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行道》轻云笑

2、第一章 开局 天机局开端

　　“到了。”
　　泠泠将船泊在渡口，一纵跃上，感受着这“吱呀呀”直晃的栈道的不安生，脚尖又是几下点地上了岸旁的堤口。
　　长久以来的冷落，让这明明修缮布局极尽诚意的渡口透出几分顾影自怜之意，虽人迹罕至稍显凄清，却也让偶尔路过的人不禁感概若不是那片“鬼见愁”的暴风区，这块地界没准也可能是海州第二。
　　身负行囊，远远看着长坡外的城门，暂时摒弃忧色，泠泠手持路引向城下走去。

　　“李强，你说我是不是昨个喝高了还没醒，怎地感觉前面有个人影？”
　　“那准是……等等，前面真的有人！”
　　没安枪头的长枪被用力一撑，在早已有裂纹的青石板地面留下了一个浅坑，而不等一晃影，那两个兵却是麻利地守回应有的位置上，端的是恢复了这城门应有的几分威势。
　　“来，来…”
　　“来者何人！”
　　“叶氏泠泠，请，这是文书。”

　　两个守卫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记得滚瓜烂熟的印记，严查真伪后还回与她，那嗜酒的王姓兵士鬼使神差地多了一句嘴：“这里的船能过来的少，你不会过了那个地方吧？”

　　守在此处清闲则已，但日常对着搭档也没法聊出一朵花来，实则是穷极无聊，好不容易见着个人实在按捺不住。那谨慎一些的李强也想到此，没阻止他，却也顺势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看你年岁莫非是去青城求学？再迟几日恐非赶不上了。”

　　泠泠细细想着松爷爷的殷殷嘱托，把那几句话扳开来嚼了几遍后，从袖缘解下袋子奉上了几文钱币，清澈的眸子不带柔意，却还是显得有礼谦和：“我却是渡江才来的，不过是门内的历练任务，这青城招学之事是怎么一回事？各位官爷这点钱拿去吃个酒暖暖身子吧。”
　　语气棱楞的，但在她刻意放缓语调下却并不显得生硬了。

　　“也不必了，横竖这里都没什么人来，看小女侠年岁轻轻如此不凡，不嫌我唠嗑，有什么保准给你说道说道。”

　　泠泠搭着行囊，随他们两来到城门下，那大大咧咧的张勇抵墙随意一坐，把一个小矮凳让给了她。没有推辞，泠泠和李强斜对着坐了下来，转身去看搭旯在墙角的张勇，听着他说：
　　“小女侠真是好本事！那等鬼门关都闯了过来，这地界寻常人都不敢过啊。每年轮值在这半月不见人影甚至鬼影地守上几月，都甚是想念乡里的热闹哄哄，那西院的皮娃子也不觉得他吵人了……”说着摸上桌中的酒瓶，晃了几下后又失望地放下了。

　　而李强却趁这个档口接上了他不着边际的话：“虽不知小女侠去往何处，但既是往来历练，青城学院招生这件大事却是你撞了个巧了。每年各地的少年才俊齐聚青城，为着这几日的大招，青城的防护都不知加了几层。像这种地方的轮值都被上头特地吩咐过一番，严查之最可是年中最盛。”

　　泠泠微微点头，随即问道：“青城大比略有耳闻，虽然还有其他事在身，但趟一趟这风头也并无不可。我此来首要去造访红叶栈，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赶路近一些。”
　　“红叶栈！”张勇似是一惊，看到焦聚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后，醒了一大半，连忙说“这地界半月前也忽然热闹起来，昨个我大侄子捎信说接了个活得去那块。”

　　泠泠沉默一瞬，站起身来，反手一旋拿出两朵精巧的藤花，放在桌子上：“承蒙两位大哥关照了，这是师兄闲暇时做的小玩意，两位带回去给小朋友玩。可以告诉他们若是上元节那些花灯看腻了，可以让父兄用火钳子点一下花蕊的地方。”
　　虽她这样简单一说，但也料想是新奇物什，两人道谢收下了，道别相离。

　　泠泠望向天际的火烧云，加快了赶路的速度。路过几个小城镇得了指路后，她在月沉西山的一刻最终赶到了离红叶栈所在的青鱼镇，得以落脚。

　　“肥羊又来一个？但看着……没甚油水啊。”
　　“是倒是，那宝贝咱夺了也脱不出手，这里就算了吧，没得浪费力气。”

　　泠泠在荧石下肤色显得有些透明的面孔未曾因为这些对话有过丝毫波动，只弹了弹床沿，让那地网上簌落的灰尘，顺着不可见的晶格线掉了一些在过路人的衣领边，引得其中一人差点没忍住一个天雷，但最终付出了脸色青紫的代价，轻功外显离开了，旁人只会觉得是一阵风。

　　取下耳边的传音螺，泠泠一个翻身便睡得香甜。

　　是晨。

　　“来，快来人啊，这这……”

　　凭着身高优势毫不费力地钻了过去，泠泠看到了一个空房间，真正意义上的空无一物，白墙黑顶大概只是带不走，连那壁灯都被卸了去。

　　开始了。她在心底告诉自己。

　　看着门口那个气貌上佳，此刻却身形有些佝偻的中年人，知情者无不心底透凉。
　　天机局开端，陇氏，出局。

作者有话说

　　传说中的年更？！也许？后面还有，大纲在心里放着呢。