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悄随雨至》何率

18、受伤 不知道闭眼

　　明天，就要比赛了。但偏偏在这一个关键点上，金檬发高烧了。于是，她被紧急送回了家。金檬发烧严重得声音都变了，连我都差一点不能从电话中听出她的声音来。本来我还想着到时候去比赛至少身边还有金檬陪着，现在好了，连我们的铠甲战士金檬都倒下了，原本就慌张的我就显得更加焦虑了。这个星期注定不平凡。
　　脚痛高烧中的金檬居然还能在电话那头帮我加起油来，我都快感动得哭了。
　　“好了，姐没力气管你了，姐还需要一段时间满血复活，这段时间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比赛那里你自己好好加油！”
　　“不行，金檬，我得去看看你！只听你的声音我都觉得你快要不行了！你想吃些什么？填饱了肚子你才能有力气去生病呀！我都叫你平时别整天说减肥减肥！现在好了，营养跟不上了吧？我说你你就是活该！要不我给你煲个汤吧，嗯对，就煲汤，煲鸡汤！鸡汤好啊，鸡汤大补！冰箱里应该还有鸡肉吧？”
　　我夹着手机一边跟金檬说，一边对着冰箱翻箱倒柜。
　　“停停停！你就别给我添乱了！现在家里有一群人正围着我转呢！我这里有医生有阿姨，你就别再过来凑什么热闹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好好休息休息！你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吗宝贝？哦对了，你千万别把我的厨房给炸了听到没有？！”
　　我……
　　“好吧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好好睡觉！要记得按时吃药！别到时候把脑袋烧肿都不肯吃药！苦口良药听到没有！我比赛完了就去看你，你给我小心点啊！别到时候要给你看看我何俏的厉害！”
　　“好了好了我真要睡了！就这样！”
　　“嗯好吧睡吧，我不吵你了，拜拜！”
　　电话结束后，我就开始了我一个人的孤独生活……
　　没有金檬这个厨神的日子，我每天的生活都由清水煮速冻水饺开始，然后又以清水煮速冻水饺结束。不过，偶尔有雅致的时候，我还会往那锅清水里加上几棵小白菜……这样的艰苦日子，我想我还得再坚持好一段时间。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你们这个热血沸腾的青春里，学校特地为你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篮球比赛！现在，我宣布，篮球比赛正式开始！”
　　“啪啪啪……”底下一片稀里哗啦的掌声。
　　“接下来，让我隆重地介绍一下到场的各位领导……”
　　又要开始一段又长又臭的废话了，而且重点还是没人听，即使这样那位领导还是讲得那么的激情澎湃，这简直就是费时又费力，没效率没意义的东西果然非常令人厌恶，我又再次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差不多花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个冗长的仪式才结束。我们这次的篮球比赛是在室外举行的，几个班级同时进行比赛，不断地筛选，最后再进行总分的排名。仪式结束后，现场才正式陷入到一种紧张的氛围当中。
　　篮球队员在比赛的时候，我们这些拉拉队也在进行着评选，评选的分数将会加入到班级最终的总分上，因此，拉拉队队员的表现也至关重要。每个班的拉拉队都有一个开场表演，这个表演才是每个拉拉队间真正的较量，这个表演的分数才是拉拉队取胜的关键。在拉拉队进行着表演评分的时候，篮球队那边也在进行着比赛了。等拉拉队进行完开场舞比赛后，她们会再次回到班级的队伍里为篮球队员们加油打气。

　　轮到我们入场了，在我们所有人都一同走向篮球场的时候，一旁的林雨看了看我，然后，他握紧拳头向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他那动作真滑稽，我忍不住笑了笑，原本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被方媛收买了的拉拉队队员走在我的前面，方媛走在她们的前面，她们是她的随从，因此，她们不会和我说话，更不会和我一起喊加油，她们甚至还用一种嫌弃的眼神鄙视地看着我。原本我还没有那么紧张，看到她们，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又再次向我袭来，我手心都冒汗了。心想，死就死吧，反正我也是被逼着进来的，跳完了就一切都结束了，会好的，何俏，加油！我在心里一直为自己打气。

　　终于，比赛开始了。
　　篮球队那边已经开始打得热火朝天了，虽然分数咬得很紧，但我们班的篮球队还是略胜一筹。
　　对方的拉拉队也毫不逊色，动感四射……
　　我也要努力了，不能拖班级的后腿。我深吸一口气，再大口地呼出，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上场了。
　　随着那个熟悉的动感音乐响起，拉拉队的表演一切就按着我们当时排练的那样顺利地进行着。上半段还是按计划那样顺利地进行着，但是当到了下半段的时候却出现了异样——
　　不知道怎么的，拉拉操跳到一半的时候，我们队的几个拉拉队员就突然地搬来了一个蹦床。
　　这个蹦床是什么东西？我瞬间就懵了，我们当时排演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个项目。只是跳个拉拉操而已，要个蹦床来干什么？我感到很莫名其妙，但我的内心还是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接下来将会有一些可怕的事情发生。不安的情绪又开始从我的身体里蹦出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但是，即使我再怎么冷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还是如此地不让人冷静。
　　她们把蹦床搬过来后，就一个个的开始摆好方阵，然后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往蹦床上跳！
　　我的天啊！她们跳就跳嘛，干嘛还跳得这么高！而且还在空中翻了一个圈！她们所有的一切进行得都是多么地顺利，很明显，她们经过了精心的安排。而她们做的这些准备，我一点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做。难道我现在要离开吗？难道我要自己一个人就这样离场吗？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们这个比赛呢！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这里，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我们队的分数就决定在我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我不可以走。
　　于是，我开始站在那条队伍的最后面等待着，等待着自己等一下也要像她们那样往那张蹦床那跳上去。队伍开始慢慢地往前移动，好像很快就要轮到我了。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心里除了紧张一点东西都没有。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办？我逼迫自己去观察、去记住她们在蹦床上表演的那些动作，她们都成功了，我不能失败，我失败了，我们的这个比赛也就没戏了。大家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失误就拖累了大家。比赛现场很安静，好像除了舞蹈的背景音乐外就没有别的声音了，在这个场地上，我们成为了最受关注的那一部分。
　　在这个等待的过程当中，我算是明白了，方媛为了让我当众出丑，竟然拿我们班的分数来做要挟，要不我跳，要不我就成为那个让人唾弃的罪人，不管选择哪一个，我好像都能受到伤害，她们在蹦床上表演的那些高难度动作我这个毫无准备的人是做不来的，看来，她真的很讨厌我。
　　我必须要这么做了。
　　终于，轮到了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评委与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我发现我的脚竟然有些发软。
　　不管那么多了，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我学着她们，跳上了蹦床。跳了一下，发现这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在蹦床上，力度和方向都很难把控。蹦床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的宽敞，如果没有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真的是很难从上面把控好自己的身体。要一个毫无准备的人去跳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这未免也太过于残忍了。
　　但是不管了，反正不想跳也跳了，我也只能是继续硬撑下去。枪林弹雨来了，我也要挡着。
　　我豁出去了，在最关键的一跳中，我用尽了我最大的力气往上跳。我企图像她们那样在空中轻盈且优美地转一个圈，然后再稳稳地落地，但是，我的身体似乎不允许我这么做。但我依然还是这么做了，我就真的在半空中转动了自己的身体。
　　不过，转还真的是成功地被我转动了，但我不会控制身体的力度与方向，转完后，我就重重地落到了地上！的确是平稳落地了，只不过落的这个地真的就是那个坚实硬朗的水泥地！我的脚毫无防备地就撞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啊！”
　　看到这个情形，周围有一些围观的学生忍不住叫喊了出来。
　　接下来的，我感受到的就是一股锥心的疼痛，这种疼痛从我的脚上一直蔓延至我的全身……
　　我瘫坐在地上，无法动弹。我没有叫喊，但眼泪还是自己无法控制住地不停往外流。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入到了一个无底黑洞中，周围都被黑暗笼罩着，好像里面除了痛苦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向我伸出一只手，帮我抽离其中。
　　实在是太疼了，不知道闭眼睡下去后会不会好一点呢？我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过了一会儿，在剧烈的疼痛中，我隐约地感觉到似乎有一个身影走到了我的身后。
　　“方媛，你他妈的我警告你！做人别太过分了！要不是你是个女的今天我早揍死你了！要是何俏有什么事，我定要你加倍奉还！”
　　一阵熟悉的吼叫声出现在我的身后，是林雨的声音。
　　林雨指着方媛在那吼，而我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我便感觉到有一双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何俏，你能站起来吗？”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不能，我在心里说，我居然疼得没力气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于是，我便对那个声音摇了摇头。我用双手撑坐在地上，自己根本无法移动。之后，我就感觉到有一双手跨过了我的脚和肩膀，把我抱了起来。
　　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身体的疼痛让我忽略了很多杂乱的想法。但是，我仍然是控制不了自己，我的身体在不停地冒冷汗，嘴唇变得煞白，脚疼得我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抓一些东西，于是，我忍不住用手，去捏林雨。林雨居然没有疼得叫喊出来，要是在平时他早就大叫起来了，还会用一个愤怒的眼神望着我，但是这一次，他居然一声叫喊也没有。
　　“何俏，你没事吧，医院很快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林雨说着，又加快了步伐。
　　“何俏，何俏！”
　　他依旧不依不挠地对着我叫喊。我累得闭上了眼睛，这好像把他给吓坏了。我微微地张开了双眼，看到他用他那慌张的眼神在一直盯着我看，好像在等我的回应，于是，我轻轻地向他点了点头。
　　“我听到了，放心吧，我没事，死不了。”我忍住疼痛故作轻松地对他说，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为我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