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萧廷与若萱》阿萧潇

35、（三十五） 转机 他们都不相

　　天鹰返回崖边小院之后没多久，天已快蒙蒙亮。原先萧廷住过的小屋内烛火长明，屋内萧廷的师娘整夜都没有合眼，双眼布满血丝，坐在若萱的床边。若萱在深夜已经经历小产的痛苦，虚弱的她在筋疲力尽之后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萧廷的师娘尽心的依然守在她的身边。

　　天鹰回来的脚步惊动了他的妻子，萧廷的师娘转头见丈夫从外面回来，脸色分明不对，立即察觉到了什么。她问：“你去找廷儿了？”

　　天鹰叹了一口气，说道：“玉儿，你不要怪我。”

　　萧廷的师娘被吓住：“怎么？你把廷儿怎么了？”

　　“我已经了断了我和他的师徒情份……”天鹰说。

　　“什么！？”萧廷的师娘惊讶得不能相信。

　　“他仍然执迷不悟，不肯回头……”

　　“之前你不是说，一切等若萱过了这一关再说吗？”萧廷的师娘顿时满脸怒色。

　　“我原本只想做个试探，没想到他完全不听劝告。无奈之下，我才做此决定。”天鹰自是难受。

　　“廷儿千里迢迢来此，他是把我们当做可以依赖的亲人，而你……不到半天时间，就一脚把他踢出门去。廷儿就是想回头，他能往哪儿回？”萧廷师娘心痛不已。“你真是在为杀了廷儿做准备……”

　　“玉儿……”天鹰百口莫辩。

　　“廷儿做了你十几年的徒弟，叫了你十几年的师傅，他纵然有错，可他对你这个师傅却一直毕恭毕敬！这份情谊，你怎么能说断就断？”萧廷的师娘越发激动，“你做得到，我可做不到。”她根本不容丈夫有插嘴的余地，她起身走到门边，把在厨房忙着的阿松叫了过来。

　　“师娘，什么事？”阿松赶紧走过来问。

　　“忙了一晚你太累了，快去歇会吧。”

　　“我没师娘辛苦。”阿松也忙了一夜，却仍笑着回答。

　　“别硬撑，按师娘说的，快歇息去。歇过之后，带上吃的和水送去残雪台，你萧廷师兄在那儿。告诉他，师娘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说，只要师娘得了空，马上去看他。若萱姑娘已无大碍，师娘一直照顾着，叫他不用担心。”

　　“好的，阿松记下了。”阿松答应。

　　阿松一直对师娘特别亲近，但凡师娘吩咐的事，他都十二分的用心去做。他依师娘的话，回屋倒头歇息了一会。他毕竟年少，体力充沛，待天大亮时，便又觉得精神抖擞，起床来，去厨房准备了饭菜，在锅里热着，热完放进提篮之中，拎着出门就往残雪台方向去了。

　　天鹰夫妇二人因为心中都怒气难平，一时无话。直到阿松出了门去，天鹰才又慢慢踱步来到萧廷原先住过的那个屋子。

　　“玉儿，你累了一晚，去歇息去吧，我来看着这孩子。”天鹰说。

　　“不劳烦你，这会儿可是你练剑的时候，别耽误了，影响你日后奋勇杀徒！”

　　“玉儿……你！我怎么会存心要杀了廷儿呢？我只是不能放任他走上歧途！”

　　萧廷的师娘此时感觉身心俱疲，不愿与丈夫再做言语纠缠，便不予搭理。天鹰见妻子不说话，知是怒气未消，只好改换话题。

　　“你方才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廷儿，究竟是何事？”

　　“你已经与廷儿了断了情谊，还关心他的事做什么？”

　　“玉儿，你难道看不出我也是迫不得已吗？只要还有其他的办法，我怎么会了断师徒之情呢？”

　　萧廷师娘闭了口，她虽然恼怒丈夫，言语奚落，但还是相信丈夫的。她说：“此事是关于若萱。昨晚，她小产之后，我原以为胎儿已失，妊娠也就终止了，可没想到，我再一把脉，竟发现还是喜脉，她的怀中怕是还有一个胎儿！”

　　“啊，难道是双胞胎？”天鹰也惊讶万分。

　　“大约是，但这种事情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胎儿可能保住？”

　　“暂时没有危险，不过要再过些时候才能确认，现在什么也说不定，若萱随时都可能再次小产。”

　　“如果胎儿能存活，那么廷儿就有了子嗣，说不定……”天鹰后面未说完的话，也正是他妻子所想的。

　　“你想这些还有何用？你半夜出去一趟，不是把一切事情都了结了吗？”

　　“哎，我说了断，也是出于惩戒之意，并无害他之心。只要还有机会让廷儿收手，我自不会计较。无论怎样，保住这个胎儿都是大事。”

　　夫妇二人说到此处，才觉得心中都开朗了些，夫妇两人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萧廷的师娘才会如此疼爱萧廷。他们都相信不会有做了父亲的人，还舍得让妻子和孩子受牵累受拖累的。往日里那般乖巧的廷儿定然不会。

　　天鹰给昏睡中的若萱再查了一次脉，果然是喜脉没错，而且脉相还算平稳。萧廷的师娘这才同意回房休息，由丈夫接替照看若萱。萧廷的师娘回到自己屋里，才刚一躺下，就觉得积攒了一夜的倦意袭来，立即沉沉睡去。可是睡了还不足半个时辰，就被院子里一阵声音吵醒。

　　“师娘，师娘！”阿松惊慌的叫声从外面传来。

　　师娘赶紧起身，阿松已经疾走到门口，手上还拎着出去时带着的提篮，饭菜仍然在里面放着。

　　“出了什么事？”师娘焦急的问阿松。

　　阿松跑得满脸是汗，说：“师娘，师兄他没在残雪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