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栏怨》月华琅

2、暗流初涌

　　暗流初涌
　　封后祭天，初立朝纲之礼一连三日。众嫔妃也日日陪侍圣驾。又是祭祖陵，又是郊祭天地。鸾首凤陪钗加上东珠步摇竟压得脑仁生生的疼。又闹了数日，才渐渐如常。这日，众嫔妃头次往昭敬宫向皇后请安，我不过寻常打扮，清水芙蓉即可。众人笑语频频，最春风得意，令人瞩目的，应就是惠妃了。她一头九云望仙髻高梳，各插六钗金玉碧鸾步摇，盈盈摇曳。一身嫣红月季凌云蜀锦连珠长裙。玉容颦笑，娇艳得像一朵明丽的鲜花。连皇后的明金朱紫礼服也有些黯然失色。大家依次见礼，向皇后问安。皇后端庄和善，安然于凤座之上，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惠妃亦是如此，只不过神情中多了几分傲慢与轻蔑。皇后温然笑道：“今日众位姐妹都在，日后定要为皇上分忧解劳，勿要生出争风吃醋之事，惹皇上烦心。这样才能六宫和睦。”皇后的和善无以复加,宛如一潭沉水，温柔娴静。我们皆低头称是。这请安便散了。我散步回宫。这是我第一次好好看看自己的宫室，延和宫，取长行和睦之意。正殿十分素雅安静。两侧是颗颗玉兰树，亭亭玉立，有“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之态。颇恬静喜人。正殿两侧配殿的抄手游廊转至后院，围绕着一处月池。连殿内的陈设亦是清雅别致，汝窑天青釉瓶中插着几束百合。内室榻边的月白纱缎依依垂下，轻柔缥缈。我心中感叹皇上用心之深，连我素喜什么花木，什么样式皆想着。
　　一连几日，皇上日日宿在惠妃处。我也早已习惯去，只日日折了玉兰赏玩。我虽然恩宠淡薄，可素日各宫嫔妃也常肯与我走动。
　　一日请安过后，我正与采芷观鱼喂食，一直跟随于后的卫婕妤走过来。她低头给我请了安，用略带焦急的眼神示意我。我便唤众人退下。只留我与她。她平日不声不响，可她父亲在朝中却总善于探听消息。如今找我，必是有事相告。她低语道：“娘娘可听说了？最近惠妃娘娘的父亲刚加封了抚远大将军。这几日里，陶家开始私下里向各个公侯贵戚送礼。且赠的都是些贵重奇珍，稀世难得的宝物。据说竟然把那一丈多高的红珊瑚树，都赠予安平王府了。可那些先帝肱骨老臣却死活不收礼，也不知为何？”我微微一笑道：“倒是未曾听说，多亏妹妹相告。”卫婕妤最是聪慧过人，听我说，如何不明白。便道：“既如此，嫔妾就不叨扰娘娘雅兴了，告退。”说罢便回头退去。我心下思忖：陶家如此邀买人心，必是为自家女儿巩固地位着想。先帝肱骨老臣大多扶持皇后，此举自然有皇后授意。卫氏与我说，定是摸不透皇后心性。才来找我。我心下顿时了然。原来这新后宫表面的祥和太平之下，也是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