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大利》弯的可乐饼

5、可怜的不是我

　　姚安歌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可怜的人，虽然从小到大，身边的那些好心的叔叔阿姨总是会摸着她的脑袋，然后用怜爱的眼神看着她，虽然并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但是，却从他们的目光中，她知道，他们在说她可怜。
　　安歌喜欢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奶奶总是很喜欢为她梳头，即使那时她的头发稀疏枯黄，并没有多少营养，但是，奶奶总是能用她的巧手扎出各种好看的，让小伙伴们羡慕的发髻！安歌总是记得那个时候，每当放学回家，奶奶总是在学校大门旁，微微的似乎倚在学校大门的一旁，看着有些蹒跚，但是却能稳稳地接住飞奔而来的她！
　　安歌最近经常做梦，梦见回到了小学的时候，然后奶奶倚在哪里，可是当她跑过去时，却撞在了树上，然后梦就醒了！
　　那时安歌除了和穆清之外的唯一美好的回忆，不，是比和穆清在一起还要美好的回忆。
　　安歌不是个孤儿，只是，被抛弃了而已。
　　真正说起来，安歌觉得自己的命运简直就应该是偶像剧女主的标配。
　　安歌的父亲叫姚儒平，一个温文尔雅的名字，可是这个人却不是一个文雅的人！姚儒平是个当地有名的浪荡子，为人爱好投机倒把，财神映照之时，倒是发上了好几笔横财。那个年代，一个有点钱，又有点貌的男人是很讨女人喜欢的，其中，安歌的母亲最盛。
　　后面发生的事情似乎很顺理成章，一个能带出去的妻子，一个能挣钱的老公。安歌曾经这样定位她父母对彼此的定位！六岁以前的安歌活的就像个小公主，佣人前前后后为她打点一切。还有，总是忙着接见外人的父亲与母亲！
　　安歌是个早熟的孩子，因为身边的大人太多，所以似乎那些大人世界的虚与委蛇也比其他人更早的懂得了这个世界！
　　安歌是在7岁的时候懂得了这个世界的残忍的，姚儒平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可是，野心是要与能力成正比的。太好的运气让姚儒平失去了看清自己的能力，变故于是来的理所当然！
　　即使现在已经过去了22年，但那时的场景却清晰的映在她的脑海。那天并不是很应景，天气有着微微的徐风，清爽宜人，本来是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
　　安歌拿着自己优异的成绩单，只有在这个时候，安歌存在的意义似乎才被放大到最大，只有在这个时候，那个暴躁激进的父亲，那个喜好交际的母亲才会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怎么能不真心呢？又多了一个让他们可以扬起头颅的理由！
　　安歌看着自己奶奶拿着成绩单反复摩挲，但是嘴里却还是轻声的说着不能骄傲。静静地等待着那两个不归家的人的消息，只是，最终进来的是一群陌生的人，一群强盗，搬空了一切，也把他们家搬散了！
　　后来安歌才知道，她爸爸破产了，但是在卷款逃跑的过程中出了意外，然后就离世了！那个爱好交际的母亲，自那一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安歌曾在十岁的时候看见过她，带着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男人一起，看起来很像一家三口!
　　小的时候的安歌还不懂为什么母亲收离开就离开，甚至怨愤母亲丢下了她！她曾经想过她应该会一辈子恨着那个丢下她的女人！
　　但是，当她渐渐长大，便明白了那个所谓的母亲的意图！而且在刚刚再一次遇见那个女人之后，就彻底明白了。成人的世界里，孩子也可以成为一种交易，她生理上的母亲与父亲进行了一种交易!女人得到了一种她理想中的好的生活，男人得到了他心理上的满足！而她自己便是这种交易下一种必要的产物!一种他们彼此都安心的，自以为把彼此联系在一起的产物！
　　安歌静静地坐在机场的吸烟区，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未曾点燃，她不怎么抽烟，自从她知道自己的病之后就戒掉了，有些东西，比如生命，在即将终结之时总是莫名的想要他再慢一点。安歌只是想夹着，安心一点，安歌觉得自己有一点不安，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于哪里，只是夹着烟后似乎心情镇静了一点！她觉得自己有些疼，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又在活动了，好像在逼迫她点燃手上的烟！
　　赵翕看着那边的那个女孩很久了，看着她一遍一遍的摩挲手上的烟，她办理机票的时候他就站在她的身后，而且很巧的是他们去的是一个城市，不过，她却订的是很晚的一班，鬼使神差的他也定了同一班。然后，他就和她一起坐在机场的吸烟区，成了吸烟区里两个不吸烟的人。
　　赵翕明白，一个人开始对另一个人行注目礼的时候必然会发生点什么，他想他可以喜欢她，反正他现在单身，偷窥一个人不是什么好习惯，但是这个行为在一种荷尔蒙的支撑下似乎有了一种旖旎的味道。赵翕觉得那个女人一定有些故事，每个人都有故事，不过，赵翕觉得那个女人的故事好像有些难过，她已经静静在那里坐了许久了，身形不曾动过，若非手上还在摩挲那只烟之外，整个人就好像静止了！
　　因为是最后一班去谆英，所以现在即使是在吸烟室，也不过寥寥几人。时间过得格外漫长，烟民来了又去，那个女孩子始终没有点燃手里的烟。赵翕看着最后一个走出去的人，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今天的航班似乎只有他们这班了。赵翕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走了过去。
　　“你好!”
　　安歌好像身处梦中，周围烟雾寥寥，呛人的烟味闻久了也不是那么辛辣了!蓦然间，好像有人在喊她，神智好像在一瞬间回笼。
　　安歌一瞬间抬头，面前的男子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个吸烟的人，安歌可没忘记现在自己是在吸烟室里，即使没有点燃手里的烟，但是在这里面似乎也没有比没有吸手中的烟要好在哪里去！
　　“什么事？”
　　赵翕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自己的出声好像把她惊醒了一般，她微微动了动身体，调整成另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但是这个偎依在椅子上的姿势似乎并不适合用来和人对话！
　　“请问，你有打火机吗？”赵翕结合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也找不出更好的一个搭讪的借口了！
　　安歌看着眼前的男子手上夹着烟，嗬，看来非富即贵啊！
　　“有我就点了！”
　　离安歌不远处的一个盒子里就是机场提供的打火机，赵翕无意间看见了，眼前的女人眼睛里似乎有点嘲讽，也是，就刚刚他走过来的方向，那个盒子映在眼里也是很容易的！赵翕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似乎是弄巧成拙了!不过，他不怎么想结束话题！
　　“那，我们俩还真是可怜！”
　　赵翕微微摇摇头，一双眼睛默默地盯着眼前的人，刚刚在远处还没注意到，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惨白，脸颊微微的陷进去，偷着一股病态。一双眼睛却出奇的明亮，眼珠像墨一般，眼眶的微陷让眼睛格外的深邃！
　　“不，可怜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