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夏葵尔尔

2、爱就是琐碎的日常 夕夕是半点

　　秦远杨柳夫妇挥泪作别了小秦夕后，宁南山庄就多增了小秦夕的哭声，平日里秦夕习惯了杨柳身上牛乳味的体香及细心的照顾，一下子离开了很是不适应，牛乳大概是秦夕觉得最好闻的味道胜过了各种花香，自从断奶后每日睡前必定要饮否则不睡。
　　这日三兄弟下了学，远远地越过墨荷池就听到秦夕扯开嗓子哭，不时还有口齿不清的字语“爹爹……娘……”，听的三兄弟心都揪成了一团，马上快步如风，走进了柳絮阁。
　　大哥秦羽马上从丫鬟手里接过了秦夕。印月是杨柳特意挑选出来照顾秦夕日常起居，大概十五六岁，手脚麻利，脑子也比较灵活。阿吴是秦夕的奶妈，人老实巴交，胜在手艺好，秦夕断奶后便只让她在屋里做些针线活，做做小衣裳，整理内务。
　　此时两人都紧张的退到一旁，阿吴想的是小祖宗难侍候不要紧，千万别三位爷一生气丢了饭碗。
　　印月就郁闷了，本来觉得照顾秦夕是好事一桩，阿吴算的上是四小姐屋里老资格的，但人木讷说不上什么话，自己便成了四小姐屋里的一等丫鬟。没想到老爷夫人一走四小姐一改往日乖巧可人的模样，瞬间变身为小魔王在世，嗓门又大叫起来简直魔音穿耳，这两天被这个小祖宗折腾的半条命都去了，圆润白晳的脸庞都变成了蔫柿子，看到几位少爷过来宛如遇见救星，心里直叹命苦怨不得父母啊，碰到这样的主子也是当丫鬟的不幸。
　　这边秦羽抱着小夕夕哄的正带劲“宝贝，告诉哥哥是不是想娘了？没事没事不是还有我们陪着你嘛，噢……别哭别哭……哥哥心疼……”这宠溺的语句随口拈来，想来是经常说惯了，下人们听了也见怪不怪了，要知道这大少爷向来是沉稳严肃不苟言笑的。
　　老三够不着哥哥的手，扒拉着哥哥的袖子说：“让我来，我来抱抱，夕夕最喜欢我了。”
　　然而秦灏用一只竹蜻蜓就诱惑住了秦夕。小秦夕马上擦了擦几乎看不见的两滴泪水投入了二哥的怀抱，她就是这样的人，前一秒哭声惊天动地，后一秒笑脸如花，与其说她是思念爹娘，不如说她是无聊的慌没人陪她玩。
　　三位哥哥一路陪着她逛完了花园，扎了个花环，逗完了后院的小狗，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照例大家一同回柳絮阁吃饭，自从秦夕到了这个家三兄弟就保持了一同进餐的默契。11岁的秦羽已经能够熟练的给夕夕喂饭了，业务技能达到五颗星，把夕夕的进餐习惯默记，诸如鸡肉要去皮，姜丝不能沾到鱼肉上，猪肉要吃肥的，饺子只吃皮这样的刁钻习性秦羽都可以写成一本书那么厚。
　　秦夕正努力的跟勺子筷子较劲，面前的糖醋排骨、脆皮鸡已经被夕夕挖的不忍直视了，她手经过之处都是一片狼藉。秦羽对这一切淡定如水，左手稳稳地搂着小秦夕端着一碗鸡蛋羹，右手便穿针插缝般的喂着正在餐桌上奋战的秦夕。
　　秦灏便时不时的挟起被夕夕搞得七零八落的菜默默地放进嘴巴里，吃到好吃的就挖一勺给夕夕嘴里尝尝。老三则快速地进餐，等他吃完就抱着饱饱的夕夕去换身衣裳洗个手脸到门口的长廊里散步消食。秦羽这才能放下心来填饱自己的胃。
　　阿吴与印月早就习惯了他们这样的举动，但是仍然不能擅自离岗，因为时不时小祖宗就会摔坏个碗呀，洒一身汤啊，她们得随时清理干净备好小衣裳以便更换。夕夕的这些坏并不影响大家的宠爱，因为一旦她心情大好，她经常会月月月月、阿奶阿奶、哥哥哥哥的叫唤着，吧唧吧唧的偷亲大家，把秦羽三兄弟、印月和阿吴等下人哄得乐的找不着北。
　　秦羽和秦灏都还围在梨花木雕刻的餐桌吃饭，秦飞拐着夕夕走过长廊到了墨荷池的最边缘，周边有些花草还比较茂密，抱着夕夕到中间一块小石凳上坐下，“四妹……让哥哥亲一下”说着吧唧一下糊了夕夕一脸口水。
　　夕夕不挣扎反而对着小胖墩哥哥傻笑，两颗酒窝窝荡出了迷人的光泽，她跨坐在三哥身上乐呵呵地正要回亲过去，抓着三哥哥的胖脸，不知轻重地抓出了印子。秦飞也舍不得转开脸，由着她抓捏着脸颊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啃着自己的下巴。夕夕啃不到脸，便生出了些气，使了点劲拍打着秦三的胖脸。秦飞赶紧探下头贴着夕夕娇嫩的额角一路细细地吮着，生怕太用力弄坏了莲藕般的夕夕，六岁的秦飞只觉得这妹妹吃起来真是好过糯米糍粑，软绵绵热乎乎真想一口吞下去，但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咬啊，等下把夕夕惹哭了引得两位兄长过来，真的是牵牵手的机会都没了。夕夕不一会儿就玩腻这样的亲脸脸游戏，想翻身下去，秦飞不让她还没抱够呢就想走。秦飞瞬间从怀里掏出个杏仁糖来诱惑她，小孩子家家的都拒绝不了甜食，这还是他私藏的。往常在大哥的淫威下两人都得禁食，秦飞是因为太胖，而夕夕——秦羽则怕她吃坏牙，要知道培养美妞妞都是从小看大内外兼俱的，大事小事都得防着。
　　秦飞故意不让夕夕自己拿着吃，剥开糖衣之后，连带着自己的手指一起伸进夕夕桃仁般的小嘴里任她软乎乎的舌头吮吸着，这是一种怎样的享受呢？看秦飞那傻兮兮的笑容，大概是什么美食也比不上吧，在秦飞这个小胖子的世界里能超过美食的事物是少之又少。
　　初夏傍晚的池塘边，各种虫鸣蛙声都打扰不了秦飞，他的世界万籁寂静只剩下由手指间传来的酥软甜蜜，
　　“哎哟……”正当秦飞舒服的浑然天外之时，夕夕嫌这杏仁糖没有完全到嘴而使出了狠狠咬功，比起当初刚长牙痒痒不得排解时咬的秦灏的胳膊到现在还有个指甲大小的印子，这一下实在算不得什么至少没有见血印，主要是秦飞没有防备惊吓到了，不然打死也不吭声啊，好不容易偷来的独处时光就这样没了。
　　阿吴原本远远地守在长廊处照看这对兄妹，听到叫喊声马上赶上前来，秦羽秦灏比阿吴还快连走带跑的不顾形象，越过阿吴马上就要接近了墨荷池边缘，秦飞说时迟那时快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赶紧把剩下的半截糖塞进自己嘴里咽了下去，下一秒夕夕的哭声就穿透了整个柳絮阁，谁叫这到嘴的糖还没吃出个三两口就这样没了，说什么也不干啊。秦羽飞快的抱回夕夕，训斥着弟弟“怎么回事，一会儿功夫就哭了，你是不是欺负她了……”高冷伟岸的大哥变身为唠叨大妈了，念叨叨的哄着夕夕“怎么了怎么了……大哥疼。”
　　“糖……糖……多多（哥哥吃）”夕夕简直是悲愤欲绝，指手划脚的想向大哥告状，无奈两岁多的她词汇量有限长句子表达不出，抽噎着更是吐字不清，秦羽以为她指着小胖哥后面的池塘要看鱼，最后用小石子在池塘上打飞漂成功的让夕夕哈哈大笑而忘记了杏仁糖的故事。
　　秦羽倒不是真的认为小胖欺负了妹妹，反正这四妹妹是欺负不到的，脾气可大了，一下没顺到意便使用魔音神功再不然就地上打滚，一点女娃娃的秀气娴静都没沾惹上，谁都蛮不过她，但眼见着夕夕的眼泪像珍珠似的不要钱的掉落，总得做做样子打压下老三哄得小囡囡消气，这是他们仨心有灵犀的惯招。
　　四兄妹加上阿吴沿着原路返回到膳厅隔壁的东厢房，类似于一个小型的客厅，四周摆着些檀木椅子，东边靠墙有张樱桃木的贵妃椅子，秦羽率先抱着夕夕落座于贵妃椅上，上面摆着些布绒玩偶，他一边逗着夕夕玩，一边示意其余两位弟弟就座。阿吴端上了荼水就想退下。“阿吴，你叫上印月一起过来，有事吩咐。”秦羽扫了眼退到门口的阿吴慢慢说道。
　　秦灏与秦飞对视了一眼，都猜测等会要说的肯定跟夕夕有关，碍于对哥哥的尊重都压着心里的疑问，静静地等着秦羽说起。
　　很快阿吴带着印月一起上前来，印月肯定是去准备夕夕泡澡的汤水去了，两只袖子都还沾着水迹。“夕夕这几天我们不在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哭个不停？”秦羽瞧着她们半天慢吞吞地聊起，这话看似好像就是话家长，实则等同于责问两人没有侍候好夕夕，吓得两人马上伏在地上，先不论对夕夕的感情，恁是这么高的工钱的工作可不好找啊，如若是打发到其他岗位真的就没有这么舒服了，穿不上这棉绸的缎子，住不到熏香的房间，更不可能餐餐有肉了。虽说原来有杨柳罩着，可现在他们夫妻不在，三位少爷就是最大的主子，印月顷刻之间绞尽脑汁想办法自保。
　　“大少爷，四小姐一下子离开老爷夫人有些不适应是正常的，过些许日子就好了。”印月双手压着裙角紧张的回复着。
　　“瞧咱囡囡这小脸蛋原来红润润的，现在都清减了许多，还要些日子那得娇弱成什么样，那不得心疼死我们，父母亲要知道了肯定重罚你们。”秦灏顺着大哥的心思指着玩的正乐的夕夕紧张地说。
　　“也就两三天就能清减了许多，四小姐经常干嚎没眼泪的，八成都是在吊嗓子呢，也没见少进食啊。”这些纯属印月内心吐槽，打死也不敢说出口的。
　　“奴婢们也盼着小姐好呢，那少爷说该如何是好？”呆木的阿吴倒是误打误撞衔接了秦羽想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总想写多点，但无奈马上十二点了，汗！明天还得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