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重逢 故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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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沈沐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十九年过去了，当初他从枯井里爬出来，便疯了般地去找她，找遍了整个独龙山，也没有再见到她的身影。之后的几年里，他也一直在打听，杳无音讯。他甚至以为她已经死了，如今却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的跟前。发间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三十多岁的容颜，退却曾经的张扬，温婉清丽。明明是熟悉的面容，一切却显得那么不真实，“小玉，真的是你？”
“是我，大师兄，真的是我！”十八年的等待，没想到居然还有再相见的一天。纵使容颜变化，依旧一眼便能认出。久别重逢，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便已满足。不知不觉间，蓝玉已经泪流满面，沈沐风也是眼眶微微湿润。
“小玉，借一步说话。”她这些年去了哪里，又为何能找到自己，沈沐风有太多的话要问。
沈沐风带着蓝玉到了河边僻静处，短短的一段路，沈沐风大步流星走过去，蓝玉跟在后面却是气喘吁吁。
沈沐风见情况不对，伸手搭了她的手腕，“你的武功……”
“已经废了。”蓝玉抽回手，脸上并没有悲伤之色，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当初我离开你，去找穆宗棠报仇，被他们抓住了。虽然留下了一条命，却是被废了武功。”
“小玉，对不起，当初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作为一个习武之人，被废了武功便如同失去了一切。那种痛，旁人总是难以深切体会的。“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阔别十多年，心里纵有千般言语，到了嘴边也只有这一句了。
“一个人守着儿子苟且偷生罢了，还有什么好与不好。”
“儿子？你成家了？是啊，这么多年你也该成家了。”他自说自话，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便成了稀疏平常的语气。
蓝玉听了，却是有一瞬的失落，他对于这个事似乎并没有反应。在他心里，她和她终究是差了一截的。“沈兰心是你和紫苏的女儿，对吗？”
“兰心是我的女儿，如果对于当年的事，你还心存怨恨，就冲我来好了。她不过是个孩子，对于当年的事一无所知。紫苏已经死了十六年了，只留下这一个女儿，我希望你能包容她。”说着，他把从怀间抽出一把匕首，放到蓝玉的手中。“如果你杀了我就可以补偿你这么多年的怨恨和委屈，你大可以动手，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希望你不要迁怒于兰心。紫苏临死前，还期望着你的原谅。”
“够了！”蓝玉看着眼前多出来的匕首，只觉得愤怒。他到底懂不懂她的情感，他就以为她真的下得去手，是一个心胸狭窄、心肠歹毒的女人？难道她的情感，他就一点都不懂。
蓝玉愤愤地把匕首扔到了一边，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玉……”沈沐风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当年她对他的情意他也懂，只是他真的给不了她什么，所以从未回应。而如今，事过境迁，久别重逢，他是真的有些拿捏不好彼此的情感。“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罗天罡和徐平都没有死，还找到了一些当年的弟子，他们想要复教，重建百毒门。如今他们已经培养了一定的势力，但想傲视江湖肯定还有问题。他们已经找到了我，只怕很快就会找上你。昔日的师兄弟们从那场劫难中活下来都不容易，我希望他们能好好活下去，别枉送了性命。二师弟一向偏执，只怕能拦住他的只有你了，我不想师兄弟再流血了。”
“他们都还活着？”蓝玉止住了泪。
“是的，都还活着。”五大弟子，只有紫苏是真的离开了。
“师妹，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是为了我儿子而来的，薛平秋是我的儿子。”
“薛平秋！”沈沐风讶异，但很快又转变成了了然。“难怪，他竟然会百毒门的剑法。”而且他也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能被抓之后逃过一死了，和薛成娶她大有关系吧。至于其中曲折，不用深问，他也能猜到一二了。“薛平秋是个有天分的，以后再武林中必定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师妹，他是你的儿子，希望百毒门的那些恩恩怨怨，能在他的手中得到解决。”
故人相见，彼此都有了各自的人生。如今该说的已经说了，也是分别的时候了。“师妹，时候不早了，咱们就此别过吧！如今，你我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沈记医馆，你怕是不合适再来吧。如果他日师妹有求于沈某，只要是师兄做得到的，在所不辞。”他的身份，并不适合送她。
所以，他这是要走。蓝玉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沈沐风！”她叫他，可是他却并没有停住脚步。
“师妹，回去吧，忘记吧。”这是他的身影消失前撂下的最后一句话。
蓝玉颓然地靠在柳树上，他对她除了愧疚，就没有爱吗？哪怕紫苏已经死了，他也不能多爱她一点点么？当年发生的事情，他真的就不记得了，他就不问问她薛平秋的事么？
——
沈兰心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这几日百毒门的那些人都没有再来找她，可越是平静就越让人害怕。她不敢单独去找韩婉，也不敢单独出门，生怕对方又在酝酿什么阴谋。薛平秋回去了，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答应娶她的事还作不作数。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胃口好像不如以前好了，再这样下去，爹和大哥一定会知道的。她有些没有主意。
想也想不出头绪来，兰心不愿再想。她瞥见自己放在院子里的几盆花，泥土微微开裂，这几天都没有顾得上它们。她拎来一个小桶，举着小瓢，正准备洒水。却发现脚下踩到了什么软软滑滑的东西，低头一看，却只见一个蛇头猛然从草丛里窜出来，长着大嘴，朝她直扑过来。
“啊——”她尖叫一声，丢了东西，本能地后退，结果被地上的砖石绊倒，跌坐在地。那蛇朝她游了过来，她害怕得忘记了逃跑，害怕得闭上了眼，尖叫救命。
不过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她睁开眼，发现那蛇已经游到了她的跟前，直起半截身子看着她，悠悠地吐着信子，似在打量她，却丝毫没有攻击她的意思。
“兰心，怎么了？”沈沐风刚走到家门口，便听见兰心的尖叫，当即和陈俊生冲了过来。陈俊生将沈兰心从地上拉起，沈沐风则捡起了那条王蛇。
“爹，蛇！”沈兰心吊着陈俊生的胳膊，本能得往他身后躲。陈俊生知道这是沈沐风的那条蛇，拍拍她的手，“兰心，别怕。”
“你们快把它杀了制成药酒吧，太吓人了。”在医馆免不了会接触这些东西，但兰心真的很讨厌这些冷冰冰的长虫。
“兰心，这是爹养的蛇，你不用怕。”
沈兰心闻言探了探脑袋，只见那蛇在沈沐风的胳膊上绕了几圈，温顺地在他掌中支起脑袋，一点也没有当时张开大口扑过来的那种凶悍。沈兰心有点相信是沈沐风养的了，“爹，你养这个做什么？它刚才想咬我。”
“别嫌弃它，关键的时刻，它会保护你。”说着他摸摸蛇头，又拂去了蛇身上的一小块泥渍。“若你没有踩它，它也不会扑你。”说完，他将蛇放在地上，那蛇超前扭动身子，黑黑黄黄的身子消失在了那堆花盆里。
“爹，这就是王蛇么？”
“是。下回见着它，也不用怕，王蛇是认主人的，它不会咬你。”至尊的的毒物，不仅在于它强烈的毒性，更难得的是它被你所驯化，为你所用。这条蛇还是当年他从独龙山带出来的，他搜寻蓝玉无果，站在独龙山焦黑一片的废墟上，意外撞上它破壳而出，便带了出来。后来还陆续发现过几条，一并养着。最终还是它从他养的那些蛇里脱颖而出，成为了蛇王。
沈兰心虽然惊魂未定，但心里也有些接受了。沈沐风是怕那些人来拿她，所以把王蛇放出来保护她。看起来温温顺顺的样子，倒是没有长得唬人，但这么一条蛇真的能护着自己吗？再说它是怎么识主人的？沈兰心心里一堆疑问。不过唯一没有疑问的就是爹不会害她的。
回到房里，她拍拍身上的尘土，又摸摸自己的肚子，不疼。还好，没有出什么事。
——
蓝玉回到了客栈，面上已恢复了平静，将薛平秋叫到了房里。
“平秋，娘有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娘觉得不应该瞒你了。其实娘并不是百毒门逃出来的药仆，而是百毒门的大弟子，蓝亭江的独生女——蓝玉。”
虽然意外，但也合乎情理。一个普通药仆，又怎么会那么多武功秘籍。薛平秋依旧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等着蓝玉的下文。
“沈兰心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要。”
“娘……”
“谁！”薛平秋正欲开口，却发现外面有人偷听，当即破窗而出，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