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琅嬛》云舞沧澜

66、第六十五章 神社之夜 “请问你是

　　日本的神社自7世纪起实行“造替”制度，即每隔几十年就重建一次。也就是说，古羽和陆衡理论上面对的是一个新的神社，但是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了。
　　穿着巫女服的女孩子看着陆衡扶着古羽：“过了鸟居，就是神域，一般而言，就算是酒吞童子，也不会贸贸然闯进来。”
　　陆衡扶着古羽——刚才那一招她虽然没被伤到灵力，但是整个身体都被摔得相当之惨，累的完全起都起不来，陆衡只能又把她抱在怀里：“你似乎对这里很熟。”
　　“这个神社很灵验，法力很强，只是荒废已久。”她带着古羽和陆衡来到一个像个亭子一样的地方：“先在手水舍净了手再进去，你们不是我们的人，就不要求参拜了。”
　　陆衡扶着古羽，本想按照女孩的模式来的，但是看到她用勺子接水又喝又吐出来的……他俩还是只是浅浅的洗了洗手就算完。
　　女孩子似乎也有些无奈：“你们跟我来。”
　　陆衡抱着古羽跟她走，这个女孩子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一个灯笼，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又怎么会撞上酒吞童子？”
　　“这里没有电吗？”陆衡尽管不怕鬼，也可以在夜里视物，但是这黑漆漆的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
　　“等一会儿我去查看一下电闸，你女朋友被酒吞童子击伤，看着没事，但是还是需要查看一下。”女孩子继续开口：“你先看看她吧。这里有玉垣和注连绳挡着，酒吞童子一定不会亲自来追，他的手下一般没有强大到可以进到这里或者看破这里的防御。”
　　三个人进了个屋子，女孩子把屋里的灯都点亮，陆衡把古羽扶着到屋里的榻榻米上半靠着墙壁：“小羽？”
　　古羽除了虚弱之外并没有明显的难过：“我还好……”
　　陆衡扶着她，但是眼下什么东西都没有，连口水都没得喝，他只能扶着她。
　　过了一会儿，那个穿巫女服的女孩子回来了，房间里的灯可以打开，并且点亮了房间里的灯，古羽这个时候才看清楚她的打扮。
　　头上是姬发式，随便用白色的发带系着，身上上白下红，上衣有红边，打着大蝴蝶结，脚上穿着木屐白袜子，手上还拎着铃铛——一副刚刚从动漫里走出来的样子。
　　她手里除了铃铛还拿着一个坛子：“我刚刚从院子里的樱花树下挖出来的酒坛，先喝一口吧暖暖身子。”说罢丢给古羽。
　　古羽接住酒坛子喝了一口——很奇怪的，作为古家的人，大家的酒量好像都不是很差，舒服了不少，至少嗓子被润了，她递给陆衡：“你也来一口。”
　　陆衡自己抱着酒去喝了，古羽对女孩子用手势行了个礼：“谢谢你救了我们。”
　　女孩子笑笑：“我总不可能看着酒吞童子伤人。”
　　“请问你是什么身份的巫女呢？”古羽对她一笑：“我是来自中国的人，我叫古羽。”
　　女孩子看着她：“我叫——德井绫美。”
　　“德井绫美？”陆衡和古羽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土御门家的未婚妻？”
　　“……”德井绫美的脸色有点不对：“我逃婚了，现在暂时不想提这件事情。”她站起来准备转身就走。
　　“等一下德井小姐。”陆衡站起来用日语说了一句：“我们无意干涉你的私事，现在外面有酒吞童子在，我们谁单个都不能对付他，只有互相联手才行。”
　　古羽对她的事情也不算感兴趣，在这种需要同仇敌忾的时刻更不会无脑的去问对方的私事或者催着她回去结自己不想结的婚——古羽自己也是拒绝家族联姻的，无论是有什么古代许诺的百里家，还是什么在自己的师兄里面挑一个入赘。
　　“嗯。”古羽干脆放下这个话题不谈：“我还是有点担心酒吞童子会过来，我们出去做个结界吧。”
　　“嗯。”德井绫美表示了同意。
　　于是古羽先用神社里面现有的纸张画好了符纸——当然用的还是她的血，画完之后，德井绫美立刻递给了她一条手帕，帮她把伤口包扎住。
　　古羽准备好了符纸，跟着德井绫美出门。
　　既然身在异乡，虽然要出奇制胜，但是也知道天时不如地利的道理，于是他们两个人跟着德井绫美讲述的神社的各个地方的功用，分别把符纸贴到各个位置。
　　德井绫美没有跟他们一起贴符纸，她一只手拎着铃铛慢慢的摇动，在夜晚的风里摇出响声，一边拿着灯笼把神社里的石灯笼都点亮。
　　等到几个人的结界做好，神社里面的石灯笼也都点亮了，才停了下来。
　　古羽纳闷：“既然我们要躲藏在这里，那么为什么要点灯呢，不是更加吸引注意力吗？而且就算点灯不是也通了电？”
　　德井绫美把灯笼交给陆衡：“神社里的石灯笼可以驱邪也可以照明，至少我们可以在里面自由的走一走。”
　　“现在还是先回去吧。”陆衡果断做决定。
　　在石灯笼的照耀下，神社的全貌总算显现出来。
　　这是一间很典型的日本神社——古羽不懂什么建筑史，不过好歹也是看过几本动漫至少没有什么区别。虽然看上去荒废了很久，不过好歹也有电力，起码还是能够住人的。
　　“我已经四下查看了一下，只有我们这间房间还有隔壁的可以住人……你们……”德井绫美看了看陆衡和古羽。
　　古羽本着对自己负责也为另外两个人负责的原因主动开口邀请：“我们三个一起吧，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两个女孩子在一起，让他守夜，这样比较安全。”
　　三个人干脆就在神社里面唯一比较干净的房间里坐下——因为害怕过于强劲的灵力波动引来酒吞童子，三个从来没干过活的人开始手动大扫除。
　　德井绫美从隔壁的房间抱过来几床被子，古羽擦了地面，陆衡掸掉了房顶上的蜘蛛网，还帮着两个女孩子把被子也掸干净了。
　　古羽和德井绫美躺在一起——虽然不用睡觉但是身体也疲惫了需要休息，陆衡一个人抱着被子坐在墙角。
　　黑暗里头，人就容易感性，德井绫美尽管是个大小姐可是似乎也是出来吃过苦的：“我……是土御门家让你们来追捕我的吗？”
　　古羽翻了个身：“不是。”
　　“其实我也算是逃婚的吧……不，准确的说我是可以在确定的对象里头挑一个的那种。”古羽知道，要让一个心里有秘密的女孩子敞开心扉，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的秘密也说给她听：“我们家也是天极盟里头有头有脸的世家——你看我割血就知道了，跟另外一个世家有口头婚约——偏偏我们家这一代就我一个孩子，这可不就是没得跑吗？”
　　“只有一个孩子，他们还会让你嫁人吗？”德井绫美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对啊，是对方入赘，但是也没差。”古羽在被子里没法摊手，她又翻了个身：“然后呢，因为我自己拜了学剑的师父——我们家是画符的，他们觉得我对家族感情有限，又不是符篆师，于是呢，就准备让我在家族弟子里头选一个嫁了，当然他们普遍都看好最有天分的那一个，说白了，到时候我就是个生育机器，负责生一个具备我们家血统的人，家主是他的。”古羽仰躺着看房顶：“对于我们家，现在的我，就是找个男人，生下具有家族血脉的孩子，然后孩子都未必是为了我生的——所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陆衡的呼吸一停，但是他没有动弹，只是头埋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古羽仰着头看着天空：“我想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说白了，我可以为了家族去学符篆，也可以接受我必须一辈子待在天极盟跟我过去的生活全无交集——但是！我不能容忍我作为一个人的价值，只剩下传递血统这一个！”
　　古羽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德井绫美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给她擦眼泪。
　　古羽抱住德井绫美：“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也有阿衡了，相信我，你会成功的。”
　　“真的会吗？古小姐？”
　　古羽点点头：“你可以叫我小羽。”
　　德井绫美对她笑了笑：“那你也叫我绫美吧。”
　　女孩子的友谊可以来得很快，没过一会儿，两个人就抱在一起说悄悄话去了。
　　“你男朋友怎么都没有反应？”德井绫美突然有点好奇。
　　古羽站起来过去看了一眼：“大概……是睡着了吧，他也累了，我们聊我们的。”
　　德井绫美犹犹豫豫的开口：“小羽，其实……我也是有喜欢的人的，但是……不是我的未婚夫……”
　　“嗯？”古羽蹭过去。
　　“……所以我逃婚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古羽抱住德井绫美：“你说出来会好很多。”
　　德井绫美的脸埋在长长的黑发里：“我……德井家也是……”

作者有话说

　　德井绫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另一个古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