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观其变不予置评》苔深不扫

7、第七章 冰冷

　　冰冷色泽不知材质的骑士剑上不像寻常骑士剑的剑身上镶嵌着流光溢彩，玉润剔透的宝石晶核，就没有华丽精致的外表，古朴简约却自内透出一股威压，这令感受到的看者心生怯意，不自觉的便在气势上差人一步。
　　看着面前与他切磋的对手似乎连拿剑的手都开始发抖，修突然感觉意兴阑珊。握在剑柄上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向外施力，被击中的那柄剑脱手而飞。
　　对面的人失落叹气，接受了输的结果，对输给他并不多沮丧。哪知还未来得及将这口气叹完，面门上便迎来了一道劲风，求生的欲望使他只得狼狈地翻身躲过劈来的剑刃。
　　即使躲过了挥来的剑，他的脸庞还是被剑刃带起的劲风打得生疼，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被打了一巴掌脸。
　　面对招招狠戾紧追不舍的攻势，本已呈败象的对面更是溃不成军，急急喊停。
　　等到负责的导师赶到时修已经快一步收起招式，很淡定地站在比武台上，一边的对手却皮肤青紫交替，半面红肿，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收势不住)。两相对比下更是对修欣赏赞叹，对还在扯嗓子认输的对面忍不住掩面，迅速将他带去下去治疗。
　　目睹了全程的学长A站在修身后微笑着拊掌，却被修用剑在颈项侧划了一道红线。
　　学长A心大地摸了摸别剑划破的地方，见没出血就放心不管了。
　　修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将剑收入剑鞘，等着他开口。
　　“啊啦~修学弟很厉害呀。”学长A将手背于身后，用他特有的绵长语调真心赞叹道，“那把剑也不错。”
　　修点点头不说话。
　　学长A见状感慨，“修学弟和艾琳娜学妹的性格很相近啊~”
　　他的话终于让修有点反应了，“找我什么事？”
　　他的反应不经让学长A咂嘴，果然是看对眼了吗？不愧是两大组织各自看好的小年轻，不仅要在实力上进行比拼，还要在感情上较量一番。
　　学长A哪知修与艾琳娜岂是看对了眼，明明是‘相见恨晚’，(互相见到面才悔恨不该走这条路已经晚了)，有种人生难得棋逢对手的‘快乐’。
　　不怪学长A误解两人对彼此的观感，到底两人也是上等姿色，两相对视，视线相交再错开，无言之下掩盖着错综复杂的感情，配上树荫小道，风吹蝉鸣(有吗？)，还有远处文院图书楼的背景，怎么都会联想到校园青春爱情。
　　缺憾是都没穿统一样式的院服，硬是说校园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如此场景事实上却是有种锋刃相接的意味，不带个人情绪，摒除先入为主的观念，从第一方和第三方视角分别阐述，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艾琳娜自顾自想着自己的事，对前方路人一律自主无视。修专注在走路，凡事都不能三心二意嘛，很正常。
　　然后，修注意到了气质冷清边走路边走神的艾琳娜。他的视线对艾琳娜来说太熟悉了，她想不注意都难。
　　当然，不是说眼里存在什么侵略感，什么惊艳的情绪，就是波澜不惊，无悲无喜，像口枯井。
　　寻常人被他的眼神注视，即使敏锐地察觉到了，对上这样一双的冰冷无情的眼睛，也只会暗示自己是错觉，毕竟不想被笑作自作多情。
　　艾琳娜微微侧头，假装成欣赏风景的样子，借此避开他的视线。
　　——没想到会遇见他！今天怎么什么人都见齐了？
　　——这人，谁？眼熟。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尽管两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停。
　　——无心无情的死变态就算失了记忆也如此令人厌恶。
　　——好不爽，看她不顺眼.......想一剑劈下去。
　　旁边路过的学生见到的是两人含情脉脉(暗潮汹涌)地对视，修炙热(冰冷)的眼神紧紧黏在艾琳娜身上，艾琳娜娇羞(仇怨)地欲语还休(咬牙切齿)。
　　不由感慨一句，爱情真是美好，于是这位学生去传播这份美好了。
　　——不会再让你害死他了！
　　“害死......谁？”不知不觉中，艾琳娜低声念出这句话，修不能理解那句‘再害死他’，因为他直觉自己从来不会想伤害她口中的‘他’，尽管他甚至不清楚这个人是谁。
　　.......
　　学长A对小道消息的真实性不置可否，但他不会蠢到在传闻主角面前当面提起，况且他还有正事要办。
　　“有个魔院的学弟让我告诉你，今晚可以呢。”
　　修疑惑了一刻才回想起当初在地下酒馆发生的事，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学长A也没有好奇心旺盛地询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传话完便很识趣地离开了。
　　走在路上他发现自己频频被人注视，于是摩挲着下巴想到，是自己变帅了吗？
　　一个学妹终是看不下去，跑到他身前试探道:“学长，你没事吧？”
　　“哦？我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事吗？”他歪了歪头，状似好奇道。哪知他这个动作让学妹突然退后了几步。
　　“学长，你可以看看自己的脖子。”学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留下学长A自己一头雾水。
　　“怎么了？”他低下头看，只看见自己的血染红了半边的肩膀。
　　“哎呀，下手可真重，这怎么办，我晕血呀......”学长A苦恼地摸了摸颈项边的伤口，还在溢血。
　　他想了想，朝文院的方向走去。
　　.......
　　“他可真是温柔。”
　　聿祈平铺直叙地说出这句话，没有掺杂任何感情，狄龙没听出来，所以还是无奈地解释道，“艾琳娜她只是认为有一些印象的人是我。”
　　“我知道。”聿祈坐在书桌上看着狄龙为学长A包扎，桌面上铺满了书本纸张，压在上面的是一瓶墨水。他看了一会儿就跳下来，拿起笔模仿狄龙的笔迹照着书上的内容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
　　“你不是会离开吗？为什么还要继续抄？”狄龙注意到了聿祈的动作，疑惑道。
　　“我只是在帮你，你不想少抄点？”聿祈实话实说道，“到底是我的师弟他的过错让你等人遭罪，做为他的师兄是我的失职。”
　　聿祈他不会莽撞地答应一个人让几个人到同界不同世的地方解决纠纷的，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聿祈并没有接触过他们。
　　能做出这种事的，也只能是涉世未深思考不全面的小孩子了。
　　“你是说田秋？”狄龙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牵起一抹怀念的笑，“很可爱的小家伙，你不用责怪他。”
　　虽如此说着，学长A却发出不合时宜的痛嚎声。
　　“一定会罚他......”聿祈抿了抿唇，想继续说些什么。
　　“也别罚太重了。”狄龙面不改色继续温和地笑了笑，轻松调笑地说了一句，“他的鬼点子十分有用有趣，不是吗？”
　　“我知道了。”聿祈略有些感激地朝他微笑，狄龙的意思他懂了。
　　狄龙虽然没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也能隐约感受到他的心情。
　　于是他伸手摸了摸聿祈的头，但是还没接触到便又被学长A的呻吟声打断，低头见他表情十分难受，就再次拆开绷带重新包扎。
　　“你不会包扎吗？”聿祈看着他的动作，突然问道。狄龙愣了愣，不好意思承认道，“的确不会。”
　　“......好吧，不用管他了。”聿祈良久后吐出这句话，转身对学长A道，“你先去找B。”
　　只见白遭罪一回的学长A苦着一张脸，郁郁不乐地走下楼梯。
　　“你不作什么准备吗？”聿祈看着回到桌前的狄龙，陪着他一同完成‘作业’。
　　“埃莉诺走了？”
　　聿祈点头应道，“嗯，回去了。你真的不做准备吗？”
　　“什么准备？”狄龙感到奇怪，他发现聿祈在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有种默哀和同情的感觉，他心里有些打鼓，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聿祈他默默地望着不知情况的狄龙，突然跑去楼梯的方向，留下书桌后的狄龙一脸大写的单词懵。
　　少顷，聿祈揣着一本轻薄的书跑上来。将书摊开放在桌上，压住了一片片抄录的纸张。
　　聿祈翻开了几篇，时不时停顿片刻，每次停顿都将标有页码的篇角折起来。
　　当整本书都翻完后聿祈抬头郑重地嘱咐道，“你要在今晚前学会这几个铭文。”
　　“你我都清楚现在这些铭文已经没用了......”狄龙蹙眉疑惑道，语气中难掩惆怅哀伤。
　　“你用的着，我是为你好，总之你相信我。”聿祈不好解释，只能转到正事上来，“我再去拿一些东西，你先记着。”
　　聿祈进房找东西时，狄龙也明白了这些铭文的用途，只是......
　　“到底那些晶核里记录了什么？”
　　这些铭文，全是关于怎么抹消晶核里储存的片段的。而这些铭文，都让狄龙生出不好的预感，这预感也让他端正自己的态度，发愤图强地学习。
　　聿祈出来后，手里拿着两个锦囊。
　　“如果，”他顿了顿，终是不好意思地改口(幸好狄龙没有看出来)道，“这两个锦囊是类似空间袋那样的道具，里面都是一样的东西，在事态没有最严重时千万不要打开。”
　　狄龙也神情严肃地接过，他对聿祈是信任的。
　　见状，聿祈实在说不出口这锦囊是他师弟——田秋早就替狄龙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