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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出了黎城之 ...

  •   出了黎城之后穆戎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样子,每日赶在众人前面,快马加鞭,到了南蛮边界时温季同才发现他们竟少用了两天时间。
      跟随而来的护卫都是右军中训练有素的几人,不然也不能跟在温志远的身边,可这平时素来训练有素的护卫在深山钱勒住缰绳,坐下的马匹竟慌乱的嘶鸣起来,不肯再往前一步。温季同制不住一路来都算听话的马匹,正在慌乱,那边穆戎卸了所有东西,将缰绳往马颈上一抛,一巴掌拍在它屁股上,那马儿高扬着前蹄,往来路奔去。
      这下子其他的马儿更是焦躁了,在原地打着转,呼哧呼哧的喷气。
      “这马儿进去也是给大虫果腹的,拿了东西便跟我进去。”穆戎将各种物件挂在身上,头也不回地说道,便独身一人往密林深处走去了。
      “你说得轻巧,这一趟凶险异常,若是出了事我们还能靠着马儿逃出去……”一个护卫见他抬脚往前走,不禁死死拉着缰绳扭头大冲着穆戎喊,可没等他说完,一头挣脱的黑马往来路疾驰,没多远便一脚陷入了陷阱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必定是折断了脖子……
      包子昌抬脚就要走过去查看那陷下去的大坑,温季同拉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拿了有用的东西,不论如何跟紧了穆戎,快。”
      有两个好奇的护卫上前去看那黑马,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抓耳挠腮,身上起了一片片的疹子,很是痛苦。
      温季同看他们的样子,心生不忍,于是晚上休息的时候走近蹲在树下的穆戎身边,再三犹豫,还是开口了,“穆戎公子,他们冲撞了你,你教训过也就算了,还请高抬贵手。”
      穆戎正在树根下埋什么东西,见他走到跟前也不理会,等他说完,这才从腰间的拿下一个香囊,抛给他,“将药粉涂在脖子上,可防毒虫,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林中一草一木皆可害人性命,不要妄动。”
      “谢过穆戎公子。”温季同拿了香囊,将里头的药粉分发了下去。
      林中不可生火,一行十几人只能就着水啃干粮,商量好轮班的顺序后便都爬到粗壮的树枝上睡了。连着走了几日,众人都有些疲惫,更有人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就是一直都没什么事的包子昌也面色灰青,越往里走他就越觉得不适,这里的空气似乎都飘散着一股怪异的味道,让他闻了便头昏目眩。
      又一日午后歇脚,穆戎靠在一棵百年大树的枝干上闭目养神,繁茂的枝叶间投下来炽烈的日光,林中让人难以呼吸的气味终于散去,靠在他身边的温季同疲惫之至,竟不顾穆戎一开始的告诫,睡了过去。
      还算精神比较好的几个护卫在小声交谈着,不时看向他这边,穆戎合上微张的眼睛,似是睡去。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脚下的土地微颤,穆戎猛地睁开眼睛,一拍温季同的肩,喊道:“到树上去!”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众人不知所措,穆戎往后撤了几步,快跑几步踏在树干上,一下子窜上了树。而惊醒的温季同也被包子昌连拖带扯给拎到了树上,他刚在树枝上坐稳,就看到下面一群野牛狂奔而过,还有人没能来得及爬上树,被成群的野牛踩在了蹄下,惨叫声响彻山林,温季同还来不及反应,那群声势浩大的野牛就一并跑过了,只留下面目全非的两具尸体,了无生气地躺在烂泥中。
      “山子!阿普!”看着下面安全了,有人连滚带爬跳下树枝,赶到了那两人身边,一探鼻息,已经咽了气。
      平日和这两个护卫最要好的黄平红了眼,一看两个兄弟丢了命,回身就拔剑指向刚从树上跳下来还在掸灰尘的穆戎,穆戎半个月来没有露出这种神色,见他拔刀相向,倒是笑了,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你是嫌我提醒得太早?”
      那群护卫的老大便是一直看穆戎不顺眼的宋登科,眼见自己手下气红了眼,怕他冲动之下真的把穆戎伤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道:“不要轻举妄动,这里是南蛮!”他们这几日是见识了这地方的可怕之处,几次都是靠着穆戎才能活下来,现在动他就是自寻死路。
      “以他对这里的了解,怎么能不知道有此一出,他就是要害我们性命,在这林子中转了几日,连人影都没见到,谁知他是不是想拖死我们!”
      几乎脱力的温季同听着他们大声吵起来,不禁打量着穆戎,后者回以一个笑,人畜无害。他也拿不准穆戎是真要害人性命还是事出突然没能保住所有人,可这节骨眼上,穆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是断然要命丧于此了。
      “穆戎公子,黄平说的不无道理,我们走了这些时日,却没见到一个人,敢问还有几日才能找到狼孩?”
      这才想起问这个?穆戎挑眉,环顾了四周,看到野牛踏过的地方,烂泥中混杂着几丝不易察觉的雪白的毛发。他抬起缠着琴弦的手轻轻拨开黄平的剑尖,笑道:“几位既是心急,早些同我说,也免去我带你们绕开各大部族的麻烦,想见南蛮的人也容易,只怕你们不想见。”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响起了号角声,响彻在山林间,声势浩大,越发逼近。已经受到惊吓的众人纷纷抽出佩剑,背靠着聚拢在穆戎四周。
      一边有树枝折断的声音,穆戎转身向着那边,不一会儿便有一只兽头探出来,踏着步子走近,吓得身边有人惊叫出声。等那瞪着乌黑眼珠的“野兽”整个身子从树丛中出来,温季同才发现那是他们在边界放走的马匹,那上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满脸画着白色的图腾,看不出年纪,炎夏里披着柔软的白色皮毛,跨坐在马上直勾勾看着他们。
      只一会儿,周围的树丛中传来嘈杂的声音,被围住的众人一看,从四周林子里走出来的男人皆是披着兽皮,脸上还同那骑马男子一样画着白色图腾,一步步逼近,几十号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穆戎……”温季同叫了一声,回头却看见穆戎望着那骑马的男子,扯着嘴角笑得开心。
      “澜沧君别来无恙。”
      被叫做澜沧君的男人跨坐在马背上,马鞍被卸了下来,也除了缰绳,马儿却乖乖的站着一动不动。澜沧君望着穆戎,面无表情,从腰间取出一个手指细长的翠绿筒子,凑到唇边往外一吹。
      “看来今年这猎场是澜沧君赢下了……”穆戎的话还没说完,眼睛一合就倒在了地上。
      正好转头看着他的温季同一看穆戎软倒在地方,扶住他的身子,拍了拍他的脸,“穆戎,穆戎你醒醒!!穆戎……”

      山林深处,有一大片竹林绵延数十里,其间藏着一片湖,竹林中因湖面升起的雾气而终年被烟雾笼罩。竹林中搭建起了一座座的竹楼,竹楼下层养着各类驯服的走兽,而上面是族人居住的地方。从栅栏间往外看去,还能看见一些身披兽皮、不着鞋履的妇人来来往往,发觉族里抓来了几个人,还好奇的往里头张望,往往被守在外头的男人大声呵斥走了。
      温季同是一行人里最先醒过来的,可能因为他被安置在最外头,正处风口,被阴风那么一吹,猛然惊醒。断定他们已经被带到了澜沧君的地盘,再看自己身上,全身只剩下亵衣亵裤,其他的东西尽数被拿走。这间竹楼下面还养着几头马,全是他们在几日前放走的坐骑,不知被施了什么法,站在另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一般,天色渐暗,温季同不得不叫醒了关在一起的宋登科。
      “啊!”宋登科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一醒过来就挥开了温季同无力的手,“你做什么?!”还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外头负责看管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叫来了其他同伴,走进来二话不说架起俩人往外头走去。宋登科平日也是武功了得,正想运功挣脱,谁知一个运气,发现浑身酸软无力,想要自己站稳都尚且困难,只能任由那些人把自己拖上楼。
      温季同早就试过自己的气力,像是被灌了什么药,昏昏沉沉。
      将他们带上来的人冲上座的人说了句什么,温季同听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到“穆戎”两个字,吃力地抬头环顾,这才发现所有随行的人都跪倒在这竹楼里,却偏偏少了穆戎。澜沧君端坐在主位上,座下是一张雪白的毛皮,泛着银光,他洗去了脸上的图腾,露出了原本坚毅的面容,面无表情盯着下面跪倒一片的闯入者。
      “我南蛮族类自古避世独居,你们为何而来?”澜沧君挥手让手下退开,盯着一身狼狈的温季同,悠然开口。
      第一次听到这冷面男子开口,分明是十足的五周话,温季同猛然抬头,还在计算着这回能逃过一劫的可能。不等他回答,澜沧君已经站了起来,高大壮实的身材让跪在地上的温季同倍感压迫,只能喘着粗气,声音微弱道:“我们误闯贵地,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澜沧君蹲在温季同身前,一把扣住他扬起的脖颈,狠狠的咬着牙,手间力道极大,几乎将温季同的脖子扼断。
      “大、大少爷!”就在温季同眼睛翻白,准备窒息之时,一直趴在地上的包子昌挣扎着跪起身来,拼尽全力想要撞开澜沧君,谁知不堪一击,澜沧君松开温季同脖子上的手,一回身踹在他肩膀上,他便轰然倒地,不省人事。
      又回过身来,澜沧君盯着温季同的双眼,带着三分怒气,开口道:“你们外头的人,闯入一次便是一次劫难,父亲救你们一命,你们却是怎么报答的?我可曾说过,若再踏进我的山林,我便将你们碎尸万段?”话到喉头,澜沧君眼中杀机尽显,一拳头正面击在温季同的脸上,直把他打得鼻血溢出,眼冒金星。
      温季同昏过去前终于笃定,穆戎那人,根本就是要将他们带上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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