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妇难嫁》林辞书

2、第二章 安大头子

　　为了尽快嫁出去，卢鱼赌上了自己一生的运气。她想，城里人多，自然男人也多，不愁嫁不出去。可是刚来不到一天，她就遇上了难事。最发愁的是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就连暂时躲着哭鼻子的墙角也被一个浑身散发着臭鱼味儿的乞丐抢了去。
　　那人捏着鼻子捅了捅卢鱼，问：“姑娘，你是新来的吧？没想到你身上的味儿比我还要重啊！”
　　卢鱼赶紧挪了位置，呆呆地点点头：“大哥，我确实是新来的。”
　　他一副老长辈的姿态，很快就盘腿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已经发霉腐烂的死鱼。他热情地邀请卢鱼一起共度晚餐。卢鱼不傻，她可不敢，这一口吃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了！她才刚来京城，大事还没办，小命宝贵着呢！
　　“别客气！湖里的死鱼多了去了，咱们一日三餐根本就不用发愁。姑娘，你不是没地方睡吗？去城门口，找安大头子，他会给你安排。俺就是这么活过来的！你看，这不挺好！”
　　卢鱼的小脸儿被惊得一阵白，一阵红。她很想在京城呆下来，她很想找到一个家。最起码，她也要活着。不过，她不愿意当乞丐，不是因为乞丐这份职业太丢脸，而是当了乞丐，寻婆家的事就更没着落了。
　　卢鱼这样暗暗想着，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她故意远远地避开城门，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抱着双臂独自徘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可能走着走着就睡着了，一头栽倒在泥土地上，早上醒来时还吃了一嘴的泥巴。
　　吃泥巴还不是最恐怖的。
　　当她刚刚睁开朦胧的双眼，准备慢慢品尝京城的泥土香时，一大拨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她越过众人的头顶，看到了湛蓝色的天空，还有微微斜射的阳光。“真漂亮啊！京城就是京城，连云彩都好看死了！”她默默念叨着，嘴角越扯越大。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这人……是不是疯了？”
　　大家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但讨论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他们聊他们的，卢鱼一个人躺在潮湿的地上，嚼着芳香的泥土，望着天，那滋味儿，真是舒服极了！卢鱼想，就是这样躺一辈子也是好的。
　　等她回过神来时，眼前突然冒出一张银盘一样的大脸。她吓了一跳，一咕噜爬起来。
　　“这是你的人吧？”有人问银盘脸。
　　银盘脸拖着下巴，匪夷所思地挠了挠头皮，“这小丫头片子，我还真没见过她！”
　　“安大头子，你这不是开玩笑吧？她穿成这样，不是你的人，难不成是来抢你饭碗的？”
　　卢鱼觉得“安大头子”这个名字好熟悉，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安大头子围着卢鱼转了一圈，夹着嗓子说：“你别说嘿，还真是来抢我饭碗的！你们看看，她这身衣服，说她不是乞丐都没人信！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围观者瞬间对卢鱼失去了兴趣，纷纷唉声叹气地离开，只剩下安大头子和卢鱼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不算很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