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九处》Asa777

2、特殊九处·2 “小同志你

　　“小同志你叫林尉？晏北本地人？今年多大了？”

　　玖城的交通是出了名的堵，顾景西开着一辆拉风至极的布加迪载着两个人以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飞奔在玖城午后的街道上。初夏的午后自带一种催人欲睡的气息，前两天刚下过的雨似乎还没完全被蒸发成水汽，给整个城市蒙上一层浅色调的灰。
　　阿呆在牌子都叫不出来的车里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生怕碰到哪里给人家碰坏了。林尉也显得有些拘谨，心下讶然，虽然之前就听说过玖城的顾景西是个富家大公子，却没想到如此有钱。据说顾大公子爷爷那一辈是从政的，到了父亲才转而经商，顾大公子本人其实没什么纨绔秉性，为人据说也很好，只是玩性很大，当年似乎也是觉得九处经手的案子很新鲜才托了家里的关系调过来的。其实这种身披七彩光环的大少爷不论放在哪儿都没人真敢使唤他，只是九处这个地方实在有些特殊。

　　特殊九处，只跟特殊能力者打交道的部门。

　　林尉笑了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从记事起就住在晏北了，今年23，刚毕业一年。”
　　“看着跟18、9似的，不过刚干了一年就能拿到‘四等’，看来你们老陈很信任你。”顾景西头也没回，目光盯着前面走十米停一步的车流，布加迪在这种车流量的地方显得颇为委屈，发出呜呜的轰鸣声，但主人仿佛丝毫不在意，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指甲圆润，指节修长。

　　林尉低头摸了摸右手手腕，虽然此刻看不出什么，但就是十几分钟前那里还有蓝白色的细环发出若隐若现的流光。顾景西口中的“老陈”是晏北市特殊九处的处长，今年五十多岁了，为人耿直豪爽。至于他手腕的蓝白色细环，其实是一种植入式武器。每个正式入职九处的人都会在手腕上植入一枚芯片，能根据情况变成一只可伸缩的匕首，匕首根据颜色的不同附着有不同的药剂，林尉这只其实是相当初级的，只能致人昏迷，而等级最高的匕首则带有高浓度的凝血类试剂，会在人体内迅速形成大量的血凝块，人也会在短时间内死亡。
　　当然，想从“四等”升至“一等”并不容易，持有者自身的能力以及对九处的忠心等等都是考核的标准。林尉记得老陈的那只是金色的二等，总是皱着眉的中年男人曾经喝高了对他说：
　　“我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退休就得把它还回去，跟了我半辈子呢，到最后也没给他升成红的，啧。”
　　当时阿呆似乎还傻傻地问过：“陈叔，你见过红的吗？”
　　老陈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吧唧吧唧嚼碎，凉凉地说：
　　“见过啊，玖城那个老不要脸手腕子上。”

　　说起来，林尉他们两个手腕上的蓝色四等也是这次借调前才升上去的。每年地方的九处都会抽人去玖城借调，如果表现不错一年借调期过了兴许就留下了，从地方公务员晋升国家公务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但林尉总觉得老陈这次不怎么乐意放人，他之前旁敲侧击问过，快退休的中年男人只是瞪了他一眼，说，就你们俩那本事，我怕给我丢人。
　　瘫痪了半个多小时的交通似乎终于有了一点起色，车流陆续动起来。前排的顾景西似乎还想说什么，车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漂亮男人瞄了一眼号码，接了起来。
　　一直正襟危坐的阿呆觉得背有点酸，刚想稍微放松一下，没料想车子猛地一刹车，然后转了个方向。浓眉大眼的青年一下子咬到自己的舌头，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听见方才还清风和煦如邻家花瓶一般的漂亮男人突然冷了声音说：
　　“小同志们，可能得晚一点带你们回去办手续了，先跟我去个现场吧。”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真的什么可疑人物都没看见。”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穿着牛仔热裤，一脸不耐烦地冲明显是新来的小片警喊。小片警一张娃娃脸，个子也不高，明显有些着急，但是又不敢随便跟人民群众对着吼，脸憋得有些红。他们站在一个街角的网吧附近，网吧门口围了一圈人，一个明显年纪大一些的警察正和网吧老板聊着什么。网吧的大门敞着，屋里黑洞洞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林尉他们几个人赶到时，正看到牛仔热裤小姑娘对小片警翻了个白眼。小姑娘已经没有耐心解释了，不过当她看到一个大帅哥从一辆豪车上走下来冲自己笑的时候，她又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还真能再说点什么。

　　来的路上，顾景西已经向两人简单说了案件的来龙去脉。这是这个月第三起人口密集处的爆炸案，当然，如果是一般的爆炸案，这事肯定不由九处接手。怪就怪在，三起爆炸案都没有人员伤亡，而且所有案发现场的人都说自己并没有看到什么爆炸，仿佛前一秒自己还在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下一秒就看到身边燃起了浓烟。
　　顾景西他们调看过现场附近的监控摄像头，然而所有案发时刻的监控都是清一色的黑屏，大概十多秒时间，再亮起来的时候就是浓烟弥漫，一片狼藉。

　　思维域。
　　这一点不用顾景西说，两个人也能猜到。人的眼睛之所以能看到东西，是因为眼睛接收到了光波，可以听到东西，是因为耳朵接收到了声波。但除此之外，一些人还可以接受第六种信息——精神意识。意识是一种特殊的场，是脑电波负载的信息和能量。有些人可以利用大脑的电脉冲信号干扰其他生物的电脉冲信号，进而影响他们的行动。人们将这种物化了的生物电磁场称为“思维域”。
　　当然，并不是所有特殊能力者都能操控思维域，比如有些特殊能力者的能力体现在视觉能力增强，他们也许能在极微弱的光线下看清几十米外的一根头发，但他们并不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记忆。
　　一般来说，思维控制类的能力是相对“高级”的特殊能力，这类人也相对比较少。说实话，林尉他们在晏北的一年里，几乎碰到的都不是这类的，毕竟思维控制是无差别攻击，如果处理案件的人本身不具备任何思维系能力，那么很有可能反被控制。
　　这次的连环爆炸案，凶手明显是思维控制类特殊能力者，但令人费解的他的作案动机。三起爆炸案都发生在人群密集处，但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顾景西说，他们查过三起案件中的当事人，凶手似乎真的是随机挑了三个地方，这些人完全没有半点交集。
　　如果是示警，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之后会不会有更大的爆炸，会不会真的出现人员伤亡。顾景西说，这事出得蹊跷，他们已经加派了人手前去各处人流密集处，只是毕竟九处就那么点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思维控制系，这种做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是这么回事，当时网吧里的人都没反应，突然轰得一声响，吓死人了，我们跑出来才看到冒烟了，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都出来，不过好在没伤到人，也不知道这谁这么缺德。”
　　隔壁卖杂货的女老板絮絮叨叨地念着，四五十岁的年纪，长得倒是体态丰腴。她烫了一头茶色的卷发，眼睛总是往顾景西身上瞟，心里寻思，这小伙子长得真好看，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顾景西静静听着，事情大抵和之前的两起类似。林尉突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我去看看”，没等对方回话，就径自往网吧门口走。逐渐偏西的日光隔了重重云雾照下来，在年轻人浅灰色的外套上落下斑驳的光影，网吧里依旧黑洞洞的，站在门口向里看，能看到小规模的爆炸现场和零零散散的机箱残骸。林尉在门口站定，轻轻闭上眼睛，穿着牛仔热裤的网管小妹原本一门心思都挂在顾景西身上，这会儿又被林尉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这才觉得这个人长得其实也很好看，只是她看的眼睛都酸了也没见那人有进一步的举动。
　　半晌林尉睁开眼睛，顾景西隔了好远抬头看他，头发微卷的年轻人摇摇头。
　　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尉其实也算是精神系特殊能力者，虽然他自己并没有思维域，但是他对精神波动的感知很敏锐，并且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对方思维域的影响，说白了就是如果对方的精神能力不是特别强，他就能直接无视思维控制，在别人的思维域里行动如常。
　　现场没有半点精神波动的痕迹，几个人又去问了其他几个爆炸时身处网吧的人，无一例外都表示，完全没有感觉到爆炸。随后鉴识科的人也来了，既然无法从能量波动查到什么线索，那就只能从现场的指纹、脚印来追踪。
　　偏西的太阳一点点挪到正西，又一点点落下去。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协助调查的当事者们也从最开始的惊恐逐渐不耐烦起来。查了半天没什么进展，顾景西跟人打了声招呼，决定带着两人回九处。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阵沉默。顾景西轻车熟路地拐了几个弯，玖城的九处其实在二环以内，闹市中也不知怎么隐藏了一个小院子，灰白色的三层小楼，郁郁葱葱的爬山虎缀满了大片墙壁，门口还坐着一个正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保安。
　　布加迪的轰鸣惊得小保安赶紧藏了手机立正站了起来，林尉从车上下来，在沉沉暮霭中眯起眼睛。
　　噤若寒蝉的小保安旁边挂着个朴素的牌子，简简单单两个字。

　　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