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爱》欧阳凌落

8、失去

　　出租車停在了醫科大附屬醫院的門口。1205病房。爸爸在裏邊。
　　我在电梯里，想着一会应该说什么，毕竟已经有11年没有见面了。
　　走廊里，传来忙乱的脚步声。看样子是在抢救病人。我停在了1205病房门口，原来是在抢救我爸爸。透着窗户，我看见爸爸浑身插满管子，医生护士忙做一团，那个女人站在床边。我没有进去，就这样，站在外边，看着我所谓的仇人正在被抢救。半个小时后，医生和护士出来了，爸爸的脸被白色的单子蒙起来了，那个女人昏过去了。本来我应该很开心的，他终于遭报应了。但是不知怎么的，我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些落寞。
　　爸爸也走了。
　　我逃课去了一个叫做‘残爱’的酒吧。要了整整3扎啤酒，今天要喝个痛快。
　　桌子上的空酒瓶越码越多。头脑越来越混乱。
　　蓝天，白云，草地……
　　那年夏天，我5岁。爸爸妈妈带我去公园放风筝。我拽着风筝在公园的草地上疯跑，爸爸也跟着我疯跑，妈妈坐在一棵香樟树下看着我们……
　　手机在不知疲倦的震动。我想暂时失踪。对不起，郁。
　　我点了根烟，又叫了杯混合酒。也许真的醉了。一仰脖，整杯酒顺着口腔流进了胃里。视线越来越模糊，风筝，风筝……我抓不住它。
　　朦胧中，有人抱住了我。一股淡淡的桔子香味。我知道，郁，你来了。
　　郁看了看桌上的空酒瓶。“死丫头，喝了这么多，都不知道叫我的，真是人情淡薄……”
　　胃里在翻腾。一股酒气从胃里反上来。我踉踉跄跄的冲进了洗手间尽情的吐啊吐，直到吐出血。郁在一旁拍着我的背。“死丫头，天塌下来还有我呢。”……
　　我们回了寝室。我被郁扶到了床上。郁怕我出事，就没有回寝室，一直陪着我。酒劲开始发作，我躺在床上又哭又笑。郁在一旁不知所措。风筝，风筝……天好蓝。“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爱我的人都走了！……”我声嘶力竭的喊。“我是垃圾！我是垃圾！你们都不要我……你们都不要我！”双手开始抽自己的脸，不痛。郁紧紧抱住我，她的唇印在我的额头上。“还有我，你还有我……我要你。”我安静下来了，没出息的哭了。嗅着郁的气息，我在她怀中睡着了。梦中我又看到了那只风筝。我伸手去抓它，却怎么也抓不住。风筝向着爸爸妈妈远去的背影飞去……“求你们不要丢下我！”我惊醒了。 “没事了，没事了。”一旁的郁轻拍我。原来郁整夜都没合眼，看着她一脸倦意，我心痛了。“对不起，对不起，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停的在说。她的唇吻了过来。我呆住了，我没有拒绝，慢慢的抱住了郁。就这样被温情包围。我们拥有了对方的身体。我终于知道我们第一次说话时那奇怪的感觉了，我爱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