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观其变不予置评》苔深不扫

2、第二章 将

　　将近正午，塞维尔学院门口开始忙碌起来，传送阵送来一批批新生，分别由各组导师带上学生来引导他们。
　　“可爱的学妹学弟哟，你们选择的职业是魔法师呢？还是选择当剑士呢？”
　　学长A的每个吐词都有拖音，最后一个总是拖得很久很长，让人听着着急，求着让他说快一点。
　　让人心里十分憋屈，十分郁闷，可他就是保持这样的节奏。
　　“诶？都不是啊？那是什么呢？”
　　“......铭卷客？没想到，喂，那啥，这儿有两个选铭卷客的，你来带他们哈。”
　　“再见咯~学弟们~”
　　“露琪再见，对了，种子要留好！”
　　埃莉诺恋恋不舍地惜别聿祈和刚才扶她的那位大哥，跟着问话的那位学长走了，她要去的是武院，他们去的则是文院。
　　聿祈悄悄松了口气，这语调对他来说也是种折磨。
　　“你们是兄弟吗？”学长B好奇的视线在他们的墨发上左右游移，伸手想要碰触却被两人躲开了。学长B撇嘴，“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黑发耶，连碰碰都不行吗？”
　　“你们知道什么是铭卷客吗？”虽然不给他碰不高兴，但他还是会尽到责任的。“就像是艺术家一样......，选这职业的人也很少见呢，毕竟背书好辛苦，收入也不稳定。”
　　“......，艺术就是让人搞不懂，什么阵眼，符纹......，还要会画画！”
　　“到啦，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指着不远处一座高高的塔楼，学长B十分欢快道。
　　聿祈回过神来，才发现学长B已经走了，“狄龙大哥，刚刚他说什么来着？”
　　“啊，我在想些事呢，同样没听到。”被聿祈称之为狄龙大哥的人苦笑一声，将此事揭过。
　　不消片刻，两人便已走到了门前，玄妙的花纹就像藤蔓般缠绕于上，仿佛被花纹赋予了生命。
　　跟着学长A走的埃莉诺，心绪不宁地停了停。
　　“咦，小学妹，怎么了？”学长A的眼笑成了两条细缝，回头看向停下脚步的埃莉诺。
　　“没事。”埃莉诺连忙追上学长A，随意扯了个话题道:“学铭卷，有什么危险吗？”
　　“怎么会有危险呢？”学长A听到她的话，笑了出来，“原来是担心你的好朋友啊，要知道已经很久没人选择去文院了哟，铭卷的老前辈们疼他们还来不及呢。”
　　埃莉诺心虚地笑了笑，故意忽略心中自从见到狄龙后就没安宁下的古怪情绪。

　　向上仰视，只能见到一小粒光点，环顾四周也只是一片昏暗。
　　凭借打开门那一瞬明光照亮内部的记忆，狄龙摸到了左侧的扶栏。
　　“这应该是通往最高处的楼梯。”狄龙偏头向聿祈道，“要上去吗？”
　　“上去看看吧。”聿祈跟着狄龙摸索着向上，狄龙提醒道，“小心点，木板下是空的。”
　　愈向上，头顶的光粒便愈加清晰，最终见到了真实模样。一盏长五米的烛灯，细数足有三百多支蜡烛。
　　“啪嗒。”当他们在观察周围时，突然从背后响起了开门声。
　　“......”
　　开门的中年人两鬓飘着白发，手中拿着一本轻薄的书，与其说是书，还不如说是本子，只有十多张纸载成一册的本子。
　　中年人停顿一刻便无视了他们，与两人擦肩而过。
　　聿祈似乎还听到了他嘴里在念叨什么，好像是，“又是文院校长来哄我们这些老头子开心了”等等。
　　狄龙与聿祈对视一眼，聿祈眨眼假装不懂他的示意，狄龙只好自己上前询问，“先生，您是教铭卷的导师吗？我们来这里......”
　　“这届的新生？”中年人不等他说完便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是不是引导你的导师对你说文院只有这个职业？噢可怜的小家伙，你被骗了，走吧，这里一点都适合你们，寂寞，空荡，时间是虚无缥缈的，实力是虚无缥缈的，权利是虚无缥缈的，这里与外面是两个世界，你们在这里找不到你们想要的......”
　　两人就这样听中年人教育了大半天，狄龙好不容易看准时机终于说上话了，“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我们是自己要求来这里的。”
　　“......”中年人被噎了一下，慢慢平复了心情，终于正眼看向他们:“你们知道什么是铭卷客？要学铭卷？好啊，只要一周的时间，研究透彻第一层的五个符纹，就可以学。”说罢，他便朝另一个房间走去，再不理睬他们。
　　狄龙转头对聿祈道:“现在还可以选择其他的职业，你走不走？”
　　“我和你一起。”
　　闻言，狄龙露出了个欣慰的笑容。然而这份愉悦只持续到看到第一楼绕墙三米高的书架上排满的书时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乐观点。”聿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斜坡上的青草没过脚踝，埃莉诺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这样的草很滑，一不留神就会摔倒，然后顺着这片草地滑到平缓地带，其间目测至少有五十米，还会有坚硬的石头半埋在土里，被草掩饰。绵延两百多米长的斜坡，除了那碧浪般的草，就只有前面不远处一棵不怎么规整的树了。
　　突然间她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趴下身子向斜上方爬。
　　“哟，怎么不见你钦定的侍卫啊。”
　　“让开。”
　　埃莉诺撑起身冒出头，朝山丘另一边看去。
　　“我就告不明白了，那个废物——啊！”嘶，这巴掌看着就疼，不过，这人好眼熟。
　　埃莉诺冥思苦想终于想到被打脸人的名字并脱口而出时，有一个人比她更快说出，“克莱尔，管好你的嘴。”
　　这个人朝这边望了一眼，埃莉诺直觉那个人可能发现她了，于是赶紧趴下来。
　　但她没有跑走，反而翻了个身看着蓝天白云，捂住嘴继续听。不能看到动作了，埃莉诺惋惜地想。
　　那个克莱尔真的是入学那天见到的圣殿使女候选者吗？好娇蛮啊，那另一个也是候选者吗？
　　那种深沉厚重颜色的金发，感觉似曾相识......
　　“还要听到什么时候？”艾琳娜气走了克莱尔后便上到丘顶，想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偷听两个使女候选人的争端。
　　“呵，竟然睡着了么？”
　　黄昏的微风拂开了睡着人儿的双眼，却没吹散她眼瞳里的茫然。
　　“人怎么都走了？”
　　埃莉诺起身，迷茫了一会儿后就清醒过来。
　　“咦？！都这么晚了吗？啊本来要去找露琪要种子的啊！”
　　后知后觉才发现已到黄昏时刻的埃莉诺抓狂了，她一下午就想在哪儿见过那个金毛了？！还没有结果！诶等等，好像想到过耶，在...在梦中？那是什么梦呢？啊啊——想不起来了，美梦？恶梦？总不会是春梦吧......
　　被自己的想法惊吓到的埃莉诺:好的吓人的绝对不可能的？算了别想了越来越离谱了。
　　看来只能明天再去找露琪了......
　　她再次看了看天色，返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