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血脉（all邪）》染颜依

22、真相 吴族一处稍

　　吴族一处稍偏的庭院内。
　　“小少爷。”管家看见吴邪进来，并没有多大惊诧，反倒是像早已预料到一般，淡淡的笑了笑，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那样慈爱祥和，“好久不见了。”
　　“管家爷爷，你怎么住到这里来了啊？这里离主宅太偏了些。”吴邪睁着大大的猫眼向管家埋怨道，“二叔说你生病了，需要静养，却不肯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害我找了好些时候才找到呢。”
　　管家眼神微微一滞，神情却是不变，温温的看着吴邪，“爷爷是生病了，小少爷自己要保重身体，以后还是不要来我这里了，我一把老骨头没什么关系，小少爷你不要被我传染了才是。”
　　吴邪扑上去抱住管家的腿，留恋的蹭了蹭。“管家爷爷你到底生什么病了，我不想离开你，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吴族这么厉害，肯定会有办法的。管家爷爷你告诉我啊，我去帮你拿药。我跟你说哦，我认识一位爷爷，他医术很好的，我可以请他帮你！”
　　少年细嫩的脖颈就在眼前，一只手就可以掌控他的生命，就可以借此要挟吴族，逃脱升天。
　　管家叹了口气，慢慢的抬起手来，缓缓落在……吴邪的头上，轻轻抚了抚。
　　“小少爷，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了，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总喜欢做一些傻事。你要记住，即使你再信任也不要把弱点暴露在他人面前。我不是什么好人，小少爷你大可不必如此对我，我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你也不必为了我这个叛徒而感伤。现在到了我的归时了，就让我这样去了吧。”
　　“管家爷爷你明明对我这样好，从小到大都一直护着我，不曾伤害我，如果你想，早在我踏入这间屋子开始，你便有无数次机会控制住我。爷爷你明明不愿伤害我，不愿伤害吴族，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呢？你都计算好了对不对？你知道我不会有事，吴族不会有事，你故意选在这时候行事，暴露自己，暴露那些潜在的威胁，甚至现在你处于这样的境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你一直是忠于吴族的，但是你又被另外的组织控制，所以你只能选择牺牲自己来摆脱这一切，摆脱掉那股势力。”
　　管家神情复杂的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这个孩子。明明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什么时候他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长如斯了？该说不愧是吴族的少主么，即使从小就被保护的很好，即使天真无邪不谙世事，命运的轨迹也是不能逆转的。身为九族的年青一代，不需要刻意培养，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踏上了那条道路。他不得不承认，小少爷的观感太强了。他曾在少年时期发过血誓，这份誓约会支使他去完成任务，在任务完成前，就连身死，他的尸体也会作为尸傀被支配。
　　“小少爷你该知道，有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于自己而言没有是非对错，但对他人来说，对那些受你伤害的人来说，错了就是错了，背叛就是背叛。小少爷你无需再多言。我自己的选择该要我自己负责。”
　　“管家爷爷，你……”吴邪张口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管家打断。“小少爷请回吧!”吴邪看他一脸坚决，只得推门离开。倒是管家，看着吴邪的背影，又想起几年前也是那样身形寂寥，黯然离开的解族小少爷，不由得长叹一声。事情，还长着呢！

　　“二叔……”
　　“小邪，管家说的没错，很多过错不是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抵消的。管家也见过了，你还是回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速速回你的院子去！”
　　吴邪固执地站着，不肯动，大大的眼睛狠狠的盯着他，第一次让吴二白觉得他家大侄子不是一只聪明的扣着软垫的猫咪，而是一只狡猾的但也会露出尖爪去战斗的狐狸。吴二白心中一动。也许老管家留着并不是一件坏事……
　　“吴邪！你当真想要维护管家？”吴二白低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光洁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吴邪却觉得危险，本能的想要逃避。但关乎管家爷爷的姓名，害怕，也得硬着头皮上。
　　“是！恳请二叔留管家爷爷一条性命！”
　　吴二白沉默了片刻，“好。”还打算继续和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吴邪哽了一下，这是答应了？莫不是我听错了吧！
　　“你想救他我会饶他一死，但是，小邪，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你能做到吗？”
　　就这样吴邪有些晕乎乎的，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吴二白眉头微皱，“你就这样答应了？不问是什么条件，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就随意应人？太轻率了！吴邪，这不是儿戏！”
　　“我知道啊。可是管家爷爷我必须得救，再难我也要做到，问与不问又差什么呢？况且二叔定不会妨害于我，我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二叔你就说吧，什么条件？”
　　吴二白显然不很满意他的说辞，但也是一时语塞，无从反驳，只得说起条件来。“第一条，从今日起至你十岁前，没得到允许，再也不能踏出吴族一步。第二条，从明日起，每天需去习武，练习功课。第三条，管家我会救下，但是十年之内不得与他见面。我会安排他去别的地方的。”
　　……
　　“我愿意。”

　　吴邪回到院子里，下意识的往旁边退让，却忽的想起以往每次大叫着少爷扑过来的人已经不在了。心烦意乱的抓了抓头发，示意候在门口想要说些什么的少年退下去。王盟才刚走，他不想面对这些族里派过来伺候他的人，无心也无力。
　　推开门，房间内没有亮灯，一片漆黑。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房间太大太空，冷寂的让人发寒。寂静的空间容易让人心生脆弱，释放出长期以来的一点点不满一点点悲哀累积成的滔天巨浪、洪荒巨兽在暗中伺机而动，一不留神就会被吞噬。他一步步的向床榻走去，一张可爱的小脸抿着小嘴没了笑容，眼神一片清冷，让他看上去竟有些庄严肃穆。他的左手微微在腰间一抹，袖口间隐隐可见一把精致的匕首握于手中。寂静的空间容易让人心生脆弱，却也是促使头脑冷静，感官越发敏锐的最佳场所！
　　下意识的，他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些许，大脑高速的运转起来，五感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波动，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他的额头浸出点点汗珠，握着匕首的手在他走到床沿时猛然一松，“吧嗒”一声，砸在地面上。
　　床上的身影一跃而起，翻身将他压在床上，湿热的气息喷打在他的脖颈处，细长的手指自他脸颊划过留下温和却极具侵略性的热度，久居不散。介于少年和成年男子之间的清亮的已微具磁性的声音像细滑的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让他觉得瞬间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危险而又诱惑。
　　“小邪，对于敌人，丢掉你的武器可是大忌呢~”
　　“那么你是敌人吗？墨！漓！哥！哥！”
　　“你说呢？”墨漓低声笑了笑，翻身和吴邪并肩躺到床上，夜很黑，吴邪的房间更黑。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睡眠很差，一点点的光都会影响到他，所以他的房间经过特殊处理过了，没有点灯的情况下，现在两人就算面对面都只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轮廓。但是没人起身去点灯，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也不说话，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墨漓的呼吸比他的厚重，其实这是不应该的，于习武之人来说是会控制放轻自己的呼吸，就连吴邪这个半吊子都下意识的去隐匿呼吸，可是墨漓却像是卸掉了所有的防备，满身破绽。这让吴邪觉得有些不适，他只要动手动手就可以伤害到他。而且他的呼吸会让他不自觉的想到刚刚打在他的脖颈处的湿热温度，这些意识让他莫名的感到焦躁。
　　“小邪，最多我还能在这里呆十天我就要走了。”
　　吴邪呼吸一滞。
　　“在这十天内，我会尽力教你格斗技巧。我知道你答应了你二叔什么，教导你是你二叔的提议，但也有我自己的意思。就算我走了，我也希望你又保护好自己的能力。”
　　“……”
　　“小邪，教导起来我可是很严厉的。不能像今天这样放松哦，我不会手软的。”
　　“……”
　　“小邪，你很聪明，可是太过心软。很多事情是由不得你心软的，外面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即使你我是九族弟子，规则也不会改变什么。”
　　“……”
　　“小邪……”他伏过身来，轻柔的，虔诚的吻了他的唇。小心翼翼却毫不妥协。
　　“小邪，我……”“你会回来吗？”吴邪打断他。
　　墨漓看着他，即使只有轮廓吴邪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小邪，你该知道的，试灵大会过后嫡系和一些天赋优异的旁系会被留在京都修习直到任务期。”吴邪垂下眼眸，纤长的睫像蝶翼般嗡动，然后，他听到墨漓坚定的宛若誓约的声音，“但是，我会等你，直到你来。你愿意来吗？”
　　作为嫡系，到了十岁之时他自然会去京都。这个选择，不是京都，是他。
　　“我是嫡系。”言语淡淡，脸上热度却不可抑制的涌起。他庆幸房间内无光。
　　“唔……”再次被吻住，不再是浅尝辄止，墨漓轻松地破开他的防备，舌尖交缠。果然还是小孩子吗？好甜！还有着一股奶味。墨漓心情不错的胡思乱想着。
　　半晌。
　　“为什么会吻我？”他是真的不懂，不过也不讨厌。
　　“呵呵，我喜欢你啊，小邪。”他的声音很轻，透着无奈和包容，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你什么时候会懂呢？”
　　“喜欢，是和我喜欢萌萌喜欢管家爷爷他们一样吗？不，不一样。”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对墨漓的喜欢好像有一丝异样，并不突出，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很懂，但是我懂了我会告诉你的。”
　　墨漓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催促着吴邪睡觉了。一直到第二天醒来，吴邪都没想到自己最开始发现墨漓后的那个问题，“墨漓哥哥为什么会在这”。
　　也许，想起了也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