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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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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芃儿揉了揉眼睛,有点发呆。
面前一个男人,好像也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面皮白生生的,睫毛纤长的过分,眼神干净的都有点傻,正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怀里揉着毯子,一副纯良无公害的模样,软趴趴的瞧了她。
她为什么要用“软趴趴”这个词?
因为他……整个人,看上去真的很软……萌啊……
陈芃儿擦了擦口角的涎液,胡乱揉了把眼屎,看了看自己依旧是睡在房门口位置,清了清嗓子:“那个……”
那个啥?
估计是对方的眼神太过于无辜,她脑子里也一时断片,张着嘴和对方对视了半响,才“啊”的一声一拍脑袋!
“那个,你昨个半夜尾随我闯进我家,在……睡了一夜,害的我一晚上担惊受怕没睡好……”
陈芃儿越说越没底气,她分明睡的挺好!好到不能再好!
不知道是寻了一晚上的地蛋儿跑的太累了还是咋的,总之她黑甜一觉直到这功夫才自然醒,连个梦都没做一个,睡眠质量好到没的说!
她向来睡眠不好,很难入睡,睡的浅,一点动静就容易惊醒,梦多,噩梦心悸更是常有的事。
但,总之,他一个大男人昨个尾随她回家,还死猪一样拖都拖不起来的在她家玄关地板上呼呼大睡,总是不争的事实!
她知道自己长的小,即便生气也没啥气势,所以腾的一下站起来,脚踩去枕头上,两手掐腰:“你到底是什么人?跟着我想干嘛???!”
……
……
陈芃儿无语的看着自个对面那个,正极其认真的从豆浆碗里不停捞面包吃的男人。
他洗了脸,顺便还洗了头发,乌亮的湿发搭去白皙的脑门,因为穿的白衬衣经过一晚上的蹂躏,实在是皱巴巴的像颗腌菜,所以现在他身上穿着是她爸爸的老头衫,领子有点大,露出的锁骨……
艾玛,居然好美……
陈芃儿忍不住拿指头蹭了蹭鼻子,发现自己好在没有没出息的留鼻血出来。
方才她指着他大呼小喝了半天,却是半个屁都没问出来。问到她几乎以为他是个哑巴,他肚子就突然咕噜叫了一声,然后朝她眨巴了眨巴眼睛:“我饿了。”
然后?
然后她就抓着头发:“喔……”
然后她走进厨房,检查了检查冰箱,探出个脑袋来:“豆浆喝吗?我家有豆浆机,还有面包。”
他脾气很好,好像也很好打发:“嗯,我什么都吃。”
陈芃儿也灌下肚了一大碗豆浆,泡着面包,虽然简单,但肚子里热乎乎的有了东西,甚至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于是继续——
“你叫什么名字?为啥半夜睡在长椅上?”
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对方实在是……太没威慑力,反倒看着超级和气软萌的样子,陈芃儿对他已经是完全没有防备心了。不如好人做到底,再管他顿饭,反正看样子他也不是什么坏人——顶多就是……傻了吧唧的,要不是个弱智?
但经过她一大早的仔细观察,觉得又不像弱智……
男人吃东西很快,好像真的饿了,但是姿态依旧很斯文。放下豆浆碗,指尖蹭了蹭唇,勺子整齐摆在桌面上,顿了一顿。
“我……”吃饱了早饭的他神态好像有了什么变化,如果说方才刚睡醒的那个人么懵懂软萌的像只小香猪,那么现在的他好像俨然已经从小香猪变成了一头雪白的大绵羊。
还是头很文雅漂亮的公绵羊。
“对不起。”他声音很好听,音色很柔,带着一股很糯的磁性,配合那张脸,实在叫人顿时变的很没立场……
“我有病。”
没立场的颜控陈芃儿好像出现了幻听,懵懂“啊”了一声:“什么,你有什么?”
你有病,你是有病,大半夜的尾随女孩子回家不是有病是什么?
“对不起,就是……”他好像在斟酌着词语,想尽量表达的简洁又明白,“我有一个毛病,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不管在做什么,不管在什么地方。”
陈芃儿咬着勺子,目光有点愣。
这算什么病?听上去像是懒汉病,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听着气死失眠症患者啊~~~
男人忽略她傻子样的目光,继续认真的解释:“这其实是一种病,所以我不能开车,也尽量不要出门,否则我完全有可能在过马路斑马线的时候倒地睡着。”
“而且每次发病睡醒后,会有大约十分钟的短暂失忆。”
陈芃儿含着半边勺子,傻呆呆的望着他:“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在失忆中?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艾玛,这真的不是骗术新编么?失忆?难不成还要继续赖在我家不成?
男人摇了摇头。
他突然冲她笑了笑。
好像花一下都开了的感觉……
陈芃儿顿时没出息的眼睛里冒了两朵红心。
"我姓陆,”他摸了下裤子口袋,估计真的啥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摸不到,只能摊了摊手。
“我叫陈芃儿。”陈芃儿眨了眨眼,眨掉小红心,隔着餐桌,伸过手去,男人愣了愣,转而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你……”他舔了下唇,“请我吃早餐。”
“没事。”陈芃儿谦虚的摆摆手,却心下不由突得一沉!
那块潜伏的阴云终于在一个早晨后还是慢慢挪了过来,继续笼罩在她的心头之上。
她想到了地蛋儿。
陈芃儿顿时就没了胃口——
她站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把手,想进自己的卧室,又觉得好像把男人自个晾在那不太好。
“那个……”她比划了一下,“陆先生你有钱打车吗?”
男人从餐桌后站起身,又摸了摸裤子口袋,脸色有点羞赧,冲她摇了摇头。
陈芃儿走去电视柜上的零钱罐,扒翻了一通,翻出来几张票子,乱蓬蓬往他手里一塞:“那个,既然你没事了。那——”
逐客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男人手里攥着一把票子,有点发愣,就见陈芃儿已经找了个塑料袋,把他的衬衣给折好放了进去,递到他手里,拍了拍手:“不好意思啊,陆先生,我还有事,这个——”
她指了指他身上穿着的老头衫:“这个你穿完丢了就行,反正也旧了。”
男人杵在门厅里,一手拎着装着自己衣服的塑料袋,一手是打车的零钱,饭也吃过了,脸也洗过了,他现在真的已经可以离开了。
但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看女孩一脸沉郁,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最终点点头,走去门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回身来:“……”
却见陈芃儿已经风风火火的冲他冲过来,朝他手里赫然塞过一个手机!
“你那个病……”她颇为难的搔搔脑袋,“怎么个发作频率啊?你说你万一要一出门又睡着了咋办,或者说过马路的时候,或者说在出租车上……”
她越想越觉得不放心:“那个……你有家人不?你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接你回去吧。安全第一!”
男人赶紧点点头。
把手心里的手机攥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