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开就相爱吧》柒南一

13、黄色风信子 有你我就很

　　第十三章 黄色风信子：有你我就很幸福（二）
　　文艺晚会一个月后，就要放暑假了，殷城越来越炎热。
　　顾夏一坐在考场上，终于把答题卡上的最后一个选项涂完，两鬓的头发有些湿，她趴在桌子上，看着邻座已经空了的位置，发呆，教室里只有头顶风扇一转一转的声音，夏梦茴已经交卷离开考场了。她考试前就说今天考最后一门，她会提前交卷，交完卷就离开学校，暑假不会待在殷城。
　　顾夏一趴着趴着就有些困，好想睡觉……
　　监考老师突然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她被惊醒。
　　好不容易挨到了考试结束，已经没了睡意，江霖磊还没过来接她，她只能在教室继续坐着等他。
　　最后一门考的是英语，程陆昀闭着眼睛都会写，好不容易等到老师收完卷子，他便趴在桌子上补眠。
　　最后一个要离开的同学和顾夏一打完招呼离开后，偌大的教室就只剩下两个人。顾夏一趴在桌子上，往后看了一眼程陆昀，自从他转学过来之后，自己就不再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虽然她不怎么爱主动和别人交流，程陆昀也总是睡觉，但是总比每次夏梦茴先走了，她就要一个人待在教室等江霖磊要好一些。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江霖磊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江霖磊看了看面对着另一侧趴在课桌上毛绒绒的小脑袋，放缓脚步，轻声走过去，果不其然，顾夏一闭着眼睛，睡得正熟。
　　江霖磊挑了挑眉，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
　　顾夏一被惊醒，转过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江霖磊后，把压麻了的右臂瘫直在桌面上，转而趴在了左臂上。
　　江霖磊看了看顾夏一脸上被压出的红印子和她凌乱的头发，忍不住用手拨得更乱，一边笑着呵斥：“顾夏一，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你还敢睡大觉，被人掳走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夏一皱着眉头，迷糊糊把和汗水一起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好热又好困，我要回家睡。”嘴里说着要回家，身体却很诚实的趴在桌子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江霖磊拉过前桌的椅子，在顾夏一旁边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头发一点一点撩开，又从顾夏一的书包里翻出干净的手帕，然后用凉水把手帕浸润，帮她把脸上的汗水都擦了擦。
　　顾夏一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小哥哥。”
　　江霖磊一手撩着她的刘海，一手拿着手帕帮她擦额头的汗水，“嗯，舒服了吧？该醒了吧。”
　　顾夏一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只是把眼睛睁开了，看着小心翼翼帮她擦汗的江霖磊，笑嘻嘻的说：“小哥哥对我太好了，顾何风可以别回来了。”
　　江霖磊没接话，用手掌代替她的手臂，把她的头托了起来，“头抬起来，帮你擦一下另一边。”
　　顾夏一乖乖抬起头，江霖磊帮她把另一边的汗擦干净后，一手拎起她的书包，另一手手牵着她离开了教室。
　　顾夏一的头发长到了一个尴尬的长度，用橡皮筋扎起来的话，会有许多小碎发掉下来，不扎起来的话，这种天气会很热。
　　江霖磊说：“带你去剪头发？”
　　顾夏一停下蹦蹦跳跳的脚步，抬头看着江霖磊说：“又剪头发？可是夏夏的头发很长，扎起来很好看。”
　　江霖磊缕了缕她有些汗湿的头发，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现在很热，不难受吗？”
　　“难受是难受呀，但是我觉得长头发比较好看。”顾夏一扶着楼梯的扶手，脚步一踢一踢往下走。
　　江霖磊没来得及反驳。
　　顾夏一又说，“难道你不觉得长头发比较好看吗？就像上次那个沈语姐姐，她的头发就很好看呀，周子睿都说沈语姐姐的头发好看。”
　　江霖磊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说：“你觉得你能养长头发？早上必须提前十分钟起床扎头发，如果要好看的话，甚至得二十分钟。以前还好，现在你妈不是都和顾叔一起去上班了吗？你要自己扎？你行？”
　　顾夏一一时没有说话，在考虑，“像我这么聪明，学扎头发肯定难不倒我，而且我又那么好看，不需要扎得多好看呀，马尾辫就可以了。提前十分钟起床而已，我可以。”
　　江霖磊头疼，养个长头发还是折腾他，“你还是得了吧……不管春夏秋冬，你都得喊你三次以上才会起床。再说，你不是天生丽质吗，短头发也是可以的，周子睿他不懂。”
　　顾夏一听到江霖磊说她天生丽质，瞬间开心起来，“是是是，本姑娘天生丽质。诶……周子睿今天为什么没有过来？”
　　“他家已经安排好了他的暑假，一考完就被接走了。”江霖磊漫不经心说。
　　一边说着已经到了站台，江霖磊牵着她上车。他们常去的美发沙龙在市区，现在是下班时间，人挺多的，没有座位，江霖磊牵着她找到一个角落站定。
　　“真去剪头发呀？人好多，我们可以先回家，再让钟叔送我们去呀。”顾夏一刚说完，人潮就往他们这边挤过来。
　　“抓住我的手臂。”江霖磊一手抓着公交车的拉环，一手拎着她的书包，没办法再抓着她的手。“你不是说，放假会奶奶家吗？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明天的机票已经买好了，先带你去理发，然后回去收拾东西。”
　　顾夏一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臂，听完这个消息，雀跃的抬头看着他笑，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呀！这么快就说好了，他们答应了？”
　　江霖磊也笑了笑，刚准备说什么，车子就急刹车，她一下往前扑去，还好江霖磊反应快，手往后扯的同时身子也往那边侧了一下，刚好拦住了她。
　　顾夏一紧了紧抓在经霖磊手臂上的手，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被甩出去，还好你反应快。”
　　江霖磊深吸一口气，“不然你自己背书包好了，这样我才能抓住你。”
　　顾夏一摇了摇头，试探性的问：“小哥哥，你现在热不热？”
　　江霖磊大概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她再小一点的时候，上公交总有人给她让座，他只需要站在她座位旁边就行，自从上了三年级，长高了许多，就没有人给她让座。冬天的时候，她总是睡很晚，钟叔总把他们送到学校附近。有一回，起得早一些，自己去坐公交，没有座位，她又站不稳，全程趴在他身上，半个小时左右，还小补了一觉。只是现在大夏天的，抱着他可能会太热。
　　还好殷城的公交车清一色都有空调，如果不晕车又不拥挤的话，夏天的公交车可以称得上避暑胜地。
　　江霖磊没有说话，顾夏一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自发的把抓在他手臂上的手，抱在了他腰上。
　　十二岁的少年，穿着宽大的白色校服T恤，身体略显削瘦，右肩挂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左手拎着同一个品牌稍小一些的粉色书包，胸前趴着一个穿着小学校服的小姑娘。
　　夏天的夕阳透过车窗打在他们身上，时不时摇晃又拥挤的车厢内，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交叠的影子打在地上，影影绰绰。这大概是一切最初，最美好的模样。

　　顾夏一的头发，一直是学校要求的，标准的学生头，中分，连刘海都没有。这一次去理发店，与宋琳蕊跟何慧珍很熟的造型师，亲自来接待他们，摸了摸顾夏一的头发，惋惜地说：“顾小姐，真的要剪吗？你养长头发会很漂亮吧？”
　　顾夏一一听，又犹豫起来，半天没说话。
　　江霖磊用自己的杯子，在饮水机那边装了水回来，就看到还没动手，僵持在镜子前的两个人。
　　“怎么了？不想剪？”江霖磊挑挑眉。
　　顾夏一抠着自己的手指，小声说：“我有点舍不得。”
　　江霖磊打着商量的语气，“不然这次先剪，等下次就开始养长好了。现在天气这么热，你的头发也不方便，又不能扎起来。”
　　顾夏一点点头。
　　造型师接着又说：“对呀，等秋天的时候再养长吧，现在天气热。顾小姐短头发也是很好看的。”
　　顾夏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吐了口气，说：“剪吧。”
　　造型师帮她剪短了之后，又给她剪了一个薄薄的齐刘海，本来就小的脸，被遮住了额头之后，只剩下两颊的苹果肌了，整个人萌萌的。
　　总的来说，顾夏一对自己的新造型很满意，不舍得剪头发的心情也被遗忘了。
　　等顾夏一剪完头发，天已经快黑了。江霖磊在顾夏一剪头发的时候，就有给家里打电话，让钟叔来这边接他们。
　　等回到家里，已经七点多了。顾国立和何慧珍不久后便也回了家，何慧珍看到女儿的新造型，忍不住调侃：“呦……你小哥哥带你去剪头发去。”
　　顾夏一跑到玄关边，笑嘻嘻的说：“是不是很好看。”
　　顾国立放下手上的公文包，看了一眼女儿的新造型，“好看，我们家小公主能不好看吗。”然后牵着顾夏一的手，往客厅走。
　　“爸爸，小哥哥说，你同意我们暑假去爷爷家？已经买好机票了？”顾夏一晃着顾国立的手，兴高采烈的问。
　　顾国立挑挑眉，故作神秘的说，“什么机票？我没买呀。”
　　顾夏一瞬间停下脚步，“啊？小哥哥说你同意了呀，明明说你同意了的。爸爸，你是不是骗我？”
　　顾国立蹲下身子，把立在原地的小姑娘抱在怀里，笑着说“你猜爸爸有没有骗你？”
　　顾夏一一下反应过来，“你买好了。我知道了。”
　　顾国立在沙发上坐下来，“我早就叫你张叔叔定好票了，叫妈妈送你们过去，先去江爷爷那里。”
　　顾夏一抱着顾国立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爸爸真是太好了。”
　　刚换完衣服从二楼下来的何慧珍看到这个场面，故作酸气说：“明天送你们过去的可是妈妈，亲爸爸又什么用。”
　　顾夏一又跑到何慧珍身边，抱着她说：“谢谢妈妈。”

　　另一边，江霖磊回到家，宋琳蕊和江川都还没回来，李婶已经弄好了晚餐。
　　“少爷，先生来过电话了，说不回来吃饭。”李婶看着坐在客厅一眼不发的少年说。
　　“我知道了。”江霖磊语气没有起伏的说。
　　过了片刻，又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宋琳蕊的电话，还没说话，那边就说，“石头，妈妈在路上，还有十分钟就到了。要是饿了，你先吃。”
　　江霖磊：“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江霖磊就去洗手间洗了手，坐在餐桌边等宋琳蕊。
　　宋琳蕊一回到家，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坐下准备吃饭，“石头，妈妈最近工作有点忙，下次一定及时回来。”
　　江霖磊摇摇头说：“妈，没关系。不过，爸爸什么时候回家？都出差一个星期了吧。”
　　宋琳蕊：“他昨天晚上打电话回来说后天就回来了吧。”
　　江霖磊：“哦。我明天和一一回爷爷家。”
　　宋琳蕊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然后说：“好，我请了假，明天送你们去机场，你干妈应该会送你们到清城。”
　　江霖磊点点头，没再说话。

　　次日，坐在飞机上，顾夏一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情绪，一个劲拉着江霖磊说回到清城要去哪儿哪儿。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和往常一样，下了飞机，季若水已经在机场外等他们了。何慧珍买了最快的返程票，没送他们去江爷爷那儿，叮嘱了几句，季若水就把他们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