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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鹟现世: 逃得再快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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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街道总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小贩们吊着嗓子拿出看家本领不停吆喝,望引来更多的顾客照顾自己生意,或许再勤快些这月都不需要为口粮问题发愁了。
远处大队人马正向前赶来,穿戴盔甲的官兵们凭自己身躯作“围墙”有序地在道路两侧排开站立以阻隔行人。
上街买菜的妇女们挤成一堆低声交语:“听说没,最近朝中有两位官员都遇刺了!”
“诶对对对!”头裹蓝布的妇人接话道:“其中那位葛大人府邸就在我们那条街上,从我们楼上望出去看得可清楚了!我告诉你们啊,那晚的火啊,烧得那叫一个渗人呐!”妇人边说边耸了耸肩,连面部表情都将“渗人”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挎着篮子的女人比其余几位略显年轻,她将篮子由右手过到左手,让身体贴她们更近,“那位李姓大人更惨,去山上那寺庙途中被群狼活活咬死。”说至此,她又凑近了些,故作神秘道:“听说,到下葬都还没找到他人头!”
胆小的妇女面露慌张之色,直喊住她不给往下说。
“真正可怕的,不是他们的死相,而是死因。”
正为两位已故官员惋惜的妇女们闻此均满脸疑惑得转向说话者,“姑娘这话的意思是,你知道原因?”语毕,全体开了窍般从疑惑变成好奇。
只见那姑娘一头棕发,双手叠在背后站得笔挺,两弯好看的柳叶眉锁在一起,双瞳聚焦,目光直视前方,仿佛注视着猎物般。
妇女们赶忙往同方向看去,是出城的姬将军回来了。将军身着特制的护甲装,骑在马背上。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他大红披肩微微摇摆,而那得意的表情就像在炫耀他非同一般的地位。
姬将军地位高权力大,老百姓表面都很敬重这位大将军,但实则是出于对他的惧怕。不过像他这样的位高者,有时并不需要用实力来让百姓信服自己,暴力反而更有效,虽然他的确是韩国百年来最强的大将军。
那位头裹蓝布的妇人紧张地转回身,摆手道:“哎呀小姑娘啊,这种话可说不得啊!”
后者却笑着转移话题,“对了,将军这是从哪儿回来?”
妇人疑惑,“姑娘不知道?”
“哦,我随家师长久隐居深山,朝堂之事并不知晓。”
“那怪不得了。大约一月前,将军前去韩楚交界查巡——说是有楚人混入韩国欲刺杀王上,阵仗可比今日大多了!”妇女们相□□头交谈,浑不知身旁的姑娘何时离去。
待将军的队伍离去,街道才恢复原样。小贩们接着吆喝,妇女们继续买菜,谁都不会记得方才如炬的目光。
***
幽幽小道直通向山林深处,蓝衣姑娘把玩着手中的玉箫,那玉材透过林间微光,泛着湖面的玲珑晶莹。但主人并无心顾及它,怕是现在满脑子就只想着一个人,一个,令人极度生厌的人。
青竹林将树林阻断在小屋前百米处,蓝衣姑娘推开木门随手丢掉玉箫,沮丧地走到半倚着的女人腿边倒下,“不行的师父,绝对不行的。”
女人一袭浅蓝色长裙,长而细柔的紫发盘在脑后尽显高贵优雅之态。瞟了眼腿边正装死的人,拾起被她丢弃的玉箫,“玉质不错,从何而来?”
“买的。”蓝衣姑娘生无可恋的保持趴地姿势头瞥向一旁,“二两。”
这二两银子买来的玉箫无论玉料亦或做工都远不止这个价,“莫不是你想学秦穆公之女引凤?”女人笑道。
蓝衣姑娘闻言立马盘腿坐起了身,双手分别撑在两膝,焦急地说:“不是...师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二两嘛,我听见了。”女人食指指腹滑过每个音孔,格外淡然。
姑娘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道:“师父,那人看着就像怪物,我定不是他对手。”师父曾做过预言,她活不过十五岁。若要破局,唯一办法就是在被杀前杀了对方,故她们才不远万里来到韩国,“反正是注定的事,还不如陪在师父身边安稳地死去呢。”说罢躺回地面架起二郎腿双手枕着脑袋便哼起了歌谣来。女人微微皱眉,却也不再开口。
逃得再快再远,劫还是步步紧逼。
***
夜色渐晚,紫兰轩门前却灯火通明愈加热闹。某隔间内,一紫衣紫发风姿妖娆的女子正拿着酒壶给对面男子填满。男子灰白的短发与墨黑带金饰的服饰更显华丽冷峻。
“你仿佛有心事。”女子淡淡的笑着,“还在想昨日之事?”
男子也不答话,只饮口酒,将酒杯放回矮桌后又上下交叠起双臂。
见他如此之态,女子倒更确定自己方才的言论,“有何蹊跷?”昨夜亥时,一起凶杀就发生在紫兰轩,死者乃相国张开地门生,马夜。“此人在张开地手下办事,得罪了人,被人雇杀手除掉,目前最有嫌疑的人只有一个。依你之见,还有什么可疑之处?”
男子眼神一敛,道出二字:“手法。”
夜幕贯来手法狠毒,每具尸体必有一只眼珠被挖去。不过再如何,他们也是正常死法,无非死相难看了点。但马夜的尸体,且不说双珠完好,除了后脖上那细小的红点,连尸体都完好,现场一滴血都未见。
“或许对方有意隐藏?”虽说姬无夜与张开地表面私下都不合,可他犯不着因为一个小人物而对张开地正面宣战。改变向来的杀人手法,便不会被逮到证据。
“哼。”男子冷笑后道:“他可从来不是低调的人。”
女子稍作一想,“你的意思,此事与姬无夜无关。”
男子再饮一杯酒起身走至门口,双臂环抱胸前靠上门框,说:“尸体后脖的红点,分明是银针留下的针孔。仅凭一根针就致对方死地,不是不行,如果针上涂有毒或那人精通医术的话。”
“可马夜体内并无毒,却还能保证一击必死。”女子移步到男子身旁,摇头道:“如此可怕的手法,夜幕的人怕是办不到。”
分析至此,答案呼之欲出。“当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将军府,得益者又是谁。”男子勾起嘴角。
回字形走廊对面隔间门被打开,贵族男子带着酒意行走不稳仍往里恭敬揖礼。
而坐上位之人,正是四公子韩宇。
***
同时刻街东王府。
下人们正清理大堂接待贵客后的酒桌,虽说战乱时期民不聊生,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为官人士的滋润生活。光是桌面上的残羹冷炙,就是好些百姓一辈子都吃不上的八珍玉食。
每日饭后王之平总让丫鬟泡上八分热的茶送到他书房,以起提神之效。身为张开地得意门生,王之平所需做的是完成老师交予的任务,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王公贵族,事无巨细他都能查清。
茶水向来由一个丫鬟送,水煮多久茶叶放多少,全过程没人比她更熟悉。同往常一样,她端着茶水敲响书房门,“老爷,茶准备好了。”
屋内无声,丫鬟心里一颤,难道自己哪里没做对?老爷从来第一时间就答声让她进屋的。小心翼翼地伸手欲再度敲门,里面却传来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我要出门一趟,你马上去备马车。”
丫鬟长舒口气,幸好不是自己的问题,否则按老爷的脾性怕要被责罚。估摸着茶大约是不需要了,丫鬟应声将它端回。
谁也不知道方才屋内的气氛一触即发,两个身影面对面站立,背后跪坐着的人则垂下头纹丝不动。
将军出巡期间,有位新出的杀手被传得极为神秘,据说他杀人毫无章法却从不失手,身着宝蓝长袍在屋顶穿梭,敏捷犹如一只小仙翁。“你就是那只小仙鹟,谁派你来的?”男子墨衣贴身,蓬松的黑色羽毛披肩与眼底独特的纹路体现出他雍容、魅惑的气质。
对面之人挑起柳叶眉,瘪嘴转向已经断气的王之平像是惋惜的摇头,“有差别吗?反正你出现在这就说明他注定活不过今晚,对吧,墨鸦大人?”明明是很青涩的少女音,腔调却带些老成。
“哦?”墨鸦上扬的语气全是好奇之意,“早就听闻小仙翁身手非凡,却不曾想竟是位如此美丽的姑娘,看来又得有许多少女失望了。”说话间瞟了眼王之平的尸体,在他到前,就已经是这番模样,死透了却没一滴血。“只是有人说,越美丽越可怕。”
男装扮相的姑娘笑道:“原来墨鸦大人不喜欢我这幅模样。”说罢,她摆手到嘴边咳嗽一声,再开口/活脱是墨鸦的声音,就连腔调都一模一样:“那这样如何?”
又是这招。
丫鬟来送茶时王之平就已经死了,她的出现谁也没料到,两人对视后皆为一愣。墨鸦左手指间瞬间多出一根黑色羽毛,他在等她推门那刻。凭他的实力,绝对保证对方在出声叫喊前毙命。
可令他更意外的事发生了,正与他对峙着的姑娘以中气十足的男声回到:“我要出门一趟,你马上去备马车。”
墨鸦并没听过王之平的声音,但丫鬟果然没有多疑听话得离开了。
结果证明,她有很高超的模仿本领。
姑娘挥手弹弹从王之平手下拿的竹简,说:“你大可取走他的眼珠回去跟姬无夜复命,不然不好交差。”没有玩笑似的喊“墨鸦大人”,她突然正经的查看起竹简。
她的话显然让墨鸦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他可从未在同行间受过这番待遇。“看来你和那家伙一样,都太自傲了。”双指一捏,几乎同时抽出一根黑色羽毛朝目标极速飞去。
奈何对方陷入思考回不过神,直到羽毛将她白嫩的颈部划出一道不浅的血口子,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说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理取闹啊,都让你白拿人头了还想怎样?”她轻抚过伤口边缘双眉紧锁,抹掉憋出来的泪水向墨鸦投了个白眼,嘴里还不住嘟囔。显然,她根本就认为那样说的话别人应该感激她。
原以为羽毛会被躲开,接着他俩不管三七二十一过上几招,直到她被打趴下。但现在的情况貌似超出范围了,怎么看自己都与街上抢小孩糖葫芦的流氓没两样。
墨鸦无奈地扶额,只好转移话题:“难道四公子没教你,不该碰的别碰,不该看的别看吗?”
“恩?你也想看吗?”姑娘作势要将竹简交给他,又在半道突然收回胳膊,指着自己颈部的伤口道:“才不给你看,你知不知道多痛!”
墨鸦轻笑,他话的重点不应该是四公子吗,她到底是怎么理解的。可他总算搞清楚了,这小仙鹟的成熟气息怕也是哪里学来的腔调,本质不过是个贪玩孩童罢了。
“你越想看就越不给你看。”姑娘哼的裹竹简进长袍内,双手合十后做出奇怪的手势,“你就带着这个遗憾就此去世吧。”话音刚落,那蓝色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不同于轻功,再快的速度都有迹可循。她的消失,就像变戏法一样,令人看不透摸不着。
墨鸦右手托上下巴,或许他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了。
“老爷,马车已在等候。”送茶丫鬟等不到回应,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见到的只是零星黑色羽毛间的尸体。
带着惊恐的叫喊声瞬间盖过了蝉声,响彻王府,在夜色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