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要再回头》罕默

5、第五章搬走 可他最忌讳

　　赵旭深一夜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到外面的走动声。他估摸着是莫阳醒了，虽然困的实在睁不开眼，耳朵还是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等他听到厨房的声响之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地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跑到浴室里用冷水扑了脸，这才清醒了点。
　　等他洗漱完出来，莫阳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见到他出来也自然地打招呼，“起来了？吃早饭吧。”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赵旭深是宁愿莫阳跟他大吵大闹一通，打他一顿出气也是可以的。但是这么不咸不淡地当作没这回事似的，一颗心一直被吊着，赵旭深实在是苦不堪言。
　　当然，从他那快要蔓延到下巴了的黑眼圈就可以看出，他的身心确实饱受折磨。
　　赵旭深一直偷偷观察着莫阳，嘴里吃的什么根本没在意，看他吃完了也立刻停下筷子。莫阳其实并没吃饱，但被一个大活人这么反复来回盯着瞧，他也不自在。对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小狗紧紧地盯着主人一样。
　　居然还是心软。
　　可他最忌讳的欺骗与背叛，赵旭深占了个全。他没法说服自己原谅。
　　昨天九点钟收到短信后他就一直在犹豫，那是一个陌生号码，告诉了他地点。他撑到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终于拿着手机、钥匙和钱包打车去了目的地。
　　赵旭深之前也有过加班半夜才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他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难将它彻底根除。他不是眼睛里能容沙子的人，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疙瘩，必须得亲自证实了才安稳。
　　他一路上只想着要是误会，那他以后就绝不怀疑赵旭深，不再听信别人的谣言；可他却没想过如果这是真的，又该如何？
　　昨天他脑子里全是蒙的，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然后好好的睡一觉，可赵旭深缠着要解释。他耐着性子听他说，结果，赵旭深的解释居然是欺骗。
　　第一次？喝酒了？他想，赵旭深解释的大概是他第一次出轨的理由吧。今天他身上没有一点酒味儿，这并不是今天、甚至以前可能也有过的借口。
　　而他给出的理由，别人的撺掇，自己喝多了，唯独没有真正的反省。
　　他失望了。也有点厌倦。
　　他不想跟他吵，也不想去查去对质闹得太难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无所谓了。这种欺骗与背叛，已经够恶心够难看了。
　　“我今天就会搬走，以后你不用那样。”他虽然平静地说着，但心里却难过地想哭。他俩大四的时候赵旭深就瞒着他跟家里出了柜，被他老爹打得半死也没妥协。后来在医院里他妈双眼含泪地告诉他这事儿，请他平时多照顾着她儿子一点，天冷了要记得提醒他添衣，一日三餐要记得提醒他吃，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许多。后来才知道，赵旭深被他老子打断一条腿也没松口后就直接被赶出了家门。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对赵旭深的愧疚。他因为这个而心疼他，可以为此在平时更包容他，体贴他，理解他，但却不可能容忍到那种地步。
　　他当初从这件事中感受到了多少爱意，今日的伤痛就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来。
　　赵旭深的反对完全没有成为阻碍，他铁了心要搬走，收拾了一箱子东西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就挥手说再见了。
　　看上去干净利落的很，但他其实并没有地方可去。
　　他家在D市，一个并不很发达的小城市。
　　高中父母离了婚，他妈跟一个男人去了外市，他爸也认识了新的女人，几年前生了个儿子，他回去见过几次，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之后他就很少回去了，家里重新装修过，已经很难找到过去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继母对他很客气，甚至他爸对他的态度也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在里边，只有那个人事不知的小子回回见着他都很是兴奋的样子。
　　他跟赵旭深大三就租了这间公寓同居，在一起住了三年多，现在说走就走，一时半会儿他也只能找了间小旅馆住，然后才有时间去找房子。
　　赵旭深在他安定下的第五天找上了门，借口是屋子里还有许多衣服没有收拾干净，问他什么时候再回去整理整理。当然，一年四季的衣服呢，一个箱子怎么装得下？他想了想，说你帮我扔了吧。赵旭深讶然地看着他，大概是不敢相信平时节俭的他居然忍心这么做，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那我先帮你留着。
　　这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莫阳后来无数次这么想，虽然这么考虑不太吉利，但倘若以后再走到这一步，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