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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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闹腾一晚后，还是没能离开。
青聆急着离开此处，本也是为了去寻阿卿。现在人就在眼前，青聆也算放下一桩心事，此时倒不想着离开的事了。青聆蹲在芸香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轻声询问道：“彩云，你没事吧？”随后，青聆抬头看向段卿君，见段卿君仍站在原处不动，又催促道：“阿卿，你快些去请大夫。”
“此事与你无关。”段卿君说，“阿全自会处理好此事。”
“阿全？”
青聆重复着阿全的名字，疑惑地朝外一望。院墙外很快就出现他的身影，他走到青聆身边，低声回复道：“老爷，我已将其他人打发走了。”说完，他从青聆手中接过芸香，将她横打抱起，继而走出院门，很快又没了踪影。
芸香虽然没有外伤，可看起来又病得很重。虽然只见过几面，可青聆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迟疑地迈开脚步，心里犹豫着，也不知是否应该跟上。
但段卿君的声音一下子又打消了她的念头。
段卿君在青聆身后说道：“我已说过，此事与你无关。玉玲，你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玉玲？怎么又是这个名字？
青聆一下子起身，她站在段卿君身旁，可有一件事比玉玲这名字还要奇怪。青聆问道：“阿卿，你的声音怎么又变样了？”
青聆朝段卿君靠近一些，侧着头仔细看着段卿君。视线由上往下，最后停在喉咙位置。青聆现在才发现，喉咙那处很平坦，她伸手摸了摸，段卿君低头看她，她觉得有趣，于是笑道：“阿卿，你能将声音变个模样，这是什么厉害的功夫？”
指尖触到硬骨，它忽然动了动，上移后又落回原处。
段卿君朝后一退，挥开青聆的手。
青聆印象中，从来没被阿卿这样拒绝过。青聆疑惑地看向段卿君，段卿君依然是那副模样，口中却说着十分陌生的话。她道：“玉玲，你又在发疯？”
“阿卿，你怎么还在和我说玩笑话？”
“玉玲，你是昏了头了。”
“不许你这么说！”
明明都被识破了，她怎么还能这么神气？
青聆有些生气地看着段卿君，思来想去后，她还是抓住段卿君的手，放低了声音说：“阿卿，我又不是没有名字，你为什么非要拿别人的套在我身上？”
她明明就是阿卿，却又说不是。青聆想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事，那这些肯定都是阿卿有预谋所做的了，可阿卿为什么要这么做？青聆细想着，也觉得委屈：“你不认我就算了，怎么还骗我？而且……你、你还这么冷淡……”
段卿君把手抽出。
青聆手中一空，下一刻，一张手帕塞进了手中。青聆这才反应过来，原先又被拒绝的伤心截在了半途，她捏着手帕，还未发问，段卿君先开口道：
“还不擦掉？”
青聆看了看手帕，有些糊涂。她以为是自个不争气地流了眼泪，赶忙抬手碰了碰眼角。
却也没有什么。
这动作本也没有什么，可青聆一看，却发现段卿君的眉头很轻地皱了皱，青聆讪讪地开口，声音也很轻：“我又没有哭，要这个没用，还你！”
为了壮些底气，青聆还将后两字念重了些。青聆把手帕塞回段卿君手中，段卿君手心展开，青聆怕手帕掉下，还用力地合上了她的手。
做完这些，心里反倒更委屈了。青聆踢开脚下的碎石，动作不大，石子却长了眼睛似的，弹向了段卿君的腿。
“你一点也不像阿卿……”青聆低声道：“要是现在还在厉山，非得让你去门外反省反省……”
“反省什么？”段卿君问她，“你怎么不大声些。”
青聆便抬高音量：“我就不！”
段卿君一字未答，她皱着眉，很直接地从青聆身边走过。脚下碎石一堆，她脚步一顿，碎石激起石屑，猛地被气浪冲向两边。青聆看她冷漠地从身旁经过，鼻尖一酸，一时间真不知该跟在她身后，还是冲回屋里。可抬头一看，那还有什么屋子？屋中已经一片狼藉，零散的瓦片和屋内摆设坏作一团，更别提屋顶上那个大洞，连同着从屋脊劈开的那条大缝一起，月亮从中寻了路，停下一片残影在屋中，
“碍眼。”
段卿君忽然开口。
青聆方才以为她已经走了。听了声音，才知道她没有离开。身体比神智快一步转向她，明明只看见她的背影，心中的闷气却不受控制地消散了些。
“把鼻子下的血……擦掉。”
细听之下，这声音还有几分嫌弃。青聆正想开口，忽地一物贴上了脸，她抓下来一看，原来是方才塞在段卿君手里的手帕。帕上还残余温度，青聆将它贴着鼻子，一下子烧红了脸。
段卿君走了几步，又停下，问道：“你还不走？”
“走……去哪？”
段卿君侧过头，青聆瞧见她那半张面具，面具之下，唇角略微张合。
“既然此处合你心意，那……”
“不合不合！”青聆连声答道，她转过看了眼那坏得彻底的屋子，回头时，段卿君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青聆怕被她留下，急忙一阵小跑追上她。
“阿卿，阿卿，你等等我……”
青聆一手捂着鼻子，另一手抓住段卿君的衣袖。
青聆跟在段卿君身后，月色暗淡，不足照明前路，青聆很小心地将路踩实，又一边嘱咐：
“阿卿，路好黑，你走得小心些。”
路虽黑，可走了一段，也没什么差错。青聆感叹这路长的同时，又很小心地不让自己和段卿君离得太远。青聆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又急又重，另一道平稳的脚步声，自然是段卿君的。
不知为何，怅然一下子涌上心头。
仿佛两人的位置一下子被调换。
青聆想起在厉山之中，自己已经能够坦然自若地面对每一夜黑暗，而面对着阿卿的同时，自然也能够从容、体贴、温柔地对待她。
可在这陌生的黑夜里，青聆只觉得忐忑、不安，而走在前头的阿卿，反而成了引路的依靠。
如此之快的转变，让青聆措手不及。她偷偷地叹了口气，段卿君忽然停下脚步。
“如此安静，并不像你。”
没有预料地听到她的声音，反而让青聆吓了一跳。这陌生的男子声音，衬着这黑夜，实在有些吓人。青聆稳了稳心神，才答道：“阿卿，你这声音……好吓人。”
青聆拽了拽段卿君的袖子，又问：
“我很吵吗？”
“你方才就很聒噪。”
“那、那我不说话了。”
看着如此冷淡的阿卿，青聆总担忧会被她嫌弃。青聆本来还有话，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段卿君的袖子在手心里捏皱了，青聆将它松开，自然地放慢了脚步。
可还没有前进几步，手腕忽然被另一只手抓住。手的主人走得很快，青聆跟着她的脚步，有些费力，还是忍不住开口：“阿卿，你走慢些……”
段卿君的脚步一点未慢，青聆小跑着才跟上她，时快时慢地，虽有些累，她的脸上反倒现出了笑意。
“阿卿，你再不慢些，我可要摔倒了。”
“阿卿，你也不必走得这么慢呀……”
“你看着些路，可别摔着了。”
“阿卿，我好奇怪，为什么你的手帕能够飞到我的脸上？它为什么没有被风吹到别处？为什么没有掉在地上？”
“聒噪。”
“阿卿……你看！前面有人！”
青聆站在段卿君身侧，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点点亮光，驱散黑暗。走了近了一看，青聆才发现小路尽头站着一年轻女子。
许容舒身披长裘而立，未绾的长发虽稍显散乱，却没有损伤她的风度。她手中提着灯，淡淡的暖光之下，面上的笑意很是温柔。她转过身，将灯横在身侧，作为引路照明之用。
三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
“夜深正冷，容舒，你不该在此。”
段卿君一开口，她也接着话，回道：“府中有异动，我自然得查探一番。”
段卿君回道：“这些事该命下人去做。”
“是呢。”许容舒缓缓笑道：“方才已派了几人查看，可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她们回来复命，几个丫头都不利索。所以……”
她略微停顿，随后又道：“我来寻你，还比她们快些。”
段卿君道：“现下已无事，不必担心。”
这话也算有安抚之用，许容舒听完，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知晓。
青聆本想询问她的身份，这下也没有问出口。青聆偷偷打量段卿君，她说话时比方才在小院中客气太多，若不是她还在身侧，青聆都要以为阿卿同那人更亲近些了。但就着这个问题，青聆也不好意思向段卿君询问。
指尖碰到段卿君的手腕，青聆在上面轻触三下后，段卿君转过头，青聆虽用手帕掩着脸，可还是对她笑了笑。
段卿君看了一眼，又转回原处。
青聆还在想阿卿有没有瞧见自己笑的时候，脚步已经随着她们走到了一处小院。
丫鬟们站在屋前急得手忙脚乱，一见着许容舒，她们便一齐涌上。她们几人正欲开口，许容舒先道：“老爷喜静，不必吵嚷。”丫鬟们一下子闭了嘴，许容舒将手中的灯递给丫鬟，随着对着段卿君说道：“忙完之后，你来屋中一趟。”
段卿君回道：“好。”
随后，她带着青聆调头去往书房。走了一段路后，许容舒停在屋前。
她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段卿君从视线中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