，我心里有些没底，并不是不相信，而是有种莫名的担心。
　　“玫瑰，你要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想要用生命保护的人，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我推开了饶易。
　　“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你这样我很害怕。”
　　直视饶易眼睛的次数多到数不清，然而今天，他的眼神，我永远忘不掉。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感觉随时想要将我吞噬进去，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浓烈的保护欲望。
　　“我要出去住一段时间，和她。”
　　我真心觉得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出去住一段时间？还和她？
　　“玫瑰，你听我讲，就住最多一个月，你相信我。”
　　“你要住哪里去？”
　　“我不能告诉你。”
　　“那你要我怎么放心，她吸毒，你这样，你至少要告诉我原因吧？”
　　饶易紧捏着我的肩膀，捏得我生疼。
　　“你相信我，好吗？”
　　“饶易，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你们刚才说了什么？为什么我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你不觉得莫名其妙吗？”
　　我挣开他，走到一边。
　　“她也是个孤儿。”
　　“什么？”我转过身，皱紧眉头。
　　“她是个孤儿，今年约有16岁了，她从孤儿院出来后被骗不小心染上了毒，日子过得一直很不好，她一直想要戒掉，想了各种办法。玫瑰，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这么幸运，能遇见对方。”
　　“那你就要当好人吗？我们可以有很多办法，派出所，戒毒所。如果你觉得那些地方对她不好，戒毒医院也可以啊！我们来出这个钱就好啊！为什么一定要你陪她出去住呢？”
　　“我说了，我现在不能给你解释！我保证一个月以后，无论如何完完整整的站在你面前！”
　　饶易说话的口吻让我一惊。
　　“你拿什么保证？你不告诉我原因，也不告诉我你住哪！你让我怎么相信？换作是你，我和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毫无缘由的出去住一段时间，你会怎么想？！”
　　“玫瑰，我现在什么都不能给你说，我只告诉你，我一定会在下个月的今天站在你面前！”
　　饶易的态度让我几近崩溃。
　　“你今天在我和她之间只能选一个，你自己考虑。”
　　“你别闹脾气行不行？”
　　“你哪里看出来我闹脾气了，你选吧。”
　　饶易紧闭双眼，攥紧拳头，轻声说道，“我选她。”
　　平淡的口气说出的三个字，猛的扯动我的神经，从脚底穿透心脏，直至脑中，那是心痛的感觉。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眼泪横流。
　　我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这次，饶易竟也没有阻拦我。
　　我没有回病房，而是直接打车离开。回到家里，我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感觉像在做梦一样，轻飘飘的。昨天还抱着我甜言蜜语的人，今天却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姑娘选择伤害我……
　　过了不知多久，饶易回来了，他身后跟着那个小姑娘。饶易径直回到房间，我听见他收拾行李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拖着箱子走了出来。
　　我快要窒息了，如果他直接走掉，我会彻底崩塌。
　　他走到门口放下箱子，我能感觉到我每根神经在此时紧张到抽动。
　　饶易转而走到我面前，坐在茶几上。
　　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将脸贴在我的脸颊上微微的蹭动。
　　“玫瑰，我爱你。”
　　声音很轻，但足以刺破我的耳膜。
　　说完饶易松开我起身离开。
　　这是我和饶易10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撕心裂肺，更是第一次想自私地将他占为己有。
　　没有他的夜晚貌似也是第一次，我有些害怕，毫无安全感可言，太多可怕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这一个月，我要怎么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