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续写之无关风月，只为真情》谷猫柠

113、番外五、花好月圆

　　昆仑之巅，与世隔绝，四周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处山峰，不失为绝佳的避世圣地。
　　一对碧人依巅峰而居，每日清晨，白子画为花千骨抚琴，花千骨也不做其他，只是沐浴着细碎的阳光聆听。午后，总会相拥小憩片刻，醒了则相对而坐，各执一卷书，互不打扰。夜幕降临后的时光总是安心甜蜜，两人依偎着坐，看漫天星辰的交相辉映。日子不知不觉变得缓慢下来，时光无限度地拉长了幸福的影子。
　　又是一个静得美妙的清晨，白子画正在庭院中与花千骨双双舞剑，那是镜花水月的最高境界，一整套剑法下来，犹如行云流水，情动之处的眼神交流更是如出一辙的温柔。
　　不远处，竟有一条雪白的龙蛇御风而来，落入庭院之中，化身成一只乖巧的猫咪，也不叨扰，只是气定神闲地坐着，摆着尾巴。其实二人早就意识到白矖的到来，只是不想破坏练剑的默契。
　　一套剑法舞毕，花千骨收起断念，一蹦一跳地来到白矖身边，将那一团绒球抱进怀里，怜爱地抚摸着它背部的绒毛。
　　“小白，你怎么来了？可是儒尊托你来的？长留还好吗？暖儿一切可还顺利？非儿和大家都好吗？”花千骨微笑着问，想着她与师父离开绝情殿时，特地将白矖和哼唧留给幽若，命它们看管绝情殿。上一次白矖来的时候，是给他们带来非儿回来的消息，虽说期间笙箫默与非儿也来探望了几次，却不曾回过长留绝情殿，所以，距离那一次相见也有两年余了。
　　“长留一切都好，无需挂心，暖儿也好，将儒尊每日所授牢记于心，现在已经堪称长留小医仙了！”白矖说着骄傲的扬起头。
　　花千骨没怎么在意“小医仙”三个字，一旁的白子画倒是听的真切。嘴角轻轻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那此番为何而来？”花千骨又问。
　　“此番是受世尊之托，给您和尊上带封信。”白矖答道。
　　“哦？”白子画侧目一瞥，原来大师兄回长留了，还真是有些好奇，这百年来，他回长留的次数都比师兄多，这次师兄托白矖带信，定是什么大事。
　　白矖最不好卖关子，抖抖身子，一枚传音螺便赫然出现在白子画手中，白子画执起传音螺，放于耳畔，摩严的声音顿时想起:
　　“子画，许久不见，不知最近可好？近百年来六界太平，妖魔两界与我长留也相安无事，但仙界其他各门派却始终抓住你与千骨当年的把柄不依不饶，时常前来挑事，虽然有掌门师弟周旋其间，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但终归不是办法，是时候找个契机与各派坐下来面对面把问题说清楚。我且有一法，就是利用掌门师弟和洛姑娘大婚为由将各门派宴请过来，将问题一并解决。等我与掌门师弟商议好之后会再派白矖请你和千骨回来主持大局！最后，代我们向千骨问好！”
　　白子画收起传音螺，微微蹙眉，其实这件事这么做的话的确不太漂亮，想想师弟已经为了长留和他们两个师兄弟承受了太多，现今连婚姻大事都要用来作为长留取悦各门派的筹码，以师弟的性格，还真不好说会怎么样。
　　花千骨看着白子画的神色不对，下意识投去疑问的目光。只听见白子画温柔的声音，“小骨，回长留！”
　　“回长留？”花千骨心里咯噔一跳，是有多久没有回去了，一百年？还是两百年？甚至更久，突然好想念绝情殿的桃花，好想念哼唧，还有，大家，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此时的长留，一派慵懒和谐之风，这和白子画治理时的严谨淡漠之风毫不相像，弟子们取消了集体学习，而是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选择喜欢的课程研习，除了原先长留必修的科目被保留下来，笙箫默还另外增开了茶艺、花艺、美食艺三门学科，被称为“长留三绝”，用以陶冶弟子们的情操，为大部分长留弟子所津津乐道，修习之人更是络绎不绝。
　　白子画和花千骨进了长留，直入长留大殿。此时，摩严正在与笙箫默周旋，极力说服他答应自己的建议。不过，对于白子画和花千骨的到来，两人倒是都不吃惊。
　　“子画，你来的正好，你也来和掌门师弟说说，我说了许久了，师弟就是一言不发，有什么事大家都可以商量……”
　　“师兄，其实我和小骨也不是很同意你的提议！”白子画此言一出，摩严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而坐上的笙箫默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是漠不关心，又仿佛在沉思什么。
　　“就按照大师兄说的办吧！”笙箫默漫不经心地站起身，顿了顿又说，“师兄，千骨，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非儿一定很开心，这样吧，大师兄一起，今天在我销魂殿吃顿便饭吧！至于婚礼的事，就劳烦大师兄操办，全部按照长留的规矩走，不用再与我和非儿商量了！”
　　笙箫默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这就答应了？摩严首当其冲觉得内疚不已，赶忙补充一句道，“掌门师弟真不用和洛姑娘再商量商量？”
　　“不用，我自己做主就可以！”笙箫默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大家再多言。

　　婚礼被定在二月十五，笙箫默正如他自己所言，没有插手任何婚礼事宜，除了定这个婚期，想来那是两人相遇的日子，东海的花开得最绚烂的时候，春天，万物复苏，也是最适合牵手到白头的时候。
　　这一天，长留上下一派喜庆。廊里各处张灯结彩，火红的灯笼四处可见，来自各界的宾客云集在长留大殿，各式各样的礼物蜂拥而至。绝情殿上一反往日的清冷，一片火红。因为洛匀非作为花千骨的姐妹，所以大家一致认为从绝情殿嫁到销魂殿最为合适。
　　洛匀非依着铜镜坐着，一身新娘嫁衣端庄而优雅，镜中之人眉目含笑，双颊绯红，朱唇微翘，眼角里满满都是幸福。
　　“啧啧啧，非儿真是美人坯子！”花千骨一面将珠花戴在洛匀非发间，一面忍不住称赞道。洛匀非眉间的笑意更浓了，她低头不语，面上尽是娇羞之色。
　　“小骨，你和尊上成亲的时候也是这样大的排场吗？”洛匀非想了许久，终于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不是，那时候师父已经不是长留掌门了，我们在昆仑之巅，以山峦雪岭为证，以日月星辰为媒，在熠熠星光下成的亲。”花千骨回忆着与白子画成亲的情景，眼里放着灿烂的光芒。
　　“以山峦雪岭为证，以日月星辰为媒……”洛匀非低头，喃喃重复着，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失落的神色。
　　花千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了解洛匀非如她，怎么会不知道洛匀非自小便生活在湖心小筑，神界灭亡后又只是和她相依为命，更别提成为沧海海眼和化身石灵修补六界的那几个百年了，她的人生都在为着别人，怎会喜欢这样大的排场。“非儿，你别怪儒尊，因为他是掌门，所以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就像师父当年……”
　　“小骨，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只在乎他是谁，并不在乎以什么样子的方式！”洛匀非抬起头，绽放出笑脸，那笑容真诚得看不出一丝勉强，却让人感觉更加心疼。
　　院外，糖宝和幽若并肩坐着，天空瓦蓝深邃，这是一个适合执手到白头的日子。突然，绝情殿的结界被人轻易打破，笙箫默款款而至，刚欲推门而入，却被幽若和糖宝给拦住了。
　　“哎哟，儒尊，时辰还没到呢，你不能见新娘子，这么着急干嘛？”幽若彻底无语了，还没见过这么猴急的新郎呢。
　　“乖幽若，乖糖宝，我都快一天没见到非儿了，你们就让我和她说说话。”笙箫默满脸堆笑，大有讨好之意。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吉时未到，新人不能见面的，不然可是不吉利的！”糖宝整个人拦着门，让笙箫默丝毫没有可乘之机。
　　“你们，哎哟，我说你一只灵虫怎么也这么死脑筋，稍微灵活一点儿好吗？”笙箫默郁闷道。
　　笙箫默望向天际，时辰就快到了，长留的钟声已经响过两次，再一次便是吉时了，想到这里不禁面露难色。
　　这时，不远处一个蓝色的小身影御剑而来，越来越近，妥妥落在前庭，众人一看，竟然是白暖。
　　“儒尊师父，你怎么还在这儿呢，爹爹和世尊正到处找你呢，说你不知轻重，吉时快到了还不换喜服。”白暖捂嘴笑着，话语里不忘调侃笙箫默几句，这才跟了笙箫默几年啊，举手投足间竟一派“小顽童”作风，不知被白子画看到会不会后悔当初让她拜儒尊为师的决定。
　　“对了，师娘呢？我还没看过新娘子呢！”白暖道。
　　“哼，我还没看到呢！”笙箫默被堵在门口已是不悦，又莫名被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弟嘲笑了一番，更是郁闷。他望了望堵在门口的两个人，突然狡黠一笑，对着白暖眨了眨眼睛，这师徒两个就远远避开幽若和糖宝，兀自在桃花树下嘀咕了一番，不一会儿，却见白暖踮起脚尖在笙箫默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便收起贼贼的笑回到门前。
　　“白暖，我算是白收了你这个徒弟，临了临了了还帮着外人对付自家师父，哼！”笙箫默嘀咕了几句，又扫视了一眼几个“门神”，愤愤地御剑离开。
　　“暖儿，你们师徒两人可是有何阴谋诡计，最好从实招来！”糖宝和幽若瞪大眼睛问道。
　　“哪儿能啊，我可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我刚才就是忽悠我师父两句，他哪能斗得过我呀！对了，我娘呢？爹爹说长留大殿需要她去帮忙，世尊还说，让你们千万把新娘守好了，可别让我那不知轻重的儒尊师父坏了规矩。”白暖信誓旦旦地说，说完便进了内室。
　　糖宝和幽若都点头称是，牢牢守在门外，不一会儿，便见花千骨协了白暖出来，对着糖宝和幽若又是千叮咛万嘱咐一番才御剑飞往长留大殿。

　　此时，内室里安静地出奇，只剩下洛匀非一人，她缓缓起身，只觉得这一身凤冠霞帔十分繁琐沉重，想到一会儿还要面对仙界各派，不禁有些头疼。正在这时，后窗竟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洛匀非一惊，却见后窗被轻轻打开，笙箫默赫然立于眼前。依旧是一身白底长袍，淡橙色的暗花勾勒得十分精致，正得意洋洋地站在那里对着她微笑。
　　“箫，你怎么？”洛匀非话还没说完，便见笙箫默对她打了个安静地手势。
　　“非儿，你今天真漂亮！不过，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赶紧跟我走吧！”笙箫默广袖一挥，便见洛匀非的身上又换上了以往月光色的长裙，头上繁重的饰品也顿时不知去向。
　　“可是，箫，待会儿不是？我们去哪儿啊？”洛匀非大吃一惊，赶忙问道。
　　“私奔呐！”笙箫默得意一笑，唤出无名，一个转身，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长留的钟声响彻云端，大殿上早已座无虚席，摩严用洪亮又不失庄重地声音道，“吉时已到，恭请长留掌门笙箫默，夫人洛匀非！”
　　六界各派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们都齐刷刷地向外望去，门外却空无一人。
　　这又是闹哪门子？摩严被这师弟整怕了，莫不是又出了什么馊主意，只好耐着性子又庄严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词。这时，才见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两个小身影，正是糖宝和幽若。
　　“不好啦，不好啦，儒尊掌门把非儿拐跑啦！”幽若和糖宝按说也都是孩子，哪里知道轻重，一上来就这么一句。
　　摩严大惊失色，质问道，“不是命你们把掌门夫人看好吗？怎么人不见了你们不知道？”
　　“我们怎么知道，一直守着门口来着，一个时辰前，儒尊掌门的确去搅了一次，不过被我们赶跑了，暖儿可以作证的！”
　　众人立刻将目光转向白暖，白暖毫不畏惧，假装皱眉，还信誓旦旦地点头，一脸无辜的样子。
　　“那他们是怎么走的？”摩严继续问道。
　　“谁知道，大概是遁地，兴许是隐身，再不然就是变成蝴蝶飞走了！”糖宝一脸认真地说。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摩严快被气疯了，望向窃窃私语又默默偷笑的宾客，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师兄别急！”白子画清冷的声音响起，“幽若，儒尊可有留下什么没有？”
　　“只留下了一封信和掌门宫羽！”幽若据实已答，说完便将信呈上。
　　“这……兹事体大！眼下这掌门宫羽都抛下了……”大殿之上立刻炸开了锅，摩严脸色更加难看，本以为出了个好主意，谁知弄巧成拙。
　　“尊上，这掌门到底意欲何为啊？你们长留该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吧！”以蓬莱为首的掌门纷纷开始嘲笑。
　　白子画拆开信件一看，露出会心一笑，千算万算还是被师弟摆了一道，信件了除了最后一句话是单独写给他的，其他的都是可以公诸于众的。他特意隐去最后一句，便将信件抛至空中，这下众人都看得真切:
　　掌门师兄亲柬:
　　笙箫默自知这么多年来没有做什么有益于六界的功德，长留在我的治理下更是自由散漫，想来各门各派将最优秀的弟子送来我长留，我却不能督促他们好好研习，实在有愧于长留和各派。
　　念及昔日掌门师兄治理长留之时，被誉为六界定海神针，多次拯救各派于为难之中，为毁灭妖神之力，不惜牺牲自己最爱的人来换的天下太平，放眼六界，无人可及。再者，师嫂花千骨更是神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肩负着天下苍生的兴亡，我相信有二位在，长留，乃至六界从此之后必定会永保太平，师弟不才，当年接任掌门之位纯属临危受命，现掌门师兄与师嫂回了长留，乃是六界之福，也是我飘然远去的时候了，掌门宫羽奉上，勿念。
　　师弟:笙箫默亲笔

　　众人看完信后不禁唏嘘，字里行间全是回顾白子画和花千骨对六界的付出，六界离不开白子画和花千骨之意也跃然纸上。摩严感受到笙箫默的用心良苦，不禁有些动容，哎，自己永远只会用逃避的方法去封住悠悠之口。却从未想过竟可以这般直接解决问题，实在是惭愧。
　　白子画感恩于笙箫默的安排，这是让六界学会感恩，也让各派反思啊。想到这里，白子画执起掌门宫羽道，“我，白子画，今愿挑起六界重担，与妻子花千骨共同守护六界，不知各派可有异议？”
　　众人先是一阵沉默，还未从方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却见云隐起身微拜道，“蜀山受过尊上和花掌门大恩，绝不敢忘，一定以尊上马首是瞻！”众人一听，无不臣服，纷纷起身微拜，齐声道，“多谢尊上为六界做的，定以尊上马首是瞻！”
　　白子画与花千骨相视一笑，广袖下，是紧紧握着的双手。什么身份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守护这六界便好！

　　此时，风月神殿内，笙箫默与洛匀非泛舟湖上，月光洒下淡淡清晖，安静而和谐，两人对坐着，面前的青花瓷茶杯里飘出阵阵茶香。
　　“所以，最后问题会迎刃而解，六界不会再抓着尊上和小骨当年的事儿不放，还会完全臣服于长留，你也可以顺便卸下掌门之位，逍遥山水咯？还真是一举多得！”洛匀非笑着道，于她而言，更是无比轻松，她知道，他这么做，多半也是为了她，作为心系天下的掌门夫人，小骨可以做的比她更好，她和尊上都是天下的支柱啊！而她，就陪着他，不问世事，相恋于江湖吧！
　　“非儿，我师父也不过活了两千多岁，扣除我们错过的八百年，和未来吃喝拉撒睡的一大半时间，我们还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愿意嫁我？”笙箫默似笑非笑，一脸认真与柔情。
　　洛匀非双颊绯红，轻轻点点头，那抹绯红在月色的衬托下更加妩媚撩人，突然，洛匀非想到什么似得。
　　“可是，尊上怎么会同意接任掌门呢？”
　　“可别忘了当年我是为了成全他的自由才接任掌门的！况且我还给他留言了！”
　　“哦？说得什么？”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番外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