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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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西街再往右拐……”
恒一的手在身前比划，她皱着眉，双眼瞪着两边几乎长得一样的路口。她掐指一算，口中道：
“右边……右……是这！”
恒一确定方向后，随即拉着青聆继续朝前走。走得越远，路上的行人越少。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时，恒一才发现自己在酒楼里点得菜一丝都未尝过，她顿时垮下脸，沮丧地说道：“小师妹，我好饿。”
青聆捂着自己的肚子，亦听到了响声。
两人站在路中，时不时才能看到一人经过，摊贩，店铺也没见几个。不消说，也明白这是迷路了。
“小师妹，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
恒一说完，左右张望一阵，随后又拉着青聆往前。约莫二十步距离后，走到拐角处。巷子的尽头，恰好有一家茶肆。青聆同恒一在茶肆坐下，恒一要了两碗茶，老板放下茶时，她从怀中掏出钱递给老板。
清茶暖身。恒一仰头将茶喝尽，随后放下茶碗问道：
“小师妹，你的妹妹是怎么回事？我都有些糊涂了。”
“我也糊涂着。”
“你也糊涂？”恒一听着这话，不由得笑道：“小师妹，你都糊涂了，那谁还会清楚？”
“我对她……也是一知半解……我听她说过是裴安段家人，所以才想来城里看看。”
青聆捧着茶碗，淡色的茶面漾出她的容貌。茶面中显现一抹愁色，伴着一股微涩的茶味入口，青聆看着空了的碗，又道：“她没了记忆，什么都记不得了，我怕那些人欺负她。”
“谁敢欺负她！”恒一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师妹，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妹妹。你在这等我，我去问问那老板认不认得路，我现在休息够了，又有力气你和去找她了。”
恒一起身走向茶肆老板。那老板似乎真的识得路，恒一说完后，他的脸上顿时浮现明了的神色。他指着茶肆门口，同恒一比划了好一阵。两人说完后，恒一走回青聆身边，懊恼地说道：“那讲故事的老头可真不是好人！他故意指了错路给我，小师妹，我们正好走了相反的路，现在得往回走了。”
青聆见恒一如此上心，没掺半分虚假，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激。她道：
“师姐，劳你费心了。”
恒一脸上懊恼顿去，她手握长剑，两手环在胸前，笑着回说：“不必客气，你是我的师妹，这是应该的。”
两人走出茶肆，顺着老板指的路赶往段府。
早在她们寻路的空档里，段起就已经回到了府中。他一路朝北，径直赶往段子斐的书房。到了书房，一开房门，却空无一人。他只好又转向许容舒的住处，穿过木廊，再朝右拐，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便能看见一丫鬟俏丽地站在屋前。段起快步赶上，他温和地对着丫鬟笑道：“芸香，烦请你传个话给弟妹。”
芸香原先正入神地瞧着手帕，段起的声音将她惊醒，她忙将手帕一塞入袖中，问道：“大爷，您要我和夫人说什么呢？”
段起道：“你过来，我同你说。”芸香便侧过头，段起凑到她耳边细细说完，她明了地点了点头。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淡香钻入段起鼻中，不知是哪种脂粉味，闻着并不腻人，反而有几分清爽。段起分神辨认期间，芸香已经将话在心中嚼了一通，记得熟了，她才打开门走近屋里。
屋中比外头热乎许多。芸香走到床边时，许容舒正在闭目休息。她仅着单衣，脸色比生产时稍好，因在月内的缘故，却是久未曾打扮，较起未有身孕时，整个人圆润了许多。
“可是有事？”许容舒并未睁眼，她一问，芸香便道：“夫人，可要我扶您起来？”
“不必，我也只能趁着兴儿休息时偷懒几分了。”
许容舒一叹，芸香便接过她的话，笑着道：“可夫人心里还是欢喜，这累得欢喜，便也不算太累。小少爷那么惹人爱怜，夫人只怕时时都想他在身前呢。”
“就你会说话。”许容舒面上浮现淡淡笑意，又问：“怎么了，可是外头来了人？”
“夫人，是起大爷来了。他让我给您传话。”
“说什么？”
“起大爷说，这城里来了两个面生的道姑，要寻来府中。其中有一个道姑使剑十分厉害，现在府中多事，他拿不定主意，才问您来了。”
“道姑？”
许容舒细想一番，都没忆起会有什么道姑和家中有渊源。她沉吟一声，道：“不知她们是什么来头……让人查探一番最好。”
芸香低头又问：“那我现在便寻了人去？”
“好。想必她们也快到了，芸香，你让阿全守在门口，探明她们的来意，再来告诉我。”许容舒迟疑着，片刻后，她又叫住往外走的芸香：“还是这样好了。芸香，我方才所说的事，你先记在心中。现在，你先去寻老爷，将这件事告知老爷。你且听听老爷是怎么说的，若是老爷没有吩咐，你就按我说的做。可听清了？”
“清楚了，夫人。我现在就去。”
芸香离开房间，小心地将门关紧。
适才屋内钻入一股冷风，许容舒觉着面拂过上一阵冷意。这阵冷意后，她思绪反而更加清晰。许容舒从床上坐起身，凝神思索着。
“道姑……好好的怎么会有道姑寻上门？难道……”
她面露讶异之色，随后双唇一抿，又将剩余的话掩在心中。
“小师妹，我问过了，这次没有走错……”
恒一询问完行人后，跑回青聆身边。她手指着街头，说：“只要走完这条街再朝右拐，就到了。”
街上行人不多。恒一轻快地朝前走，口中哼着小调。她想着此事一完，便到方才的酒楼里饱餐一顿，要是还能遇到那个满口胡说的老头，那就最好不过了。
“竟然敢骗我……”恒一抱着剑，她连着冷哼几声，面上却有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我非得好好教训你……”
走着走着，身侧只剩寒风吹过。恒一回头一看，才发现青聆又落到了后头。青聆步伐缓慢，她侧身看着两侧的景色，眼神认真，似要把一切都收入眼底。恒一这才发现不对，除却那身道袍，还有一点能看出她和其余行人的不同：行人身处城中，不会流露出无措同彷徨。
恒一走回青聆身边，随着她缓慢的步伐，问道：
“小师妹，你先前一直住何处？”
“住在厉山中。”
“山里那么乏味，你不到城中来玩吗？”
“厉山比这平静，住得久了，便不会觉得乏味。”
恒一惊奇地看着青聆，问道：“小师妹，你是不是一直呆在山中？那你的妹妹呢？既然她是段家的人，那你又怎么会认识她？还有还有……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不行不行，小师妹，你还是不要说了！我心里有太多问题想问，我们赶紧去寻你妹妹吧！等这件事办完后，我们去酒楼里好好吃一顿，到时候你再一一告诉我。”
她的问题实在是多，青聆正欲开始解释时，她话中一拐，又说不用。那究竟是该答？还是不答？青聆心中想着的同时，恒一已经将所有疑惑忘之脑后，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明明只有一股冷风吹过，她却好像闻见了肉味，连同脚步也变得轻飘缓慢。
青聆在山中许久，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有趣的人。
恒一睁开眼，便见青聆在笑。
淡淡的笑意，说不上来是不是真有几分喜悦。
恒一便也笑道：“小师妹，你笑起来可真好看。你为什么不多笑呢？你也不能总为你的妹妹烦心。”她将长剑换到另一手，探究的目光停在青聆身上，又问：“小师妹，段府就在眼前了，你为什么又突然慢下脚步？这倒是让我不懂了，你到底是想见到你妹妹呢？还是不想见到她呢？”
“可她……也不一定在那。”
“在不在，总要去看看。要是她不在，我们就到别去去找，肯定能找到她的。”恒一的目光停住在青聆身上，片刻后，她恍然大悟：“小师妹，你是不是不喜欢城里的热闹？”
青聆略微点头，算是默认。
“就算她在那……哪又能怎样？”
青聆说完，答案又跃然心中，她为自己解答道：“她回到家里，肯定不会同我回去了……我只要知道她是否平安就好。”
“那接下去呢？”
“我就回厉山。”
“这……回到山中，多无趣啊。”
两人走到拐角处，恒一忽然“啊”了一声，她想起此行的目的，眼中立刻有了笑意。她对青聆提议道：“小师妹，其实厉山外头还有许多好玩的事。你要是不急着回厉山，我们还可以顺路同行。我有一个老朋友住在城郊附近，那边有一条小河……”
“老朋友？”
“对，她是个十分不同的人，她啊……好像能够看透世间所有，或许‘道’就在她身上。她名为无殊，出了城往外走半里就能……”
原先晴朗的天，骤然变成了黑色。一阵浑厚的掌风扫过，恒一错过身，连退两步。她的头被东西罩住，眼前一片顿时漆黑。恒一手腕忽然一疼，她松开手，长剑没有掉在地上的响声，好似一下子失去了踪影。耳旁传来青聆惊慌的呼喊声。
“小师妹！”
恒一连着喊了几声，那东西便将她浑身罩起，粗糙的麻线搁在脸上，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涌入，恒一蹦跳地想要逃脱，不料却一个错脚跌在了地上。她后脑一疼，立即大喝一声：
“什么东西！是谁偷袭我？”
恒一双手捏诀，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东西。长剑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她将剑引到身前，几道锐利银光后，恒一从麻袋中钻出。
“无量寿福……无量寿福……”她捂着脑袋坐在地上，口中不停嘟囔着。一双眼朝四下打量，长剑飞回她的手中，四周再无他人，也听不见脚步声。只有远处地上放着一物，是恒一的剑鞘。
“完了！小师妹！”
恒一从地上利索爬起，她一拍脑袋，龇牙咧嘴的看着前方，却不知该往何处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