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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死有命,至死方休
我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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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着,或许终有一天,有着那么一个人,逆光而来,在漆黑一片的深巷,远远的我看不太清楚,只是,人影一再的接近了,那隐隐绰绰,渐渐的身形明了,带着我熟悉的味道,或许会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对我说:“跟我回家。”只是,我终究还是等不到了!
已经是初秋的时候了,安歌终究还是熬过了29岁的生日。只是,安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上稀疏的几根头发,微微的扯着嘴角,旁边的大吉在怔怔的盯着她,安歌扯出一个更大的微笑望向大吉,摸摸他柔软的毛发:“妈妈这样也不是特别的丑的,对不对?”
大吉并不能察觉那些细微的情绪,只是,他知道好几天妈妈都没主动摸他了,而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安歌望着在地板上蹦的欢快的大吉,这就是当初她为什么带着大吉走的原因,狗多好啊,只要简单的摸摸头,就可以围在你身边一辈子。如果忠诚算爱的话,那么他会一直爱着你,不离不弃!比人有良心多了!
安歌扒拉了自己的几根毛发,拿过旁边的帽子。安歌一向是一个念旧的人,这顶帽子还是大学的时候买的,只是那时候的安歌自诩有一头靓丽的秀发,不乐意拿帽子遮住,而买这顶帽子的初衷也不过出于不能控制的购买欲罢了!如今看来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与现在的自己倒是相得益彰了!
拍打了自己的脸庞几下,选了个有气色的口红,镜子里的人倒是也出现了那么几分人样了!
“大吉,走了,妈妈带你出去玩!”
狗的寿命有多长呢?短则十年,长至二十年,当初安歌以为她终是要亲自送走大吉的,她想过自己失去大吉的千万种模样,甚至想过要是大吉死去了,她还要不要再养狗?她太孤独了!可是,人生太长了,下一个大吉要是还是先她而去呢?她想,她应该是受不了的。或许,她该养只乌龟?不过,那种冷血动物,除了和她大眼对小眼之外,好像也并不能再给她更多的安慰了!
“大吉啊,你已经九岁了,算的上是妈妈的老儿子了,可是,妈妈终究是照顾不上你了!”
大吉蹲在地上,伸出自己的前爪放在安歌的腿上,就像是第一次看见安歌那样。
安歌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蹲在了大吉的旁边,头紧紧的偎依着。医院里那些化疗的刺痛皮肤的时候,她没有哭,针头扎进骨髓的时候,她没有哭!和穆清分手的时候,她没有哭!和秦臻臻决裂的时候,她没有哭。她多么强大啊,多么没心没肺啊,就像秦臻臻说的,再找不到她这么无情的人了。
“大吉啊,大吉,妈妈就要抛弃你了!”无论怎么样暗示自己,生老病死,因果循环,都是上天注定的,但是,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最后化成枯骨,躺在冰冷冷的地下,然后,时间会慢慢抹掉你在别人脑海中的印象,世间再无安歌。还有她的大吉,她的大吉还有那么多岁月要度过,有没有下一个人待他好?若是生病了会不会及时带他看医生?
大吉感觉自己的头上好像有水滴下来了,是下雨了吗?妈妈抱的他好紧,可是,好舒服!
安歌终究还是把大吉送走了,那是一家很好的人,而且,就他们喜欢大吉的模样,也不像是假的,大吉啊,妈妈终于还是给你找了一户好人家,这样,妈妈就可以安心的走了!
那天已经是深秋了,外面枫叶落得有些多,有摧枯拉朽,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安歌自从大吉走了之后就不怎么锁门了,或许内心还是期望着或许某一天大吉终究会回来,也或许,安歌心里想,大概是怕自己死了,臭了,却还是没有人发现吧!
回想自己这一生,活的真是了无生趣,没有干成什么大事业,死到临头了,还是只有孤单的一个人,还不如出生的时候,至少还有医生护士围着呢,至少还有人对她有着一些期盼。曾经以为可以陪在自己身边的男朋友,朋友,闺蜜,一个个都离开她了,安歌啊安歌,你真的太差劲了,再没有人有你这么差劲了!
打开电脑,登上许久没上的微博,不过短短几月,微博更新换代的她都快不认识了,上一条微博还截至在去年的这个时候,那个时候,她刚刚得知自己的病情,却还是对生活充满了希望,认为自己不久之后也便痊愈了,只是啊,之后的化疗,手术透支了自己最后一点希望! 痛到极致的时候安歌就会时常想吟诗几首,其中有一首《金缕曲》的有一句深的她心!
“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比似红颜多薄命,更不如今还有。”她从大学离家,已有十年,来到海城也算得上是一个戍边人了,比那些红颜美人,她总是比不过的,这从小她就有自知之明!只是,她总归还是庆幸,自己依然有着这一身皮肉,不过,再过不久就安慰不了自己了!
微博上的消息已经堆积了好多条,都是在网路上才可爱的小天使们,不用点开,都知道大概全是邀她开新文的,感谢他们的喜爱,作为一个有始有终的人,她想,她应该去和她们告个别。
漠然不见总是比说再见要来的残忍,进入编辑,“感谢各位亲爱的天使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感谢各位陪我走过的精彩,只是,我想,我大概要和你们说再见了!”
安歌还是反复斟酌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写下这么一段话,任何平淡无常的告别总比一生惊雷要来的让人容易遗忘,容易遗忘也是个格外美好的词,容易遗忘,伤痛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点击,发送。然后,下线。安歌静躺在床上,心中好像有一块大石落了地,然后,心一下子就空了。好像什么都没装,又好像装满了,整个人都开始充实起来,慢慢的,睡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