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有鬼》灯徒子

4、 Chapter4 “郑氏

　　“郑氏破产果然是你的杰作。”被座敷这么一提醒，掌灯马上就想起来自己的本职工作，收了这个人。虽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谈话是不应该的。

　　于是他一边说，一边拔出桃木剑。

　　座敷哑然失笑：“你是屋主，才好声好气的同你说话，别会错了意。”说着，表情像是要转阴。

　　箭弩拔张。

　　于是又缠斗。

　　掌灯边运剑边想，再试一次，万一能把他收了呢。

　　在口袋中掏出卷轴，开始飞速结印。他却看到对面的座敷也停了手，好整以暇的站在对面，似乎专门好心的给他留时间。

　　怎么不躲？

　　座敷好似看透了他心里的疑惑，冷笑着说：“不躲，是为了让你彻底绝望。”

　　绝望？怎么个绝望法？掌灯疑心又是对方诱导心智的手段，于是果断不理，以极快的速度展开卷轴，重复几天前的过程。

　　同样的，光芒消退后，座敷不见在了眼前。

　　可随后掌灯却确实体会到了座敷所谓的“绝望”。

　　再次失败。

　　从头顶上方传来一串笑声，变回小孩子的座敷正悠闲地坐在上面的房梁上。

　　甚至掌灯都没有看得清他是怎么回到房梁上的，但这都不重要。是的，不重要，他只要猜到对方最后会上梁就行了。于是在最后一秒他耍了个心眼，拿着卷轴斜向上冲房梁拿人。座敷也的确上梁了，掌灯的卷轴却好像失去了效用。他几乎马上就猜到了原因——

　　座敷构筑的梁上空间不在秩序内。也就是说，他只要回到梁上，卷轴就绝对拿他没办法。

　　想收他就必须在地面上，可在地面上又打不过他。

　　这对目前的掌灯来说分明就是一道无解题。深深地无力和不甘纷纷涌上，果真有点绝望。

　　“我承认我没能耐收你。你滚吧。”掌灯收起家伙什，走到门口鞋柜前，换起了拖鞋。

　　座敷就又跳下梁变回成人，亦步亦行的跟来，说：“屋主，借住的事情……”

　　“哇，你别得寸进尺啊。我确实打不过你，不过把你轰出去的能耐还是有的。”掌灯换好拖鞋，又走到饮水机边接水喝。

　　座敷像是没听见一样，又亦步亦行的跟来。

　　掌灯灌了一口凉水，似乎平静了一下，兜头就问：“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座敷回答：“上次见面天师先生好像给我留了个小礼物呢。”

　　掌灯愣住，该不会是——

　　对方果然继续说：“那种咒符不是双向的么，我小小的利用一下而已。”

　　“滚！马上滚出去！”掌灯快气哭出来了。双方交手过程中，他就占了这点儿便宜，如今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座敷“啧”了一声，用一脸“你别后悔”的表情揶揄他：“你确定？”

　　“谁给你的自信我会留你啊，麻利儿滚。”

　　座敷长叹一口气：“好吧。”

　　转身走了，刚走没几步，转过头来说：“我真走了？”

　　“带上门。”完全没好气儿。

　　“真走了？”又问。

　　这次已经不想理他了，掌灯翻了个白眼。

　　座敷就这样慢慢挪到门前，最终还是拧开大门把手，走了出去。

　　怎么反倒觉得哪里不太对了？掌灯皱眉，心里开始细密的盘算，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罗浮君的回信怎么说的？好像是，叫我先拖着？座敷现在好不容易到了眼皮底下，现在放他出去继续冲撞秩序，岂不是相当于放虎归山？再说了，留他在这，万一什么时候趁他疏于防备，我就成功给他收了呢？

　　座敷正慢悠悠的下着楼梯，下了一半还不到，身后的门果然不出所料的又被打开了。

　　“你，说你呢。”掌灯叫住他。

　　座敷翘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装作内心毫无波动的样子转过身去。

　　“想明白了？”埋汰口气。

　　掌灯翻了个白眼，径自从门口走回屋里，给座敷留了个门。

　　座敷从善如流的跟回去了。

　　掌灯又走到饮水机旁喝了一口水，接着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瞬间悲愤交加的回头揪住座敷的领子，大声问道：“你把我家狗弄哪去了！？”

　　被揪住的人似乎楞了一下，思考了好几秒才开口：“就是那个又跑又跳又吼又叫的短腿怪？”

　　掌灯抿着嘴，点了点头。

　　于是他被带到了卧室的床边，一脸惊恐的看着座敷去掀床垫的动作。

　　“实在太吵了，我就把它——”

　　后面的不用解释了，因为掌灯已经看见了。

　　自家柯基用一个很经典的姿势趴在木制床掏空的储物的空间里，数十道半透明的咒术掐出来的禁锢带把它牢牢地扣在木板上，此外，还有一条绑住了它的嘴……

　　掌灯似乎从狗脸上看出了一种无比悲愤又委屈的表情。

　　“你瞧它表情，和你之前打输了之后一模一样。”

　　“……”

　　掌灯把禁锢术拆了，抱起了小柯。小柯恹恹的，一点声音也没出，把脑袋搁到了掌灯的肩头上，似乎非常伤心，但是它的视线马上注意到了座敷。

　　“汪汪汪汪汪汪汪——”劲头十分足。

　　座敷冷笑：“短腿怪。”

　　“汪汪汪汪！”

　　掌灯扁了扁嘴，看来这段日子不会安生了。罗浮君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

　　第二天早上，掌灯醒过来，刚下意识的光着膀子出了被窝，突然打了一个机灵，眼神飘忽着，又慢慢挪进了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床边的衣服勾了进去。

　　他有裸睡的习惯。而且不止如此，因为长久一个人独居，没什么讲究，加上不穿衣服精神上天人合一，生理上能接地气，大夏天的常常就一条平角裤在家里荡来荡去，洗完澡的时候就更加过分，直接遛鸟。

　　但如今他意识到家里多出了双眼睛，虽然大家都是男的没什么避讳，可就是平生出了一股别扭的感觉，鬼使神差的就缩回了被子里。

　　而事实上座敷在客厅里，听背景音就知道了。

　　“汪汪汪汪——”

　　掌灯刚出去就看到小柯在地上蹦来蹦去，舌头在外面哈拉哈拉的吐着，而小孩子样子的座敷坐在房梁上荡着腿，老神在在的表情。

　　座敷对掌灯邪笑一下。

　　掌灯想着，果然早上看见他，心情马上就变差。但是对着眼前一个看起来很萌的小孩子，即使知道他背后其实是千年老妖精，也很难露出不善的表情。

　　特别纠结，于是干脆不纠结，迅速的去洗漱，然后钻进了厨房，叮铃咣当一番。座敷也好奇地跟了进去。

　　掌灯宅了多年，早就点亮了做饭的技能树，炮制一顿简单早饭简直手到擒来。

　　他眼很尖，迅速转身“啪”的一下打掉了座敷意欲伸向炸糕的手：“你还需要吃饭？”

　　“不给吗？”座敷皱眉。

　　“不给，养不起。”掌灯毫不留情的端走了那盘黄澄澄的炸糕，对于大人形态的座敷完全不会心软。

　　座敷咽了一口口水，跟上去，跟他磨：“我吃的很少，讲真。”

　　但没有换来行走官大人丝毫的心软：“我收入很少，我很烦你，我也讲真！”

　　座敷小声念：“手下败将一点风度也没有。”

　　“……”好想让他滚回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