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劫（GL）》夜逃大柱

46、妖杀（二）

　　青聆被她的眼神吓退一步，恒一拉着她的手，将她藏到身后。
　　恒一摸着脸，确认没有伤口后，才回道：“你趁人不备偷袭，也算不得什么本事！”她绷紧身体，戒备地看着段卿君，想到前几天被偷袭的事后，也不敢再有所大意。恒一又道：“阁下是谁？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使些不光彩的手段？”
　　段卿君缓步走近屋中，恒一护着青聆连退几步。恒一听着眼前这人略带沙哑的声音，觉得很不舒服。那声音似乎是被困在嗓子眼中，很不容易才挤出来的，她下意识清了清嗓子，正想和段卿君理论一番的时候，段卿君突然背过身，动手将门关上。
　　有破绽！将背部留给敌人，这是大忌。恒一眼前一亮，手正要够到剑柄，却又有所迟疑。她犹豫地皱着眉头，又不好意思下手，恒一摇头自语道：“不行，我这么做实在不磊落。”她转过头，偷偷问青聆：“小师妹，你认得这人？”
　　“认得。”青聆躲在恒一身后，在她耳旁小声回道：“他就是和我妹妹长得一样的人。我听那些人都喊他‘老爷’什么的。对了，师姐，他也姓段。”
　　两人耳语的功夫里，段卿君已经关好门，重新转过身看着她们。
　　恒一虽没有趁机偷袭段卿君，但实际上也在心中暗叹错失良机，她心中一时郁闷，自然嘴上便不能落了下风。她道：“段兄弟，我看你没什么防备，我也不想伤了你。刚才你偷袭我的事就这么算了，只要你放我们离开，咱们可以有话好好说。”
　　“要说什么？”
　　“这可就多了！”
　　恒一见段卿君似乎没了动手的迹象，心中警惕顿减，她心中暗想：眼前这人，看着就很文弱，尤其脸色苍白，看来身体不太好。长得倒是好看，不像那些会动手的粗人……没一会儿，恒一便把刚才被匕首偷袭的事忘在了脑后。她一边细细地打量眼前人，一边说道：“咱们可以说说你是不是和我的小师妹有什么矛盾，你为什么抓她？还有啊，你手下的人也真的不光彩，怎么能够偷袭我们？有本事就面对面较量，段兄弟，这些不光彩的手段你可得教育他们少用，还有啊……”
　　恒一十分认真地劝说了一通，这话头一开，便停不下来。她冲段卿君笑了笑，正欲再说，青聆忙扯了扯她的袖口，小声劝阻道：“师姐，办正事。”
　　说完，青聆又缩回恒一身后，视线来回游移地在房间乱瞄，就是不敢朝前看。只因段卿君不看恒一，却一直盯着青聆。青聆没有来地觉得一阵心虚，好像是自个做错事似的。
　　“对对。”恒一连忙点了点头，和气地看着段卿君说道：“段兄弟，少一个敌人就多一个朋友。我看你也挺好说话的，你放我和师妹离开就好，咱们就算交了这个朋友了。等我们走后，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找你叙旧。”
　　“小道长，这便是你要说的事？”
　　“也就这些了。下次有空的话，咱俩还能再聊聊！”恒一又确认道：“段兄弟，我们能走了吧？”
　　段卿君不答，既不点头，也不做声。
　　恒一见了这个反应，便全当段卿君已经默认。她道了声谢，便拉着青聆一起朝外走。
　　青聆从段卿君身边走过。在她心中，这还只是个与阿卿容貌相同的男子，也正因如此，她还是忍不住转过看了他一眼。两人擦肩，青聆只能看见他泛着冷色的面具。
　　恒一低头与青聆说道：“小师妹，待会我们就去那酒楼吃个痛快。”
　　恒一没想到此事竟如此轻松便解决了，她心中暗喜：这下终于能够无牵挂地去找无殊叙旧，玩个痛快了。她伸出手，还未够到门，忽然惊觉身后异响。
　　深入墙面的匕首发出“嗡嗡”轻响，它兀自从墙上抽离，突然调转方向，携着一阵冷光笔直地冲向恒一。恒一耳朵一动，立即从背后抽出长剑，转身格挡。铁器相触，迸发一声脆响。此匕首来得又快，又急，恒一紧握长剑的手感到一阵酸麻，她一边费力格挡，一边逞口舌之勇：“喂喂！你这个人也太阴险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段卿君转过身。
　　她道：“我何时说过，你们可以离去？”
　　“就在刚才啊！”恒一已被逼退几步，她身体贴在门上，手臂折起，长剑已将将贴到胸口。她眼睛向下瞄了瞄匕首，这利器周围似有红光，可再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了。恒一倒也还有功夫瞎想：“好像……好像是这样来着。”
　　“不请自来，是该受些教训。”
　　这沙哑的声音，实在不好听。若是有手，恒一真想将耳朵捂上，好不让这阴森的感觉缠绕在耳旁。她提起一口气，正欲将匕首逼退时，那力道又忽然大了几成，此时没有人力操控，匕首却分明朝前突进。
　　恒一心中暗道不好。
　　青聆看着恒一陷入窘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思来想去，只能采取最简便的法子。青聆跑到段卿君身侧，抄起一张木椅冲向恒一。这匕首看似有人操控，才能不断将恒一逼退，那将这匕首打落的话，也许能给恒一一丝喘息的机会。
　　恒一分心看着冲上前的青聆，顿时瞪大了眼：“小师妹！”
　　木椅笨重，青聆鼓足了气将它举高，忽然背后一凉，险些撒了手。这下也顾不得犹豫，看准了匕首便往下一砸。木椅没有砸偏，也没有砸中东西。抵在剑刃上的匕首倏然加剧力道，恒一一时无法回击，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击退。青聆也被木椅所累，险些摔到地上，一声巨响后，她稳住身体，看见丝丝木屑从眼底下飘过。
　　门已坏了半扇，砰得一声被恒一压在身下。恒一苦着脸挥手驱散眼前的木屑，那匕首仍是来势汹汹，恒一缩起身体，在地上连打几圈后躲至一旁，才躲过它的攻势。恒一将剑支在地上，借着力气站起身体。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身上裹着灰尘，衣裳后背磨出了破口。
　　青聆丢下木椅，跑到恒一身边。
　　“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师妹，刚才我还以为你要拿木椅敲我呢。我虽一身厚皮，可脑袋也挨不得那么一下。幸好幸好，你是冲着那匕首去的，我知晓你要帮我，有人却看不惯了。”
　　恒一嘴上玩闹着，脸色却异常凝重。她看着屋内的段卿君，她毫发无伤地站在屋内，与一身狼狈的恒一截然相反。恒一鼻子敏锐地嗅了几下，她闭着眼，仔细分辨空气中气味：“……好像，有妖气。”
　　“什么？”
　　“诶？”恒一转过头，奇怪地看着身旁的青聆：“小师妹，你怎么还在这？”
　　“不然呢？”青聆被她问得糊涂，“师姐你受了伤，我该去哪？”
　　恒一低低笑了几声：“傻师妹，你快趁现在走啊！赶紧地朝外跑，现在夜黑风高，正好脱身。等等我冲上去缠住他，你就趁机走。他……恐怕是个妖怪。”
　　恒一将青聆往暗处一推，便不再分心。说是恐怕，只因这妖气若有似无，十分浅淡。恒一一时不能确定，她手中捏诀，随后两指并拢，在眉间扫过。片刻后，她睁开眼，口中喝道：“妖物，还不快快现出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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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怎么还是人？”
　　恒一奇怪地看着前方，那人并没有现出什么原型，就连衣袂也不曾动过。恒一时而眯眼，时而瞪眼，又仔细看了两回，都没能看出什么奇怪之处。
　　“不对啊。”她再努力一嗅，疑惑道：“确实是有妖气，怎么分辨不出原型？难道……”
　　恒一凝神静气，提起长剑，两指缓慢地从剑身拭过。
　　“难道是我学艺不精？还是对方道行太深？”
　　恒一眉头皱起，自身后传来一阵凉意。利器携着破风声而来，她脚下一移，余光瞥见是刚才那把匕首。匕首笔直地冲向屋中那人，恒一也向她冲去。
　　长剑的剑尖几乎与匕首持平。几步之后，恒一已近在眼前，段卿君还是不动。恒一心中隐约觉得不妙，这一动一静，反而分辨不出那人的意图。恒一只好鼓足了气将剑往前送去，可她心有犹豫，猜不透眼前人的意图，又怕自己测算不对，伤及无辜。
　　只是一瞬间，她的剑悄然放慢了速度。匕首便比长剑更快，它横在身前，挡住了长剑。
　　“果然如此！”恒一低喝一声，随后手臂一收，再换剑式朝前刺去。她喊道：“我虽看不出你的原型，可你定然不是常人！你是什么妖怪？有什么意图？”
　　伴着恒一的声音，两人已经过了几招。段卿君匕首挡在身前，抵住恒一的剑。恒一已经使上所有力气，近身缠斗间，先得了优势。屋子虽不小，但也不比外面宽敞，四处都是东西。恒一手脚受了束缚，只能与段卿君贴得更近。
　　匕首虽然较长剑灵活，可恒一时常用剑修炼，很容易便占了上风。这番试探下来，此人又好像不太厉害。恒一心中想着，倒是轻松了几分。心头凝重一去，她用剑反而更加流畅，剑刃压着匕首抵在段卿君面前，恒一脸上又有了笑意。
　　恒一不仅剑术上要占上风，口头也要占上风，她看着段卿君，笑道：“喂，段兄弟，我瞧着你怎么比女人还好看？”
　　恒一朝后一跃，随后挽了个剑花，又向段卿君逼近。段卿君身体一偏，避开她长剑，岂料恒一正好盯着这个时机，段卿君偏过头时，她便适时地伸手在段卿君脸上摸了一把。
　　手中柔软，恒一惊叹道：
　　“段兄弟，你的脸怎么比女孩子还嫩？”
　　“段兄弟，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段兄弟，你怎么不笑一笑？”
　　恒一长剑在她颈前一挥，却不逼近，只是个虚招。趁着段卿君后退时，恒一抬腿踢向她的小腹，趁着她斜身闪避时，脚下又忽然变化脚步，一下子凑到她身前。长剑削下一缕长发，恒一将它抓住，跃身向后。
　　恒一皱着眉头嗅了嗅，随后疑问道：“怎么没有妖气，只有香气？”
　　她抬眼看向前方，听见那刺耳难听的声音说道：
　　“呱噪。”
　　“哎，段兄弟，唯有这声音与你的美人身份不相符。你修行时，怎么没把声音修好些？”
　　恒一见那人还站在原处，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倒是那半张面具有些意思。恒一玩心顿起，想看看这面具之下的全貌。她笑着喊道：
　　“段兄弟，还请小心。你这面具要到我的手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

　　段：不想用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