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人》顾沢

5、“同床”故事

　　“想睡了吗？”蒋瑜生问。
　　韩亦北趴在小桌上摇了摇头，没精打采的说：“既然你说我们以前认识，反正现在没事，你给我讲讲以前的故事吧。”
　　“以前啊…”蒋瑜生先将自己的外套给韩亦北披上，才继续说：“以前在北平的时候，咱们是睡过的。”
　　“睡过？？”韩亦北一下子将音调提高了好几个档，忙坐起来捂着自己胸口，敌视着蒋瑜生。
　　蒋瑜生见他动作忍俊不禁，：“你想哪儿去了，我对男人没兴趣。”
　　韩亦北脑子里蹦出来三个字：
　　不可信。
　　蒋瑜生不理会韩亦北一副“你要强我”的表情，娓娓道来：“小时候在北平，你总好半夜梦游，就是当时北平最好的医生都看不好，只是有一次你睡着，我正好和父母参加你家的宴会要回走，结果看到你在花园里走来走去，我喊了一声，你就往我这边来，然后跟着我走，韩老爷子知道了之后，就强烈希望我可以和你住到一起，帮你摆平这个毛病，你我当时也是好友，我父母也没说什么，就让我来了。”
　　韩亦北按照自己的逻辑开始推理：“所以你自从我梦游之后，就和我住到一块了？”
　　“还睡在一张床上了。”蒋瑜生故意使坏往韩亦北最为抵触的事上说，不顾韩亦北黑得跟猪肝似的脸色继续说道：“说来也奇怪，自从我住进了你家之后，你就再也没梦游过。”
　　“估计是你身上煞气太大了。”韩亦北不屑的撇撇嘴。
　　“不过我还记得当年你睡觉说梦话，直接骑在了我身上大叫，还要亲我的事儿 ”蒋瑜生生怕韩亦北心情忒好，给他下了一记猛药。
　　“不可能!”韩亦北拍案而起，指着蒋瑜生喊道：“你丫肯定是瞎编排，没有的事儿!别毁我清誉!”
　　蒋瑜生耸了耸肩，说：“你要是不信，那今天晚上就陪我睡好咯。”
　　“不我拒绝!”韩小少爷义正言辞的拒绝并坐下了。
　　蒋瑜生照着月光看了看表，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你凭什么指挥我啊？”韩亦北再次不屑。
　　“凭什么啊…”蒋瑜生站起身来走到韩亦北旁边，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无赖的说道：“就凭你打不过我啊。”
　　韩亦北努力的要从蒋瑜生怀里挣开，觉得蒋瑜生那张漂亮的脸蛋儿看着也来气，无可奈何之下，心一横，伸脖子张嘴对着蒋瑜生的锁骨狠狠地来了一口。
　　蒋瑜生吃痛，却也没放开韩亦北，反而腾出手来在韩亦北腰上捏了一把，赞许道：“不错嘛，腰上没有多余的肉。”
　　韩亦北不松口，瞪着蒋瑜生。
　　蒋瑜生也不放手，抱着韩亦北轻车熟路的走到了韩亦北以前的卧房，把韩亦北放在他的床上。
　　韩亦北仍旧咬着蒋瑜生，隔着衣服也不松口，口水都从嘴边流了出来。
　　蒋瑜生无奈的笑了笑，对韩亦北说：“你就这么咬着，是不是希望我晚上留下来想小时候那样陪你睡觉啊？”
　　韩亦北忙松了口，用袖子擦掉嘴边的口水，不经意间瞥到了蒋瑜生被他咬过的地方，衣服印着口水，隐隐的渗出猩红。
　　蒋瑜生拿回来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对韩亦北道：“晚上凉，好好盖着被子。”说完转身就要走。
　　韩亦北低着头，伸手抓住蒋瑜生的衣角，蒋瑜生回头看向韩亦北，痞笑道：“怎么啦？舍不得我走？”
　　“滚!”韩亦北用另一只手抓起一个抱枕就扔向蒋瑜生，只是抓着他衣角的手还没放开，僵了一会儿，韩亦北在这尴尬的气氛中别扭的说：“我把你咬出血了，先上点药再走吧。”
　　蒋瑜生好像如梦初醒一般看向自己锁骨那里一片湿润的衣襟有些淡红，不觉有些好笑：“没关系，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 。”
　　“那不行!”韩亦北猛地转过正脸看着蒋瑜生，突然对上蒋瑜生那双如明镜一般的桃花眼，登时又感觉六神无主了，磕磕巴巴的强扯出理由来：“我…我可是医生，医者仁心，不能见伤不治!”不知道为什么，韩亦北就是不想让蒋瑜生走，不管他之前多么多么的讨厌他。
　　“好啊，那你给我看看吧。”蒋瑜生也不拖沓，坐到韩亦北床边上。
　　韩亦北又像避瘟神一样撒开了蒋瑜生的衣角，下床去柜子里翻找医药箱，拿出来一瓶碘酒和些纱布之类的东西，就转身要去蒋瑜生那边给他看看，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愣在那儿了。
　　蒋瑜生解开衬衫上数的四五枚扣子，露出健硕而又白皙的胸膛，锁骨分明，右侧被韩亦北咬出了的上下两排牙印还在冒着血，可见他是真的下了狠嘴。
　　韩亦北走到蒋瑜生旁边，怼了一下他左肩，有些羡慕的说道：“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外表看着跟我差不多的单薄，没想到里头这么有料啊!”
　　“承蒙韩小少爷谬赞了。”蒋瑜生将右肩上的衣服往外拉了下来，对韩亦北说：“来吧，上药。”
　　韩亦北蹲在蒋瑜生面前，拿出棉球沾些酒精，一边嫉妒的盯着蒋瑜生隐隐约约的腹肌，一边给他擦着伤口，不知觉用力过大，蒋瑜生疼的轻哼了一声。
　　“我咬你那时候也没见你叫。”韩亦北收了心，挖苦了一句后开始正经的给蒋瑜生涂擦药水。
　　蒋瑜生看着蹲在他面前一脸认真的韩亦北，对着韩亦北看起来软软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真软。
　　蒋瑜生心里赞道。
　　韩亦北貌似对被捏脸一事全然不知，给蒋瑜生伤口那里擦好药水后用纱布印了印，勒在他肩上，再取下来扔在一边，拍掉手上粘到的碘酒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蒋瑜生不动。
　　韩亦北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走了。”
　　蒋瑜生还是不动。
　　“你丫到底走不走？!”韩亦北终于再次暴走，抬脸怒瞪蒋瑜生。
　　蒋瑜生对韩亦北一歪头，上身一倒躺在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不打算走了。”
　　“你给我起来!”韩亦北拉着蒋瑜生的胳膊要拽他起来，可是怎么都没拉动，吐槽了句：“靠，这么沉，你是猪啊！”
　　床上悠悠传来一句话：“我不是猪我也不沉，只是你没力气而已。”
　　韩亦北气急，突然笑了一下，对赖在床上的蒋瑜生说道：“好，你不走，我去隔壁房间睡，你当我韩小爷就这么一个屋头吗？”说完，抬腿就往外走，走出房门也没见蒋瑜生追来或者喊上一句，心里纳了闷了，在韩亦北眼里，蒋瑜生的出现纯属来跟他作对的，只是这他走了却没有任何反应，有些奇怪啊。
　　韩亦北站在门口半天，即使是夏天，半夜的走廊也有点凉，韩亦北本来就没穿的很厚，有些冷了，也感觉屋里没声不对劲，便小心翼翼地开了门，瞄了进去，只见到蒋瑜生侧身躺在床上，看不清脸。
　　韩亦北蹑手蹑脚的进去了，蹲在床边，看着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蒋瑜生，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么快就睡着了，手也不老实，食指怼了下蒋瑜生的肩膀，蒋瑜生也没反应。
　　“我去，不会是真睡着了吧。”韩亦北心里有种想哭的冲动，这大半夜的，叫谁去给他收拾出来一个屋子来睡啊！
　　韩亦北站了起来，带着英勇就义的表情，做了一个决定：
　　就先勉勉强强…凑合着睡一晚上吧。
　　韩亦北走到床的另一侧，轻手轻脚的脱了鞋子换上睡衣，正要上床睡觉，却看见蒋瑜生还是穿着衬衫军裤蹬着军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过意不去，也是带着英勇就义的表情，替蒋瑜生把鞋子裤子和衬衫都脱掉，除了裹裤和内衬什么都没给蒋瑜生留下。
　　这时候韩亦北又犯了难，怎么给他穿上睡衣啊？
　　韩亦北走过来走过去，围着床转了好几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将被子横过来给蒋瑜生盖上大半，自己盖了一小半，正打算睡觉，但是又感觉对自己不公平，明明是蒋瑜生先欺负他的，现在又要和自己抢被子，韩亦北想到这，心里本来熄灭的小火苗又燃了起来，一把将盖在蒋瑜生身上的被子抢过来一些，又不满足的拽了拽，直到盖全自己的整个身子才算完。
　　韩亦北满意的点点头，发觉没关门，于是下地去将门关好，闭上灯，还好今晚的月光足够亮，不至于让韩亦北的轻度夜盲症发作，韩亦北扶着墙壁顺着月光走回了自己的一侧，躺下来满足的盖好被子，摘掉眼镜，闭上眼睛正要睡觉，感觉身上被子一紧，觉得是蒋瑜生拉扯他的被子，于是就愤愤地又拉过来一大截，往床外侧拱了拱，就是为了离另一头的蒋瑜生远一点，这才再次闭上眼睛睡去。
　　蒋瑜生的睡相极为斯文，不打滚也不乱动，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睡，而韩亦北就不用，虽然不打呼噜不流口水，但是有个致命的坏毛病，就是睡觉打滚。
　　韩亦北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滚到了蒋瑜生那边，搂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就骑在那东西上，还用脑袋蹭了蹭，咂咂嘴，睡得香。
　　蒋瑜生只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东西压着，难受的紧，却也没醒来动一动，就这么被骑着，睡了一个晚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二更………三千字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