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魔法传奇》澜淙潇涛

10、第九章 复仇

　　母亲的坟头早已被芒草占据。伊斯特内陆特有的回旋风将茜塔手中的黑土吹散，石碑上的字迹已经不能再辨认。
　　“妈妈，我回来了！”茜塔双膝跪地，将里尔琴摆放在母亲隆起的土坟之上。
　　“请原谅我的离开。”茜塔愧疚地用肘部擦拭石碑，寻找妈妈的名字，可是还是什么字都看不清。
　　“不要太自责了，你一直在尽力，也一定能成功的。”凯文拍拍茜塔的肩膀。这位从未谋面的母亲名字，千百次地从茜塔的睡梦中被唤出，让凯文觉得对她很亲近。
　　“妈妈，你听得到吗？”茜塔把耳朵贴在石碑上，“嗯，女儿把这几年的经历都讲给你听。”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
　　为了给温蒂寻找仅剩的粉百合，他们一行三人马不停蹄地向东南海岸赶路。幸亏茜塔学会了魔法飞行，他们的进程也迅速。在刚刚飞跃了密斗山脉之后，一个小镇呈现在他们面前，可是它与先前停留的小镇不一样，因为那就是茜塔和凯文相遇的小镇，所有故事开始的小镇。
　　再次来到这个小镇，早已物是人非。破旧的城门，石砖松动；斑驳的城墙，泥瓦剥落。一切都显得凄凉与萧条。
　　茜塔一行乔装成卖艺人，走在小镇最宽的街道上。凯文把翅膀缠起来，披上宽大的布衣，把自己隐藏成一个不起眼的驼背。而温蒂小得只需躲在茜塔的头巾里。
　　魔族趾高气昂地行走，人类因为饱受魔族的折磨，仅剩的几个也显得面容憔悴。他们都行色匆匆地擦身而过，没有人在意茜塔脸上的茫然。
　　那个喷水池如今只剩下残破的池壁，干涸的池底积满淤泥，还隐约可以看到兰莲花垂死挣扎后留下的藤蔓。这是一个人类的绝望之地，一切都毫无生机。
　　当时的酒馆早已改头换面，没有人知道那个酒馆老板的下落，也许他也葬身在魔族野蛮地统治之下了。茜塔感到失落，不过她不会忘记母亲埋葬的地方。

　　拜祭完母亲，他们打算去市集卖艺，攒够一路的盘缠，以备不时之需。
　　市集当中有一棵参天大树，只有它还一息尚存。茜塔立刻被树上挂着的东西惊呆了。那是一对魔族的母子，妈妈面无表情地耷拉着脑袋，她显然筋疲力尽了。那个孩子好像出生还不久，此时晕睡着。他们被绑住双脚，倒掉在两个无法接触却互相可以对望的树杈上。
　　地面的其他魔兽都若无其事地行走着，挑选着人类生产的各种货物。
　　茜塔意识到那是魔族传统的习俗，一种野蛮的习俗。在她小时候也曾经看到过。每年年初，每个魔族部落会挑选出一户魔族家庭。把全家人倒吊在当地最热闹的地方三天。
　　祖上传下来的习俗，据说是为了优胜劣汰自己的种族，让更强壮的活下去，以保持魔族旺盛的战斗力与生命力。因为这三天内，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们，他们必须忍耐住饥饿、痛苦，以及一切可能出现的困难。
　　茜塔也看到过顶不住的魔族人最终死去，他们没有得到同类的怜悯，反而被耻辱地草草埋葬。
　　“真是太野蛮了，居然这么对待自己的同类！这么不开化的种族怎么会主导着伊斯特呢？”茜塔把这个习俗介绍给两个精灵朋友，他们异口同声。
　　“这是他们的事，反正我不会同情任何魔族的。”茜塔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但她更不会忘记魔兽是怎么害死妈妈的，所有的魔兽都是她的敌人。她故意不去抬头看她们。
　　他们选了一块空地，茜塔拨响了琴弦。无论是人类还是魔兽都被吸引过来，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好久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充满活力和魅力的漂亮姑娘了。
　　茜塔用竖琴伴奏唱起动人的歌谣。歌声悠扬，传遍了整个集市。一曲唱罢，叫好声一片，连魔族也止不住投下硬币。
　　茜塔紧接着又唱起来，只是这次她唱了《兰莲花》。她动情地歌唱，完全忘记身处何处，她永远忘不了妈妈慈祥的眼神，茜塔好想再枕着她温暖而坚强的手臂睡去。可是美梦被蛮横粗鲁的魔族捣碎，茜塔心头的怒火从来没有熄灭过。她想要战胜他们，想要人类觉醒。
　　琴声的余音还没有散尽，茜塔摆了一个手势，凯文警觉地发现，制止了她，抓住她的手，轻声说：“别念咒，你会再次害了他们。”
　　茜塔放弃了。她想起几周以前那个小城市。就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她唤醒了所有听到她歌声的人类。他们觉悟后，奋起反抗魔族，最后又被拥有魔力的魔族重新蛊惑而征服。茜塔的力量太小了，无法和威力巨大的魔兽对抗。如果她还要冒昧地唤醒人类，只能给他们带来徒劳的痛苦。
　　茜塔迫切地需要得到其他两颗泪珠，以增强自己的魔力。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歌声传遍伊斯特大陆，才能拥有足已对付魔族的魔力。
　　周围的掌声还是响彻集市。没有人发觉茜塔紧紧攥着的拳头。他们意犹未尽，不让茜塔离去。可是凯文已经隐约感到这里危机四伏的杀机，不能再多呆一刻了，收拾好东西，他们急忙离开。

　　树上的婴孩开始啼哭。哭得撕心裂肺，它一定饿坏了，一会又断断续续地静止，它没有力气再哭闹了。
　　茜塔还是忍不住向上看了一眼。她不仅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孩子，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眼神。
　　那是魔兽母亲焦虑中带着绝望的眼神。孩子怎么可能承受得起三天的刑罚？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襁褓中，而无计可施？这对于一个人类母亲还是魔兽母亲来说，都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如果可以，她们情愿替孩子去死。
　　茜塔的眼睛湿润了，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也会那样保护她，也会那样担心她。可是她早就不在了，茜塔饱偿了心碎与风霜。她不能再看着一对母子就这样活活被拆散！她决定要帮助他们。
　　她对裹在头巾里的小精灵温蒂嘀咕了几句。温蒂机灵地钻出来，飞向大树。她太小了，树又那么高，没有人会发现她停留在婴孩身边。打开系在腰间的一罐精美的陶瓶，里面装的是蜂蜜。
　　在没有长大之前，精灵都是采蜜的高手，也以蜂蜜为食，温蒂也不例外。这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蜜罐。
　　她像一只轻快的蜜蜂，扑闪着翅膀悬停在半空，往婴孩嘴唇上涂蜜。尽管那只是一个孩子，可是在温蒂面前还是一个庞然大物，只要它轻轻呼或者吸一口气，都有可能制造一场致命的风暴。
　　不过温蒂还是小心翼翼地涂抹着。孩子闻到唇上的蜜香，开始舔舐，不再哭嚷。
　　母亲显然是看到了温蒂，她没有作声，只是感激地看着她，她知道自己任何不正常的举止都会让温蒂招致恶运。
　　温蒂对魔兽妈妈调皮地眨眨眼睛。
　　妈妈笑了。她来不及考虑为什么这个精灵要跑来救自己的孩子，心里全都是孩子，她知道它有救了，她太感激这个素不相识的精灵。
　　茜塔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暗示温蒂赶快回来。
　　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温蒂另一半无法控制的身体突然开始冲出。她瞬间被一个闪光的茧缠绕住，然后骤然变大，荧光四溅。
　　地上的目光立刻被这个奇特的蛋汇聚在一起。茜塔知道一切都要被揭穿了。
　　灵光一闪，长大的温蒂无法掌控地破茧而出。她粉色的细长躯体暴露在众多的魔兽面前，一时她手足无措，跌落在街道当中。
　　“精灵！”魔兽开始怒吼，他们拔出自己的武器，一步一步向温蒂逼进。
　　“杀死她！”他们怒目圆睁，手上的武器在头顶此起彼伏地上下震动。
　　人类麻木地向后退却，他们无可奈何。
　　“让我来！”一个健壮的魔兽手持一柄长矛，向温蒂投射过去。
　　矛头稳稳地朝着被吓呆的温蒂飞去，没有一点怜悯的偏离。
　　温蒂下意识地捂住脸，接受自己厄运。如果她知道自己为自己的长大付出死的代价，她还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想长大吗？
　　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巨响，长矛深深插进泥土里，还在惊魂未定地震颤着。
　　当温蒂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道与长矛碰撞的蓝色回旋物，已经飞回到茜塔的手中。原来她将里尔琴当成武器掷出，而通灵的里尔琴又像“飞来去”一样回来。
　　温蒂乘机飞了起来，直到飞至安全的高度。
　　“他们是一伙的！”魔兽立即又把矛头指向茜塔。
　　茜塔总算体会到刚才温蒂的心静，但是她没有胆怯，只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魔兽群将她团团围住，岌岌可危之时，凯文甩开身上的伪装，一双紫色的翅膀显露无遗。他挡在茜塔面前，不许任何人伤害茜塔。巨大的翅膀不自觉地伸展开，发出只有自由天空才会懂的歌声。魔兽们一时都看懑了。
　　茜塔突然觉得凯文就是自己的保护天使。
　　不一会魔兽们又开始进攻。茜塔知道是魔法师战斗的时候了。
　　她拨动琴弦，念起咒语。魔杖显身。他们身边立刻拔地而出一道用水流组成的屏障。让外面的魔兽无法靠近。想要硬冲进来的，被弹到老远的地方。
　　茜塔挥动魔杖，发出蓝色的闪光。被击中的魔兽惨叫倒地。
　　“来吧！给你们好看！”茜塔知道总有一天她的魔法会报复在魔兽的身上。她觉得很解气，她恨不得杀完所有的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