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啤酒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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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嗯，这么久不见，我挺想你的。”
李建华不太好意思看着王武的脸，因为他会莫名想起那个燥热的梦。
“建华哥，我也很想你呀！”
王武盯着建华粉红的耳朵，缓缓露出了笑容。
初夏的夕阳中，教室里两个青涩得让人想要会心一笑的少年相对着坐在课桌上，原木框的平开窗布满了教室一侧，金色的阳光毫无阻碍的流动着，少年的笑在那光里有些虚幻，像是快要融化了一般。清风微动，吹开他们耳畔的发。
“小武，其实吧，其实我……”李建华紧张地捏住衣摆，有些语无伦次，“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吓人，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就当作没有听见过，好吗？”
王武塞了一颗糖在嘴里，微笑着回答：“好啊，你说吧。”
教室门被大力撞开，村里的李二伯扶着门边喘边说：
“小武，快回家一趟，你奶奶，唉……”
她去了。
王武觉得，这真是他从出生以来，吃过的最苦的糖。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学校，又是怎么坐上车回的村里。
清醒的时候，面前是奶奶笑着的黑白照，一口漆木棺材里，奶奶穿着白衣睡得安详。
可惜这一次闭眼，不会再在天光微凉时辗转醒来。
周围人都多少是哭过的，可王武哭不出来，他体内的水分仿佛被抽干似的，不仅哭不出来，连口都有些渴了。
乡里乡亲都过来安慰王武，大家说奶奶是在梦里走的，没受什么苦，算白喜。
可是，所有亲人都这样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偌大一间堂屋里挤满了人，而真正的主人只有两个，一跪一躺，阴阳永隔。
陆陆续续有人来灵堂前烧纸作揖，他们来了又走，间或劝上两句，但都脚步匆匆，只是过客。
他们高声喧哗，却被请来做道场的和尚敲锣鼓的声音所掩盖，一片嘈杂的声响中，王武跪在灵前，一动也不曾动过，像一张静默的黑白画片。
火光映红他的脸，燃烧他的瞳孔。
为什么就没有人肯留下呢？
从父亲开始，大家陆续的离开，如同一台谢幕的大戏，只剩下唯一一个固执的观众。他等着彩漆褪色，幕布破裂，台柱倒塌，而他，也终是会被埋掉的。
他看遍了亲人离去的背影，经历了死生之大，然后释然般的，今后只得独自活着。
但竟不知为什么而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啤酒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