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根蔷薇刺》晴融

25、神君（三）

　　几年后，妖王不甘寂寞，率众气势汹汹地打上天来，南风领命除妖。以往他出手，不过三五日便会奏凯归天，人们总道这次也一样。没想到这一战打了半月有余。
　　半月之后，沁雪没等到凯旋之音，却等来了南风魂祭开天斧的消息。她手一抖，半碗滚烫的茶洒出来，灼红了手背。
　　“这仗终于打完了，打得真久，我去接他回来。”沁雪喃喃说着，以极快的速度向天的边缘走去。
　　报信的小仙追在她身后，不住喊:“上神！上神快回来！那边还在打仗！”
　　还未走到天门，又撞上报第二、三道丧的仙子，沁雪抓着蔷薇刺，把他们全部赶出去:“南风明明还好好的，我这就去把他找出来。”
　　南风还活着，他还活着，是没人能打败的战神。除此之外，她再不信其它。
　　她挣脱小仙的阻挠，一路寻着神妖混战的地方走，哪里打得最混乱，她就去哪里张望。
　　最终，她找到了一副冷冰冰的身躯。沁雪轻轻抚上他的眼皮，那下面的双眼，曾经灿若星辰。她被悲伤压着，压着哭不出来。当初，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看上南风，是以关了蔷薇园，专心做一个挂名未婚妻。可她失算了，南风渐渐攻城略地，挤入了她的生活。“哎，我长了一双神明之眼，怎么没看出你会说走就走这么潇洒？”
　　“沁雪，妖族已经撤兵了。”腾蛇立在她身旁，低沉地说。
　　撤兵？谁许他们撤兵的？沁雪蓦然起身，招来一阵风，从妖族的队尾打到了队头。蔷薇刺抵在妖王胸口，悲怆嗡鸣。
　　妖王平静地看着她：“胜败乃兵家常事，天族既接受了合约，就不应再追究南风的死。”
　　沁雪盛怒之下，接连冷笑了三声：“这是我沁雪向你发出的挑战，不干天族什么事。既然胜负无常，就算妖君死在这里也无妨吧？”说完，蔷薇刺猛地前推，鲜红的东西洒满衣襟。
　　千钧一发之时，有人在沁雪颈窝劈了一掌，使她沉沉昏睡过去。
　　醒时妖王已经回了妖都，沁雪不知是谁放走了他，也懒得去追究了。她日夜在卷音台枯坐，幻想一个温文清秀的身影，如何用指尖拨动琴弦。她伸出双手，学着那人的样子比划，总觉得自己手指不够修长，弹琴不够优雅。
　　“雪，你怎么哭了？”恍然间有人在她耳边低喃，她却看不到那人的踪影。开天斧这霸道的神器，足以使他魂飞魄散，无迹可寻。
　　无迹可寻啊，她对着半空那束阳光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就是手心的那一点温暖也倏尔消失。
　　不知何时，身旁竟真的多了一人，递给她一碗清茶。那是她和南风向天帝谢媒的茶方。沁雪抬眼瞅了瞅他，道：“南风神君不在，你来得不是时候。”
　　“嗯。”男子没有其它言语，只是稳稳端着杯盏，耐心等她接过去。
　　沁雪叹了口气，恍然从茶香里见到她和腾蛇贪饮的样子。“从那以后，这里除了腾蛇和凝辉，已经没有其他访客了。你又是何人呢？”
　　男子随性动了动琴弦，竟和南风平日的调调如出一辙。“我本由你和南风神君的情意所生，自然要在这里。”
　　沁雪讶然，不禁多注视他两眼，神识一动：“你……蔷薇刺？”
　　“是。现在才俢成人形，真是抱歉。”
　　她张了张嘴，明明身在四季晴好的天上，却让雨雾涨上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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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世霜剑长缨
　　弦间自在胸襟
　　折枝永相为好
　　谁言草木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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