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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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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后来他跟我讲,在他两岁那年,模糊的记着被一个陌生女人带离了家乡,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生活。
如果不是太过了解,我会以为他会被逼迫到大街上当乞讨的儿童,或者被轰到酒厅歌厅里卖口香糖和鲜花。这都怪万恶的层出不穷的拐卖人口事件。我晃了晃脑袋,听到他说那个女人就是我大姨的时候,才衔接上他的人生轨迹。
他那时每天大哭,嚷着“爸爸妈妈”,但我却听了明白,在那个科技与传播还不发达的年代,他一个走丢的孩子想要回家是多么困难。
大姨生性孤僻,独来独往,那年未婚领养了余里,是顶着整个家族的责难以及当时那个年代的非言非语。
她是个文艺的女人,连名字都很文艺,叫周风轻,在网上写小说,出过几本书,赚了些稿费,不爱出门,就憋在家里围着大围巾,坐在阳台发呆。
她从不瞒余里事情,经常问他,“想你原来的爸爸妈妈么?”他看着她凹陷下去得深色眼眶,带着呆滞和落寞,就摇摇头说不想。
后来有些大人来家里找她,指着余里大骂“来路不明的孩子”,又指着她说“不正经”,我心里堵塞着,看着他淡淡讲诉。
她从屋里拿了些钱塞给他们,他们才愤愤地离开,她抱着余里,说,别害怕啊,那是你的舅舅和舅妈。他才恍然明白,她在那个年代独自把他拉扯大是多么不容易,她甚至保留了余里原有的名字,这大概也是那些奉崇“家族姓氏”的人自以为有传统美德就极其嚣张的原因。
大姨甚至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派出所问问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没有。这些事情让余里真正认了她这个妈妈。
大姨身体不好,我妈不让我去她家,也是因为大姨常年不见风,我去了会打扰她,因而我在那之前也一直没有见过余里。
她却还是没有再撑过两年,临别之时把余里托付给了她的妹妹,也就是我妈。
我妈曾指着那几个清点大姨财务的舅舅大骂,“你们都别动我姐的东西,这都是她留给这孩子的!”余里被推至风口浪尖,又是一片争执吵闹,他害怕这种场景,对她说,小姨,咱们把那些东西给他们吧,我不要。
我们在那年冬至的晚上,裹着两身羽绒服坐在公园河边一边上身擦汗一边下身发抖地畅谈,滑稽的很。
余里忽然看着我,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长辈啊?”有这么明显?我的那一大长串的长辈感被戳穿,但敌不动我不动,风平浪静地点头,“这是事实啊。”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姨说我要按照跟着我妈的时间定年龄,其实我比你大一岁。”
我脸红耳赤,这么多年来,敢情他看笑话呢?我为了当他这姐姐把那些不给他红包的大人的车胎都扎爆了,从两个轮的到三个轮四个轮的无一幸免,装大姐大偷偷把他们班里排挤他的人都揪出来教育了个遍,现在告诉我那都是逞能去了?
我气急败坏,抓了一把雪狠狠按在他脸上,意料之中的一阵厮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