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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帐暖承龙意 雪中美人劫 正饶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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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饶五年腊月二十五。
还有五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帐外的鹅毛大雪已经断断续续飘了三四天了。都城外的首武关,陈梁军大营的驻扎地,连续几天的大雪封了路,敌军不敢上前,陈梁军按兵不动。这一次来攻打的是陈梁国久别重逢的敌人,一个与陈梁国有着领土纷争近百年的国家——楚留。三十年前的败兵而逃,积下了一口怨气攒了三十年终于在一个月前爆发了。三十年的忍气吞声灰头土脸堆起来的仇恨和愤怒一旦爆发就像浇油的火堆一般喷出了凶猛的火舌,直冲云天。临近年关,为保百姓平安,皇帝陈梁尧决定御驾亲征。然而,宫中的未平之波愈演愈烈,怀着身孕的含妃始终是陈梁尧胸口悬着的不安之心,战地虽苦,但带在身边才最是放心。就这样,含妃与皇帝一起踏上了伐敌的路程。
陈尧继承了陈梁氏家族的骁勇睿智,一月的运筹帷幄,战争几近平复,楚留兵力已削去大半,只剩下些残余势力亟待剿清。大雪一停,便是送楚留大军回乡之日。战争节节胜利,意味着陈梁国的军队马上可以班师回朝了,想到这里,含妃不禁心情大好。她粉面含笑,目光流转,纤细洁白的柔荑轻轻抚摸腹部,柔声说道:“孩子,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开心吗?”含妃的手顿了顿,最近她老是将那座宫殿叫做“家”,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说来含妃本是不喜欢住在宫里的,因为那里的人冰冷残忍,从不把性命当回事。她本是延番公主,延番是陈梁国的臣属国,那里民风淳朴,自由奔放,女孩可以在沙漠骑马奔跑,可以大胆的向喜欢的男子表明心意。她是父王和母后的唯一女儿,享受万千宠爱,从不需过问任何事。所以她单纯善良,天真烂漫。可是有一天,她在沙漠遇见了一个汉人男子,英朗冷峻却彬彬有礼。他对她温柔的笑,轻声向她问路。他说话的声音那样好听,好像清澈的泉水,涌进她的耳朵,流进她的心里。只一眼,她爱上了这个男子。她开始向兄长打听关于他的事情,听说他是陈梁国派来的人,来恭贺父王寿辰。汉人男子对她很恭敬,她以为他是怕她的身份,所以,她便以公主之名常常“威逼利诱”他陪她骑马打猎。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开始问起他的身份,他的国家,男子只是笑着看他,笑的她害羞的低头,看的她不好意思地跑开。终于,在父王寿宴那天,她向他告明了心意。一曲凌波舞,半世延番城。延番公主舍娅一舞示爱陈梁国太子,传唱延番几十年之久。这是后话,但当时也是震动了整个延番属地。可是,她看到那个她喜爱的男子从陈梁国太子的座位上起身递给她同心佩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与她相处几日的男子不仅是陈梁国的人,还是陈梁国的太子。延番王索骥自然不会反对,于是,三日后陈梁国赐婚圣旨到达延番后,舍娅公主大婚。百乘之伍浩浩荡荡将她拥进了陈梁国都城——阳宁。她终于嫁给了她心爱的男子,然而她却并不开心。太子对她百般呵护,然而,当他登基之时却并没有封她为皇后;在别的妃嫔看来,皇帝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太子从没有答应过一次她出宫骑马的请求,还不顾她的再三央求,执意将一层又一层的护卫军围在她的宫墙外;皇后对她很好,可是皇上从不许她去给皇后请安,还为她编造了一个身体虚弱的谎。她自幼在沙漠生活,那样的恶劣条件她都无事,怎的过着比从前更加锦衣玉食的生活反倒身体虚弱了?如今她怀了身孕,他反倒不顾及她的身体,把她带到了这苦寒军营。她有太多的疑问,那重重的宫殿里藏了太多的秘密,远远不是她现在的阅历能够想清楚的。想着想着,她轻叹了一声。“好好的,怎么叹气了?”陈梁尧掀开帘子便听见了含妃的叹气声。“是不是累了,朕让人给你熬些安神汤如何?”陈梁尧坐到了含妃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冰冰的,让他心疼。“还好,只是想起了些旧事。”含妃靠在了陈梁尧的肩上。“你现在的身子不宜多思,不要胡思乱想,免得劳神。”陈梁尧伸手将肩上的人揽入怀中,只有将她抱在怀里才会安心。“雪快停了,只要雪一停,我们就立刻出兵清剿楚留余孽。年前我们就可班师回朝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朕担心。”含妃有些出神,陈梁尧没有得到回应。“听见了吗,嗯?”含妃醒神。“是,臣妾知道了。”“皇上,派去楚留军营的探子回来了,有要事禀报。”铎成将军左其在帐外高声禀报,声音中有些急切打破了帐内片刻的宁静。“朕知道了,要他去议事账内向朕禀明。”“是!”左其干脆利落的回应,风一样的离开了。陈梁尧长舒了一口气,“娅娅,你好好歇息,朕去看看。”说了起身向外走去。刚刚迈出半步,手腕便被一阵温凉抓住。“皇上!”声音有些软,略带撒娇。陈梁尧转身,语气宠溺:“听话,朕去去就回,你好好休息,要是累到了朕的小皇子,朕可不饶你!”言语威逼,语气却是无尽的温柔。“皇上,臣妾只是想出去走走,呆在帐里有些闷。”含妃的眼中闪着渴望的光,让人不忍拒绝。陈梁尧狠了狠心:“不准,外面很乱,还下着雪,出了事怎么办?”“只是一小会儿,我会带着人的,不会有事的...皇上?”含妃眼巴巴的望着陈梁尧,模样让人倍加怜惜。陈梁尧摸了摸她的头:“只许一小会,一定要带着人,就在帐前转转,不许远走。”“是,臣妾知道了!”含妃眼中燃起了开心的光,明媚动人。
陈梁尧前脚刚出了营帐,含妃立刻兔子一样的动了起来,她快步走近帐口,掀起一角,探出了半个头,大大的眼睛灵动的转着,朝着丫鬟和卓招手:“和卓,和卓,快进来给我换衣服,我要出去。”话音未落,又泥鳅一样钻进了帐里。和卓赶忙进了帐。“娘娘,您要出去?万万不可啊,被皇上知道了,奴婢担待不起啊!”和卓有些紧张。“皇上答应了,我骗他说我会带着侍卫,你赶快替我披个衣裳,我们悄悄出去,趁皇上回来之前回来,不会被发现的”和卓是含妃从延番带来的陪嫁丫鬟,是延番一个奴隶的女儿,因一次含妃出门偶然遇见年幼的她被痛打,不忍心就买下了她,一直贴身侍奉十几年。和卓感激公主救命之恩,一直忠心耿耿。和卓麻利的找出了一件浅紫流光白貂绒大氅为含妃披上,确认妆容无误就扶着她出去了。
此时的风雪已经小了很多,陈梁军正在操练准备进攻楚留,整个驻地很忙碌。含妃看见了东边的马厩,挣脱了和卓的手奔了过去。含妃八个月的身孕身子已经很笨重了,和卓不敢放任她玩闹,紧跟着过去了。“娘娘,您小心脚下!”含妃最喜欢马了,她喜欢骑马奔跑的感觉,好像在飞,蓝天似乎触手可及。她接过士兵手里的马草,赶跑了士兵,开始喂马。她抚摸它们,和它们说话,说的很开心没有意识到喂马的士兵没有遵旨离开的异样,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和卓被迷晕的迹象,直到一把匕首抵住她的喉咙。“别出声,否则要了你的小命!”原本恭敬唯诺的士兵瞬间变得冷酷阴森。“你是楚留的奸细?!”“果然是含妃娘娘,够聪明,别出声,跟我走,有人要见你。”匕首又近了些,霎那触碰金属的谅让含妃的心下一抖。含妃的手覆上腹部,没有反抗,由着士兵拖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