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开就相爱吧》柒南一

9、满天星

　　第九章 满天星：配角，但不可缺（一）
　　何慧珍索性也不收拾了，在椅子上坐下来，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呀，她怎么身体就那么差呢。明明那个时候检查一切都很正常呀，怎么就早产了呢。”
　　宋琳蕊走过去把她的手拉下来，抱着她，“慧珍，你不要这样，不怪你，一一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你别责怪自己。不就是抵抗力差吗，问过老爷子了，他有办法，不然你现在就带着一一先过去吧，等过段时间放假，我们也回清城。”
　　何慧珍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我不敢带她去，她老是感冒，打针吃药，她现在看到药就怕得很，中药就更别说了。她今天感冒，许医生过来给她打针，也没给她开药。一开始她就是抗拒，哭呀闹呀，后来一吃药，没多久就会吐，我怕她的胃会坏，也不敢叫她吃药。给她熬的粥，没喝几口就不喝了，后来还是石头哄着她，吃了几口饭。”
　　宋琳蕊：“许医生怎么说？喝药你就别担心了，老爷子会哄着她，还有两周学校就放假了，石头一放假我就送他过去，他对小丫头有办法，对那边也熟。”
　　何慧珍：“许医生说可以找中医调养一下，但是她现在还小，得慢慢来。”
　　宋琳蕊拍了拍她的手：“老爷子也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放心吧，总之你先带着她过去，老爷子应该有准备好方案。”
　　何慧珍点点头。
　　刚好顾国立也送江川从二楼下来。
　　江川率先开口：“聊完了吗？回去了。”
　　宋琳蕊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呢？你不叫他回家？”
　　江川皱眉，转身往二楼走，江霖磊刚好下来。正好，不用去了。
　　宋琳蕊握了握何慧珍的手：“你别着急上火，今晚跟老顾商量一下，老爷子那边已经说好了，你们随时过去。”
　　何慧珍扯着嘴角笑了笑：“谢谢你呀，蕊蕊。”
　　宋琳蕊：“我们还需要说这些，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送走他们一家三口，顾国立不让何慧珍再去忙厨房的事，拉着她上楼了。
　　何慧珍担心顾夏一再发烧，去她房间看了看，小姑娘小小一团，乖乖窝在被子里，脸红彤彤的，摸了摸，额头的温度倒是正常，这才放心的离开她的房间。
　　“你和她去清城吧，前两年她还小，用药物调养不合适，我们总觉得长大些，抵抗力会好一些。现在不能这样下去了，她长大了，总是关在家里不行，让江叔叔给看看。”顾国立关上女儿房间的门，像是深思熟虑后，语重心长的说。
　　何慧珍红了眼眶，靠在顾国立怀里，“你决定吧。”
　　“爸，你要把我妹送去哪？”顾何风一身睡衣，端着水杯站在斜对面的房间门口。
　　顾国立：“去清城，江爷爷那里。”
　　顾何风皱眉：“没有别的办法？”问完又觉得自己太傻，有别的办法早就实施了。“知道了，放假了可以过去看她吧？”
　　顾国立点点头，抱着何慧珍回了主卧。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晚上看着点你妹妹，她可能还会发烧。”
　　顾何风：“知道。”
　　顾何风当然知道，以前不知道妹妹的感冒会反复，直到去年冬天，半夜被说话声吵醒，看到许医生在家里，才了解到。每年冬天顾夏一总会感冒好几次，感冒了又得好几天才会好，所以顾何风现在晚上总是容易被惊醒，半夜起来还会去她房间看看她。
　　果然不出所料，顾夏一半夜又发起烧来，许医生也知道这个情况，挂了电话后，十分钟就赶到了，他家不是很远，就在附近小区。
　　感冒持续了三四天才好，不再发烧，只是有些咳嗽。
　　何慧珍这几天在家陪她，陆陆续续也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这首周六就飞清城。清城在南方，坐飞机需要两个多小时，开车六个多小时，带着顾夏一，何慧珍选择了坐飞机。
　　周六那天，殷城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
　　嘈杂的街道上，两辆黑色的轿车一前一后，往机场方向驶去。
　　车里，顾夏一坐在何慧珍腿上，“妈妈，我们去哪？”
　　何慧珍不知道怎么和顾夏一解释，只说：“一一不是想出去玩吗，妈妈带你去小哥哥的爷爷家，好不好？”
　　“小哥哥一起去吗？”顾夏一站起来，抱着何慧珍的脖子。
　　何慧珍不知道怎么说，顾国立便把女儿接到手里，“小哥哥要上学，一一知道的，对吧。所以，小哥哥不能去。”
　　顾夏一一下子不说话了，过了半天，嘟着嘴问：“那小哥哥不能去，哥哥也不能去，爸爸会去吗？”
　　顾国立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会去呀。”
　　顾夏一把手贴在顾国立脸上，惊讶的问：“爸爸，你不上班了吗？”
　　顾国立抓住女儿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着说：“不上班了，在家里陪我的小公主。”
　　“好。”顾夏一在顾国立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问，“那小哥哥和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我？”
　　顾何风就坐在副驾驶，叹了一口气说：“终于想起我来了，我一到周末就去看你，可以吧。再过两周，就放假了，一放假就去清城陪你。”
　　顾夏一点点头，似懂非懂。
　　顾何风沉下声音，看着后视镜，“不会太久，就会去看你。”
　　“那小哥哥呢？”顾夏一看着自己的爸爸。
　　顾国立皱着眉，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等下自己问他，好不好？干妈的车就在后面。”有爸爸还不够，一定得扯上那个臭小子。
　　顾夏一点点头。

　　机场的人很多，顾何风一下车就从顾国立手中接过顾夏一抱在怀里，顾夏一乖乖搂着顾何风的脖子，小声在顾何风耳边问：“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顾何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呀。”这丫头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顾夏一抱着他的脖子更小声的问：“我为什么不可以跟你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要去小哥哥的老家。”
　　顾何风快被这傻妹妹弄哭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不是在这里不能出去玩吗，到了那里就可以出去玩了，妈妈就是带你过去玩，好不好？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告诉妈妈，让妈妈带你回来，好不好？”
　　顾夏一点了点头，“好。”
　　顾何风想了想又说：“江霖磊教过你打电话，你现在还记得吧。有事就给哥哥打电话，号码记得吧？”
　　“我记得。”顾夏一想了想回答，然后再顾何风脸上亲了一口。
　　顾何风亲了亲她的额头。
　　江川他们一家三口过来的时候，顾国立已经把行李都整理好了，有两个大箱子，江川从他手里接过一个。
　　顾夏一看到他们，立刻回过头来，“干妈，江叔叔，小哥哥，抱抱。”说完就张开双手。
　　顾何风也跟着打招呼。
　　宋琳蕊听到抱抱，马上就把手里的包包给了江川，把手伸过去准备把她接到手里，顾夏一配合的伸手抱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口她的脸颊说：“干妈，我想要小哥哥抱抱。”
　　宋琳蕊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屁股，“这个臭丫头，天天念着你小哥哥，白对你好了。”
　　顾国立和何慧珍忍俊不禁，江川也勾了勾嘴角，顾何风摸了摸鼻子，从江川手里接过行李箱。
　　江霖磊先是和顾国立他们打完招呼，才伸手过去把顾夏一接过来。
　　一行人里，除了顾夏一，就江霖磊最小了，偏偏最小的那个还抱着一个小孩子，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顾夏一浑然不觉，抱着江霖磊的脖子，问他：“小哥哥去过爷爷家吗？”
　　江霖磊抱着有点吃力，走得有些慢，“去过，爷爷家很好玩的。你应该会喜欢。”
　　何慧珍看到了，“石头，要不要我来抱？你还小，不用惯着她。”
　　顾夏一有点不开心，没有理会妈妈说的话，紧紧抱着江霖磊的脖子，虽然大家都说是带她去玩，但是，她不太想离开家。
　　江霖磊摇了摇头。
　　宋琳蕊拉过何慧珍的手，挽着她，看了一眼逞强的儿子，“别管他们，石头总不会让一一掉地上，我们找个地方坐。”
　　何慧珍：“……”
　　江川自然不会管儿子，顾国立倒是想自己抱女儿，可是看她死死窝在江霖磊颈窝里，没办法呀。
　　顾何风倒是回头看了一眼，忍着笑意调侃：“江霖磊，你行不行？”
　　江霖磊没理他，听到顾夏一小声说：“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江霖磊松了一口气，终于找到座位坐了下来。
　　这个问题，昨天晚上，他跟江川讨论过，二年级的课程他已经全部会了，他跟江川说，他要陪顾夏一过去，然后期末考试前再回来，但是被拒绝了，争取了好久，江川都没点头，他没有办法。
　　江霖磊酝酿了一下，把脖子上的手抓下来，放在自己的手里，帮她暖着，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暂时不能过去，你数着，就五天，五天就过去看你。”拒绝得很艰难，顾夏一的要求，他很少拒绝，除非会伤害她身体的事，不然都顺着她。
　　顾夏一点点头，不说话。
　　江霖磊知道她不开心，但是他们太小，无能为力，真想快快长大。
　　小时候总想快快长大，以为长大后，对很多事都会有决定权，以为长大后，就会有所谓的自由。但是，长大后面对命运的车轮，才知道最美不过少年时。
　　机场提示音响起，他们差不多该检票登机了，顾国立已经把行李拿去托运了，手里提着的是飞机上要用到的小物件，把小包给何慧珍，接过顾夏一抱在手里，又叮嘱了顾何风两句，就准备离开了。
　　何慧珍也叮嘱了顾何风和江霖磊几句，抱了抱宋琳蕊。
　　江川捏了捏顾夏一的脸，拍了拍顾国立的肩膀，“我爸的小弟子小季会在机场接你们。”
　　顾国立点点头，“谢谢，老江。”
　　江川没接话，只是又摸了摸顾夏一的头，“一一听话。”
　　提示音再次响起，顾国立一手抱着顾夏一，一手牵着何慧珍，大步向登机口走去。

　　两个小时后，飞机停在清城机场。
　　顾国立给小季去了一个电话，小季就把车开到了机场门口，来的不止小季，江老爷子也来了。
　　“江叔叔，您怎么来？麻烦您了。”顾国立赶忙迎过去，礼貌的打招呼。
　　何慧珍：“江叔叔好”
　　“诶，说什么麻烦。”江老爷子说完又对小季说，“季若水，快帮你顾大哥把东西拿到车上。”
　　季若水摸摸头发，羞涩的喊了一句，“顾大哥，大嫂好。”然后利落的拎起行李箱。
　　“小姑娘睡着了？”江卿指了指何慧珍怀里裹着毯子的一团。
　　何慧珍：“是，一上飞机就睡着了。”
　　顾国立再次道了谢，大家便开始启程往家里赶。
　　从机场到江家要一个多小时，一路上，江卿更加详细的了解了顾夏一的情况，也问了问江川他们最近的情况。
　　顾夏一从上飞机睡到现在，终于在回家的半路上醒了，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了车上，抬头看着何慧珍：“妈妈。”
　　“嗯？你睡醒了？”何慧珍弄好她睡乱了的头发。
　　小姑娘转头，看到顾国立，“爸爸。”
　　顾国立把顾夏一从何慧珍手里接过来，指了指坐在副驾的人，“看，那是小哥哥的爷爷，叫江爷爷。”
　　顾夏一向那边看了一眼，老人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她怯生生的喊了一句：“江爷爷。”
　　江老爷子回头看着她，笑着应道：“诶，一一真乖。”
　　顾国立又给她介绍了季若水，她乖巧的打了招呼。

　　顾国立一家三口就在江家住了下来。
　　说来也奇怪，顾夏一这么弱的身体，从南方到北方，这么大的环境变化，她倒是没有感冒。
　　江卿没有从第一天就开始给她开各种药，而是带着她熟悉这边的环境。
　　早上，何慧珍会早起做早餐，但是顾夏一的早餐都是按江卿的吩咐准备，各种养生的粥，按照他的方式煮出来，顾夏一倒是很喜欢喝。
　　南方的冬天，总是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晴朗，再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阴雨，这几天刚好赶上大晴天，于是江卿就会在中午没有病人的时候，哄着顾夏一到处遛弯，去隔壁家坐坐，找小伙伴玩一玩，有时候带她去坐乌篷船，看小河里的红鲤鱼，有时候又不出去，爷孙两在药铺门口，坐着摇椅晒太阳，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很开心。
　　过了两天，顾国立就回了殷城，他对江老爷子的调养方式很放心，再加上有公务要处理，不得不离开。
　　就这样过了一周，江卿还没开始给顾夏一开药，但是顾夏一明显更开心了，脸色也更好了，话也多了起来，整个人都更精神多了。除了偶尔问问何慧珍，“我小哥哥什么时候来？”“我哥哥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后来又变成了“我们可以晚一点回去吧？”“妈妈，你叫哥哥和小哥哥过来一起玩好了，这里很好玩，可以吗？”
　　何慧珍还担心她要闹着回家，现在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