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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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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昏沉沉地醒来,烛火在帐边跳动,那帐子并不似于阗皇宫一贯的华丽奢华,只是家常的青布帐子。司马少昂用手支着脑袋,微微闭着眼,似乎睡着很不踏实的样子。烛火的光落在他的鼻翼和脸颊上,有一种奇异的温柔。我只觉得四肢有点无力,脑袋还有几分空白,便这样呆呆地望着他,似乎比我初见他的时候成熟了不少,时光就这样流去,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十岁的少年。
突然他的头点了一下,睁开了眼,四目相对,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竟然发现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了。我微微转过头去,也许沉睡的时间过久,脖子竟有些僵硬。我突然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竟然要娶那个于阗的公主。呆了片刻,他似乎有些激动,冲上来抱住了我,又控制着力道,似乎怕压到我,鼻尖轻轻的在我颈边嗅了一下,说道:“你醒了?”又将手掌覆在我的额头,说道:“终于不烫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的眼泪突然汹涌而出,许是太虚弱了竟哭不出声来。
他一下子慌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就把医生起来。”说完,他便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我听到他扣响了青哥的门,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接着青哥也从门外跑了进来。司马少昂慌张的拿袖子擦我的眼泪,青哥问:“姐,你是哪里不舒服?是哪里疼吗?”
我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艰难地吐了一个字:“疼!”
他们都慌了起来,青哥说道:“没听巫医说这个毒对心脏还有伤害。”
司马少昂说道:“这西域的巫医到底比不上咱们中原的医生,我们这就准备启程,快马加鞭赶到中原,找一个中原的医生为你看病。”
青哥拦住了他,“要启程回中原也不赶在这半日,姐这是身子也经不起长途跋涉。”
司马少昂安静了下来,有几分懊恼的样子,喃喃自语道:“我就不该来西域,我们就应该直接去中原。”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失态的样子,我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可是仍有几分生气,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来西域,怎么能遇得到君提娜呢?”
司马少昂怔怔的,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青哥赶上来说道:“姐,你可冤枉殿下了。殿下并不曾想娶那君提娜公主,之前殿下在大殿那边与于阗的国王商量的也并不是婚事。殿下只是去表明了身份,想要同那于阗的国王合作。结果你就挥着金鞭杀到了殿前,还伤了那于阗的公主,气的于阗国王想要将你凌迟处死。后来你晕倒了,巫医过来看过了说你是中毒,但具体是什么毒也没有说。总归是在他们于阗皇宫中的毒,他们也觉得有些理亏,便只是将我们赶到了宫外。你昏迷不醒,我们只能去找民间的巫医,巫医说,用毒之人十分巧妙,是利用食物和气味什么的组合,还说他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只是在家传的古方里见过,哎呀,总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姐,其实我怀疑是君提娜下的毒,因为在你中毒前,只和君提娜有过接触。”他挠挠脑袋,“我这越说越有些解释不清楚。”又拉拉司马少昂的袖子,“殿下,你跟公主解释解释,我解释的不清楚。”
我有几分讨好地望着司马少昂,司马少昂别过脸去,脸色铁青。情急之下,我捂着胸口“哎哟”了一声,司马少昂和青哥赶紧围了过来,我讨好地拉了拉司马少昂的袖子,司马少昂愤怒地甩了袖子站了起来,脸色更加难看。连青哥都生起气来,“姐,你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我们有多担心你吗?你现在假装身体不舒服来哄骗我们,真的是太过分了。”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们:“我刚刚是真的心口疼,只要一想到,司马少昂就要娶别人,我就觉得心口疼的要裂开。”我小心地望着司马少昂的脸色,终于有了几分松动,这个时候肚子适时的咕噜响了起来,又可怜巴巴地说道:“这次是真的饿了。”
“没有良心的人饿死也活该。”说完,司马少昂甩袖走了,不久,安静的楼梯开始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青哥冲我挤挤眉,“殿下竟这般嘴硬心软。”接着他坐到我的床边,贼兮兮地说道:“姐,你不知道殿下这次有多紧张你,那天在皇宫你一晕倒,殿下便搂着你脸色铁青的同侍卫打了起来,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殿下的实力,好几个侍卫都被踢的老远,当场便吐了血,我们想拦也拦不住,还是谁提了一句,月泉公主要紧,殿下才冷静下来。于阗国王也生气,嘴里直嚷着‘将这妖女抓来凌迟处死。’殿下寒着脸说道‘你要是敢动月泉,我便将你的皇宫踏平。’”
青哥抱着一个枕头蹲在地上模仿着,“你要是敢动月泉,我便将你的皇宫踏平。”我哈哈笑了起来,但似乎有点虚弱,笑的急了竟呛的咳嗽起来。
青哥赶紧上前来,一下一下为我拍着背,“姐,你感觉怎么样?可是有几分不舒服?”我摇摇头说道:“只是觉得是四肢提起劲,别的没有什么不妥。”
青哥说道:“那我便放心了,现在夜这么深,也没有办法将巫医寻来。”接着又兴奋地说道:“姐,你当时是昏迷着,没有看到殿下那种魄力,真的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我已经决定,将来一定追随殿下,金戈铁马,开疆拓土。”说着,他用右手握着拳头捶了捶胸口。
有人夸赞司马少昂,我便觉得满心欢喜,与有荣焉,高兴地附和道:“那是,我们家司马少昂那是顶好的,无人可比。”
司马少昂便在这时端着食盘进来了,青哥赶紧去接那食盘,司马少昂侧身避过,“还不去睡。”青哥便乖乖地退出了房门。
他将食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竟是梗米小粥并几碟小菜,那必是叫商队的厨子做的。我坐了起来,他拿软垫靠在我的腰部,我正准备伸手拿那碗小粥,他却早我一步端起了碗,握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喂我。
西域的夜晚凉如水,房里烛火跳动,我的心竟如这粥似得又暖又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